《看见你》青珵

3、Chapter 3 “留着吧，

　　坐在烧烤摊前，俩人等着上菜，他们坐的是外面露天的桌子，隔了一张桌子就是老板烤烧烤的摊儿，夏意闻着烧烤的香气夹杂着烟火木炭的味道飘过来，突然觉得自己也饿了。
　　刚才帅哥就点了他一个人的菜，因为夏意来时已经吃过晚饭了，而且吃得还不少，毕竟打人是个体力活儿……
　　先上来的是烤羊肉串，肥瘦相间，烤的油滋滋的上面还撒着鲜红的辣椒面儿，夏意更饿了……
　　她刚拿起一串肉串，一抬头就看见对面的人休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以上，用骨节分明指头修长的手拿着根肉串，举着，没吃，在看她。
　　怎么吃自己花钱买的东西都像是在偷吃？
　　对面的人用牙从肉串顶部开始轻轻一撕，两口吃完了一串，吃得快，但很斯文，吃完了才问她。
　　“拿了怎么不吃？”
　　你看着我怎么吃？“我……”
　　夏意还没说话，就听见对面的人非常不要脸地说了句，“没事，我允许你吃我的东西了。”
　　“我谢谢你！”
　　“不客气！”
　　夏意想打肿他的脸，白瞎那么好看了，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气人，说到好看，夏意非常没有骨气地边吃边端详对面的人，五官挺立体，眼窝很深，只要露出一点笑意眼角也是弯的，瞳孔很黑但是眼神里像笼了一层雾，让人很难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什么，即使坐在对面笑着也让人觉得不真实，妖精！夏意心里想。
　　“今天那个和昨天的是同一个人？”妖精开口了，吓了夏意一跳。
　　夏意不想回答。
　　“作为要替你保守秘密的人，我有权知道。”
　　好吧妖精就是妖精，说出来的理由让人无法拒绝。
　　“是。”
　　“你不是说自己是个和平主义者？”
　　这都记得？夏意装出一副非常身不由己但义愤填膺的表情来，眨了眨眼，
　　“这…我都说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况且那个男人多不是东西啊，老婆都怀孕了挺着个大肚子，一天家都没回过，昨天你也看见了拿了家里的钱在外面养小三，老婆在家都穷的连孩子的奶粉钱都没有了……”夏意几乎要挤出眼泪来了。
　　“穷的连奶粉钱都没有了？”
　　“对啊！”
　　“那她拿什么雇的你，还有其它两个人？”
　　大哥这不是重点好吗？夏意好绝望，自己堂堂也是个高材生居然因为演得太入戏而败在了逻辑上，
　　“呃，好吧，还是有奶粉钱的。”这下行了吧！
　　“她为什么想到要雇你？你刚才并没有动手，他直接雇另外两个不就好了？”
　　“我是他们的头儿，他们动手我自然要在旁边看着。”夏意说起瞎话毫不脸红。
　　“所以，你辍学了？”
　　夏意扶额，这和此事有什么关系？
　　“学习不好，没考上高中。”
　　纪薄言想了一会，夏意以为他终于停止了，突然又听到他说，
　　“所以，你为什么突然想在这里动手？”
　　“这里没有监控，人少，本来治安也不好，没人会管闲事，” 除了你，夏意在心里默默想，
　　没人会管闲事？纪薄言也不知道从来不管闲事的自己怎么今天和抽风了似的非要逗这个看似真诚实际满嘴胡话的小姑娘，其实那人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关心。
　　“而且我早知道他前段时间生意不顺，他已经找了好几个风水先生看过了，都没见效果，最近刚好有人给他介绍了个风水先生就住在附近，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都愿意试一试的……”
　　倒是做事挺有章法，纪薄言心里想。
　　“那风水先生你找的？”
　　“我那时候哪知道以后会发生这事，倒是想是我干的，我上哪找个大师去呢？”
　　“那时候？”纪薄言挑了挑眉。
　　夏意心里一惊，完了说漏嘴了。
　　“你们早认识？”
　　夏意此时非常想再编一个谎，比如我早听说过这个人，刚好这次有人找发现刚好是这个人……
　　但她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到纪薄言说，
　　“你这属于惯犯，我突然觉得不能替你遮掩，未成年人更应该好好教育。”

　　夏意本来就是显小的乖巧型长相，再加上扎着马尾素面朝天更是显小。
　　“我成年了，二十了！”
　　“哦，成年了更危险，是威胁社会稳定的不良因素……”
　　夏意想咆哮，但是还是认命了，只能选择性坦白了，反正以后也不会见了，他也不认识表姐，不然万一他脑子抽风去报案去了，自己可能要进警察局了。
　　“好吧，我说实话，其实他是我的准表姐夫，也没人雇我，是我自己看不过找朋友揍他的，但我表姐是真的很可怜，好了，我坦白完了，”夏意故意眼睛一闭装作大义凛然慷慨就义地样子，她只能赌他不会这么干，“你要怎么样随你的便吧！“
　　果然，对面的人沉思了一下说，“看在你请我吃烧烤的份上，我答应了，”
　　夏意心里比了个yes ,又听到对面的人说“但是你们要是把人揍出个缺胳膊断腿儿的……”
　　“不会不会，手下留着劲儿呢，死不了，也残不了，顶多疼一疼，吓一吓就过去了，我又不傻……”夏意比划了一下，又拿了一串土豆片，吃了一口，用眼神示意他放心。
　　纪薄言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总之没再问。
　　吃完了，夏意招手叫老板过来结账。
　　“一百六十八。”老板在一手拿着张单子一手在计算器上劈里啪啦一顿按，报了个数字，头也没抬，脚不沾地地一阵风似的走了，留下一句，“柜台结账！”
　　“走吧。”夏意说着站起来，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吃撑了，她走到柜台边正掏出手机准备扫码，却被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人一手按住了，身后人身高腿长占据优势，轻而易举地扫了码，单手输了金额付了钱，对上她的不解的目光——
　　“突然想到你是一个辍学无业青年，所以还是我来付吧。”
　　你大爷！亏她一开始还以为是丫良心发现的绅士举动，夏意翻了个白眼儿，说“谢谢，辍学青年有钱！”
　　“留着吧，法治社会，你要失业了好歹能坚持几顿饭。”
　　“……”
　　这么记仇，不就骗他别人雇自己打人的事嘛，这么快就还回来了……
　　“好好好，你厉害，你有钱，你年纪大，你说的对！”
　　却不料走在自己旁边的人突然说，“我也无业。”
　　那你拽个屁！却又听到他紧接着说，
　　“但是我有钱。”
　　“再见！”再也不要见了……

　　夏意看着他走向路边停的一辆白色路虎，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室，直到车子开走她才招手往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刚才她拒绝了他载自己一程的想法，说自己的家就在附近。
　　天不怕地不怕的夏意倾情提醒，‘陌生人的车不要随便上’

　　夏意回到家睡到半夜突然感觉屋子里有点冷，她扯了扯被子，没扯动，她又用力扯了扯，还是不行，像有什么重物压着。
　　她睁开眼，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了，外面的光是刺眼的亮白色的，光照进来，入目兼是大片的白色。
　　床尾坐着一个人，穿着件她梦见过很多次的白色衬衫，就是他压住了她的被子，那个人回头，还是二十三岁的脸，从来也没变过，他对她微笑，连微笑的弧度都没变过。
　　门突然被撞开了，一群人长枪短炮地举着拥了进来，前面还有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她的父母，但他们仿佛没看到她一般，她再看向床尾的那里坐着的人已经消失了，可能在他们冲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消失了，她举着手想说什么，那群人又从她面前一窝蜂地跑过，他们从地上，从她的床上踩过，她想说“别踩我被子”，但是没人听到，他们依旧在奔跑，她妄图招手引起他们的注意，却看见有个彪形大汉扛着摄像机直直地朝她跑过来，就那样从她身体里穿过去，她没感觉到疼，反而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和无力，连绝望都是钝钝的包裹式的……
　　夏意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冷汗已经湿透了睡衣，她睁开眼用了两秒适应了黑暗，起身去倒了杯水，摸着黑换了一身睡衣，重新躺在床上，同样的梦自她十四岁那一年开始已经重复了六年了，她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突然的惊醒，只是这次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