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 夜雨寄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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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夜雨寄北
“都淋湿了，快进来。”
“对不起，让你等久。”
“你我有约，我便在此等你一夜。”
“呵呵，这样的你我，好像‘暗度陈仓’”
“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
“如何才是？”
“...这样...才是...”
如此对答发生在渊王府后园子的湖心小亭。先开口的那一个是风华，后来的是束悠。
“这样不好...怕叫人看见...”
“夜半更深，除却你我，谁又会来此？”
月影疏斜，朦胧的笼射下来淡染了雨丝，似道道银波洒入湖池，点开万千涟漪，摇荷荡叶。红灯挂于亭中，烛烟袅袅，声影潺缓。
“今夜缘何如此缠......绵？”
“少说漂亮话了，你想问我，今夜为何如此缠人！”
......“那是为何？”
......“自然是怕你弃了我。”
“你不是从不稀罕？”
“谁说的这混话！这世上若我束悠不稀罕你，没人能再对你说此二字！我说我稀罕你，你可信呢？”
“我信，我信。这里风阴水冷的，还是先回我的院子吧！”
“好的，去吧。”
“嗯，走吧。”
“等等！”
“怎么？”
“你来牵我的手~”
岛边有舟船停靠，亭外依然细雨如烟。只是蜻蜓点了绿水，影断，情难断。
今夜，月黑风高；今夜，细雨缠绵；今夜，星河潺缓；今夜，离愁索梦；今夜，辗转难眠......
弈稽小王爷一直有个尽人皆知的小毛病，爱咬东西。凡是手中握着的或是张口够得到的都无一幸免。从餐具茶具到文房四宝；什么环玉扇坠在他手里把玩不到一刻功夫就会往嘴里放。实在没有什么可咬的他干脆就咬起手指来，为此没少被下人丫头们笑话。这种情况曾经一度在郁殊的“管束”之下有所好转，但有时也会相反的更加严重：就例如此时此刻，那绸缎的锦被已经......被咬烂了......
摸着从被中冒出的棉絮，弈稽不禁有些恶心，便一脚将其踹下了床。环视屋中，全然无所寄托，就干脆起身，决定再去翻一翻渊王府的后院墙。
郁殊所居沉园正是紧邻着后院墙，弈稽只消一个轻巧的燕子转身就能够置身于其中。只是此刻站在墙外，踌躇了。
和郁殊吵架闹误会的次数从小到现在，大大小小已不止有百次了。规模较小的可能没过一个时辰就忘记了；几次厉害的，也都是随着时间的过去，自然的又渐渐走近到了一起；或者有另外的人做和事老，相互说几句甜人的话，尚卿楼里吃顿饭，也便尽弃前嫌了。只是二人从没有过相互去致歉的经历。弈稽那性子倔起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况且他总想：我是小王爷，为什么去道歉！只是他不明白，致歉不分身份地位，更不该以此来相处郁殊的。郁殊表面上虽总是一副低眉顺目谦逊和谐的模样，其实也是个外柔内刚的性格。他对于弈稽总是秉持着：“你不招我我便休”的心思态度；说的浅白些，就是不拿他当回事。
这些事情，弈稽虽然是迟钝了些，但是经常想一想也总有想明白的一天。等到想明白却更加的意志消沉了。他现下是明白了自己在郁殊那里已毫无主动性可言，郁殊不当他回事他是既心痛又无可奈何。自己不论在族中还是朝中都没什么人缘，只有郁殊，只有郁殊，是他从小就认定了的（虽然有些偏差），也只有郁殊愿意迁就他，理解他，随着他。即便是明白了郁殊有时并非真诚又能怎样，他放不了手。
风华的园子，束雪园。
偏室的硬榻上，风华和束悠一局棋正值险时。风华执黑，已入圈套，生死之事，惨败只是苟延残喘的时间问题。
束悠笑的明媚“要不要让你几子？”
风华瞪眼“不必！”执子要落，却被束悠截住“怎么？”
“别走这一步，后面会更困难的。”
风华叹气，收回了棋子“不玩了！你过来，我们说会话。”
束悠绕过棋桌，直接倚进风华怀里“进来之前，我瞧见小王爷在后院墙那边。恐怕是要翻进来的，却一直在那边站了很久。”
风华轻哼一声“那个痴傻，竟以为我和小郁有不清不楚的事情。真不明白迟谭家怎么生了他这样不完整的出来。”
束悠轻捶他一拳“小王爷好歹是我前头的主子，您口下留情吧！”一句话罢，见风华的脸色阴天样的沉下来，又马上道“我有些冷。”
风华微愣一刻，拿过棉被盖在二人身上“这样可好？”
这一次又轮到束悠阴沉了脸，转过身子不瞧他“你倒有脸说旁的人痴傻！”
风华在棉被中悄悄摸到了束悠的手，于是轻握“这样可好？”
束悠侧目轻笑“如此甚好。”
“每次说到那个痴傻总是搞得你我不愉快，那便说些别的。我祺珊皇姐的事你可有听说？”
束悠点头“有，我已查过了。”
“说来听听。”
“宁王府姐弟不和父女不睦之说想必你早有耳闻。那日在你府上设宴，望城被遣送回府，当夜宁王就叫了祺詹和祺珊两位郡主回去问话。二郡主那火爆脾气你比我清楚，回去之后跟宁王发生了争执，受了委屈惊吓不少。这口恶气堵在胸中岂能有好！二郡主当时身怀有孕但是时日尚浅，加之平日里月事不调，所以受孕之事自己浑然不知。就在当夜腹痛难耐，等御医赶到，那腹中胎儿早已经没有了。太医说，这一次极有可能是个男孩。只是可惜了来不及出世......”
风华听罢长叹一声“又是一条性命......”
“你何时也有这般柔软心肠了？”
“我只一介平凡......明天去瞧瞧二姐，给她送些补药，你可愿与我一同去呢？”
束悠瞥他一眼“你省了心吧！人家郎大将军府想要什么灵丹妙药没有，用得着你去！”
轻捏他的手，风华道“你不明白......”
束悠翻了个身，面对面的将风华压在身下“我怎的不明白！二郡主流了孩子是宁王府的闪失过错，即便都是姓个迟潭的也轮不到你去受人的谩骂怨恨！哪个会明白你的苦楚，哪个又会记你的好！”
......“有你，足够，何求？”
......束悠无言
“明天你可跟我去呢？”
“我去！”
沉园偏僻的门廊外，弈稽躲在暗处看深夜灯火依旧的那一座他分外熟悉的二层建筑。
郁殊屋内点的灯透过窗纸照亮了整个沉园。似一颗明珠藏于蚌腹，待到夜月迷蒙时才绽现光华。漆黑一片的渊王府，郁殊的沉园点了灯，就足够照亮弈稽的来路。
君不见夜雨凉薄湿春衫；君不见华发暗生无人怜；君不见丹心一片都付与；君不见门外幽情尽飘还。
郁殊哇郁殊，你可知我深夜翻了院墙到你门外，只是偷偷见你映在窗纸上那手捧书卷的影子便以饱足了一颗花色的痴心......这样，我便可以睡下了......这样，小郁，晚安。
弈稽黯然离去：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一句就当我吐槽了）
不过片刻，沉园熄了灯火。一声幽然的叹息也淹没在烟雨缠绵中......
夜雨寄北，又见月儿圆。
初卷，初绽风华；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 夜雨寄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