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朔》谢上赐卤

24、第二十章 所谓的‘最毒妇人心’

　　第二十章
　　青梅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祺珊在出门前叹道一声“我料想的果然没错！”
　　后面紧跟的狼刈和祺詹虽有疑问，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便忍了这些随他一同去往前厅。
　　来在前厅，宁王劈头就是一句“祺珊，把你得的恩典拿出来给你弟弟去求情！”
　　宁王本来猜想祺珊是断然不会同意，他已拿出了最强硬的态度要逼她将恩典给望城。他就那么一个妹妹，小小年纪离开家乡父母孤身一人。好不容易生下望城以为从此有了依靠，不久却又死了丈夫。他心疼妹妹，爱屋及乌就喜欢她的儿子。从小瞧着望城长大，一切偏由着；又巧那孩子如此聪颖惹人喜欢，他早已视为己出，因此不允许任何人对他造成威胁。
　　谁道祺珊不怒反笑了“原来父王和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什么？”祺珊的态度不禁让宁王有些错愕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祺珊抽出丝绢来，拭去额上的冷汗。不知怎么的从刚刚开始就有些腹痛，到了现在已经十万分难耐了，可是眼下的这般情况，局已设成箭在弦上，这场戏她必须演的天衣无缝才行“刚刚在后面，我们三人也是想着有如何办法能够救弟弟的；细细商量一番还是觉得拿出我的恩典去向祖皇求情是个妥当的法子。”
　　望城站了起来“姐姐你这样说可是真心的？”
　　祺珊强忍腹痛，笑容恬淡“瞧你说的，姐姐我若不是真心又何必将恩典拿出来替你求情呢？再怎么说咱们是血亲，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平常的小磕碰细磨擦过了也就过了，谁还能把它全记在心里！你看，我将求情的信都写好了，只等着给父王看过了没有纰漏，便送去王宫了。”
　　宁王一伸手“拿来我看！”
　　冬霜呈出祺珊早已交代好的书信，宁王拆开来仔细观瞧：
　　吾祖圣皇：
　　世间极苦惨怛，莫属白雪别青丝。
　　至则三年，朔望时局紧迫，战事迫在眉睫。当是时，朔临丧期，成王驾崩不日，尸骨未寒，军心涣散民情恐慌实非承战之秋。月望虽为兄弟之国，当此时候反连西、北疆之力在凉州对朔形成合围之势。幸得圣皇重整朝纲亲征北伐，然，朔不占天时、地利、人和，至至则五年也只得平局收场。
　　同年，康城、倾城两位公主和亲远嫁。瑞端后悲痛欲绝一病不起。临行祭礼，康城公主一句‘康城已死，为朔而死’使我月朔天日无光；使我男儿再无坦活之日；使我皇室永不得团圆。至此年岁，康城公主幼龄十五，倾城公主十一。
　　庆光元年，朔争望大胜，一雪前耻。庆光一年，望再提和亲之事，为保康城公主安全，不得又嫁吾姑姑柔城公主入望。五载之间，一度悲喜，两次征战，三番骨肉至亲离别再无相见之日。
　　吾姑姑一人在望孤苦无依，唯有望城能成寄托。今日之事，实乃望城年幼不明世间谨礼之无心之过。还望祖皇仅念吾姑姑和亲远嫁月望无功有劳；念吾姑姑青年丧夫一人在望无有依靠；念吾姑姑心向家乡无能转还，仅以望城做一牵挂；念望城与朔还有一丝血脉相连。望城之事，还请祖皇从轻发落。
　　宁王将此信看罢，不由得回想旧事，神情悲恸。对待祺珊也轻柔了语气“你又何必费这等心思，求情之事由为父来做也罢了。”
　　祺珊在身后紧握乐拳手，强忍淡道“父王您也是有了孙儿一辈的，老人的特点您还不了解么？儿女一辈的要求驳了也就驳了，不会在意；可孙儿一辈的话不是更加会听得进么。这信还是快些让冬霜送去王宫里罢，晚了可怕是没了用处。”
　　宁王一时间被她唬住，又赶忙将信交给冬霜叫他火速赶去王宫将信交给老皇。只是冬霜接了祺珊的令，去到王宫头一处先到雅璇那边去了。
　　祺珊在前厅坐等一会，就觉腹间疼痛已达不能忍耐的地步。她赶忙叫人扶她回去后面休息，狼刈和祺詹也陪了过去。
　　来在祺珊房里，她已再坚持不住，软倒在床上。狼刈大乱，连夜去请大夫。时至四更，宁王府内一声泣痛惨嚎惊天破地。前厅里不明所以惊慌大乱，一刻之后有侍女面色惨白，几乎是滚爬而来，钗环散乱，伏地大哭“王爷，不好了，祺珊郡主小产了！”

　　月朔王宫，静仪院。
　　珠林伺候着雅璇都已卸了霞冠，却听得门外通传祺珊的侍女前来送信。本业以为是为望城求情的信，不怎么愿意接。珠林却劝了她一句，她便同意了让紫雪进屋。
　　拆信观瞧，着实的吓了她一跳。
　　雅璇娘娘，祺珊谨拜；跪请您救我宁王一府，救我父王于危难！
　　今日之事，惊如噩梦，再难启齿。望城此子狂妄嚣张，不识规矩礼数。在那月望教化野蛮，与我月朔尚礼之邦格格不入。平日恶贯满盈想是宫中都有所耳闻，今日更是闯下如此大祸。祺珊惶恐不安，跪求娘娘救我宁府于水火危难。
　　我父王偏宠望城，对此子之言全听尽信，对此子之行枉查随任，已不再能有教训疏导之能。此子专横善妒，对待渊王府十一早已是怨恨满心，平日里听得些狂言疯语每每回来添油加醋吹信给我父王。使我父王对十一心怀轻蔑偏议，对渊王之无所管教和祖皇之溺疼偏宠心怀不满。今日出此事故，更是将过错推于十一之身，让我父王对十一恨之入骨，并言要为此子讨还公道。
　　娘娘随祖皇多年，对祖皇脾性了解颇深。祖皇最重家事和睦，对恶意破坏我迟潭家安危亲情之徒一向严惩不恕。如今我父王为此子所惑，对父亲、兄弟、子侄皆已心生嫌隙。祺珊恐怕这些嫌隙隔阂总有一日会被祖皇发现，到时祖皇将是何其伤心，对我允宁王府将是何其失望，我父王又如何在朝中立足。
　　如此祸害，身在月朔一日，我迟潭皇室便有一日不得安宁。皇室不得和睦则我子民再无平心安乐。还望娘娘为我月朔国强民盛，国运昌隆，为我迟潭家族兴旺和谐，安居乐业，勤助祖皇，清君侧。
　　雅璇此信看罢，胸中抑愤难抒。叫上珠林简单梳妆便要去见老皇，才出殿门就遇上前来汇合的冬霜，便问其来意，冬霜答“宁王逼迫祺珊郡主拿出恩典为望城表少爷求情，郡主向王爷力争却被王爷严厉训斥。不得已写下求情的书信，让奴才送来王宫，先找雅璇娘娘商量。”
　　雅璇此信看罢，险些气晕当场。刚看过祺珊的书信虽是胸中如堵石一般，却也有个一二分的将信将疑。现下听了冬霜的话，心中仿佛是燃起了火。她想不到宁王已糊涂到了此等地步，竟然逼迫亲生女儿，还严厉训斥，熟不知宁王府现在已是如此境地。再任此子发展下去，宁王当真去找了十一的麻烦，渊王便不会善罢。依渊王将十一视作珍宝的情况看，又势必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乱。况且依十一的个性，若真是宁王去找麻烦，他便不会有任何反抗，将这死亏吃到底......甭管怎样的情况都是雅璇不愿得见的。于是叫上冬霜一同快步赶往御政书房。

　　翌日清晨，王宫传来圣谕。
　　“着望城表少爷离家久甚，思母心切，特准归转月望。念母身羸体弱病痛缠身，望汝一心顾母，侍奉床前，无有召归，毋再返还。钦此！”

作者有话说

　　虽说是初卷最终章，但是还没有完，初卷最后还有一篇后记，是祺珊这一局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