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谈春问夏

2、第二章 她的秘密

　　“我在读大学，这是我姐姐的房子，她是空姐，经常各地飞，常年不在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恰好离学校近，我就搬进来住了。”
　　听沈清竹说完，林宋想起之前对门的确是住着个女生，只见过廖廖几次，印象不太深，记不太清长相了，只记得是个美女。原来长得漂亮是她们的家族特色啊，林宋想到这儿，不由得笑了。
　　到了17层，电梯门开了，沈清竹兀自往外走，全然忘记电梯里还有两个购物袋，直到林宋出声提醒，她才想起来，折回电梯里。林宋笑道：“年轻人怎么会这么健忘。”
　　沈清竹愣了一下，回笑道：“我这丢三落四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到了家门口，看着密码框，沈清竹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却只亮了一下，随后成了黑色，任沈清竹怎么鼓弄都打不开，她也不记得出门之前有没有充电，或许是忘了充，总之手机像死了一样就是不开机。沈清竹拽了几下门把手，努力回想打开门的密码。她记忆力不好，把要记的东西全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手机打不开，她没法进家门。
　　“怎么了？”住在对门的林宋见她迟迟不进去，问道。
　　“我……我不记得密码……”沈清竹有些难为情地开口，这听起来可能像个蹩脚的谎话，她怕林宋以为她在撒谎，就赶紧加了句解释，“我脑子不太好使，不擅长记东西，密码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打不开了……”说着，她把手机在林宋面前晃了晃，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居然还有能忘记家门密码的，林宋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可真够神经大条的，什么都能忘。他犹豫了一下，说：“要不然，你先到我家坐坐，想想密码？”
　　沈清竹也犹豫了。她虽脑子不灵光，但不要随便跟陌生人回家的道理她还是懂的，社会上那么多形形色色的坏人，保不准就被她碰上了，虽说眼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疾人，但还是小心为好。
　　林宋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说：“我不是坏人，你不用顾虑那么多。再说，我这样的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腿，意思大概是：我只是一个残疾人而已，没法把你怎么样。
　　他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沈清竹再不领情也说不过去。他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手放在打开的门上，等着沈清竹进去。沈清竹迈进门里，第一眼便觉得这房子太过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一些必要的家电，显得很空旷。
　　他从鞋架上拿了一双男式的拖鞋，对她说：“你的鞋都湿了，穿着难受，先换这双吧，我家里没有女式的拖鞋，要是嫌太大，就只能光着脚了。”
　　沈清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帆布鞋，已经全被雨水浸湿，袜子也湿了，把脚冻得冰凉，确实难受。换上他的拖鞋，实在是不合脚，他身高腿长，脚也比她的大太多，让她想起小时候慌乱之中不小心穿了爸爸的鞋。
　　进门的地方摆放着另一架看上去更小巧轻便的轮椅，他熟练地转移到上面去，捞起腿把鞋脱掉，他没有换上拖鞋，而是直接把脚放在踏板上。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充电器在沙发上。口渴的话……家里没有饮料，只有白水。”他交代完，进了卧室。
　　过了两分钟，他拿着换洗的衣服从卧室出来，进了浴室。沈清竹悲伤地发现，充电器的型号对不上，她用安卓的手机，他的充电器却是苹果的。她想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充电器。
　　沈清竹走到浴室门口，说：“我想问一下，有没有安卓型号的充电器？”
　　林宋想了一下，说：“好像在我卧室床边柜子左下角的抽屉里。”
　　随便进别人的卧室好像不太好，况且是陌生男人的卧室。沈清竹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放弃了。坐回客厅的沙发上，回想家门密码。
　　密码是沈清竹的姐姐设的，她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设置密码的时候随便按了几个数字，毫无规律可寻，说是这样最安全。沈清竹搬过来之后，没有把密码改掉，她最近记忆力衰退得厉害，对数字尤其不敏感，甚至自己用了好几年的手机号码有时也会忘记，更不用说一串没有任何规律的密码了。
　　记忆力可真是个好东西，沈清竹想。她敲敲自己的脑袋，好像从外观上看与常人并无异处，但里面的构造如何，她就不得而知了，医生的解释她听不太懂，她只知道，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很严重的问题。医生说可能是阿尔茨海默症，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症，但是她还年轻，得这种病不太符合常理 ，医生还没有确诊。
　　是不是老年痴呆症对沈清竹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经过了刚开始那段抑郁的日子，她打算接受现实了。现实就是经常忘记东西，学习直线下降，能不能顺利毕业都是个问题。好在她平时在学校里不怎么交朋友，没人关心，否则她恐怕还要绞尽脑汁为结束一段友情想计策。她从学校的宿舍里搬出来住，也是担心舍友发现她的异常。
　　沈清竹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糟糕透顶，年纪轻轻却要遭受这种罪，她根本不敢想象再过五年，十年，生活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