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戏》风夏易燃

27、自愿变成妖怪的人

　　“自愿？!这也太荒唐了!”江寒卿道。人都是歧视妖怪的，没有人会愿意变成妖的。
　　柳疏萧道：“谁知道呢。”
　　在他还是偶匠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人，匍匐在他脚下，苦苦哀求他，希望他能把自己变成妖怪。
　　偶匠笑嘻嘻地抓起他的头发，饶有兴趣：“告诉本尊，你为什么想变成妖。”
　　这个哀求着他的人，让他想起了江寒卿临死之前，柳疏萧想见他一面，夏未宸却把他关在了煜花火里面，不让他们相见。
　　那时他还是“柳疏萧”而不是“偶匠”。
　　那时他是多么卑微的求夏未宸，他涕泪齐下：“师尊!你就让我去看看他吧!求求你了!”
　　夏未宸那时倨傲的表情，就像现在偶匠的表情一样。
　　柳疏萧被夏未宸关了几天几夜，放出来的时候，他跌跌撞撞跑去引雷台，只看到了一地还没有清扫的骨灰。
　　他疯了，和夏未宸大战，败落之后，夏未宸没有杀死他，而是让他走。他那时候心高气傲，想着，夏未宸是自己的师尊，也是自己的仇人。如果偿还了这多年来的恩情，他就可以安心报仇了。
　　众目睽睽之下，柳疏萧倒转醉落魄，往自己的腹部刺去。
　　柳疏萧道：“这样，就还清了吧……”
　　他忍着腹部剧痛，朝山下走去。
　　夏未宸立在那里，像一座雕塑。
　　柳疏萧失血过多，又饥肠辘辘，所以他支持不住，从醉落魄上摔了下来。醉落魄劈了主人一剑，本就愧疚委屈的不行，看见主人摔下去，自然是着急，连忙跟着他一起下去。可是它也只能干着急。它没有手，也帮不了什么忙。
　　幸运的是，柳疏萧掉到了一块松软的青草上，勉强保住了性命。
　　那时候柳疏萧根本不想活下去，可是他知道，他必须留着一条命，哪怕是为了报仇，为了江寒卿。
　　他试图寻找一点可以吃的东西，找到了一些蘑菇。他小时候流浪，看见过这种蘑菇，是可以吃的。
　　于是他吃掉了它们。
　　伤口还在流血，除了腹部最深的伤，还有大大小小几十处。
　　正在他头晕之际，一条藤蔓很害羞的样子，碰了碰他的手。
　　他看见一只狼，灰色的毛发，有点像江寒卿。他跟着那匹狼走了，狼把他带到了一处长着药草的地方。
　　又过了好几天，他渐渐的发现，自己有了一种特殊的能力。
　　此时眼前这个想变成妖的人，让偶匠不悦。
　　江寒卿当年，非常想变成人。如果他是人，就不会死了。
　　偶匠耐住性子道：“那么多妖都想变成人的，你为什么要变成妖呢。”
　　“变成妖是很危险的。你确定吗？”
　　那个人昂起头，道：“我确定。”

　　时隔多年，柳疏萧已经忘记了那个人长什么样。
　　越一扇道：“唔。这个小美女这么好看，多想不开才会自愿做妖怪啊？肯定是被强迫的。”
　　这时候他们没有看到，骨女的眼睛里面满是悲伤。
　　骨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越一扇道。
　　“……”她喃喃道：“人骨……城北……”
　　断断续续的话，他们根本听不懂。
　　江寒卿惊呼：“你怎么了!”
　　骨女的身体开始碎裂，她却绽开了笑脸，道：“人骨……杀了他……”
　　骨女的身体，在她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的时候，彻底化作一片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