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之曦》江北燕

67、66 “林老

　　“林老师，我们来下棋，好不好。”
　　银曦放下书轻叹，这兰嫣也是快嫁的人了，怎么还如此闹腾，看来今天下午又不得安生了。
　　银曦很是守礼的微微一福，“大小姐。”
　　“林老师，奶奶都让你不用行礼，对我就更加没必要了。”兰嫣叫丫头放下棋盘，“陪我杀一局。”
　　银曦一颤，当初她也曾这样抱着棋盘向他嚷道，“我们来杀一局。”结果可想而知，怎一个败字了得，从此，她再也没有跟他提过一个“棋”字。
　　兰嫣轻轻碰她，“你在想什么？”
　　“没有，我不会下棋。”
　　“蒙谁呢，你教燕儿弹琴写字画画，自古琴棋书画乃一家，你不会下棋，我才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真不会。”
　　兰嫣见她说冷就冷了下来，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勉强，“那算了，陪我聊聊天吧！”
　　“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不舒服。”银曦显然是在下逐客令了，兰嫣无法，讪讪的离开，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弹弹琴，长的还不赖吗，要不是娘的吩咐，她才不愿来这儿坐冷板凳。

　　“还有呢？”楚心柔让女儿去探口风，她却气呼呼的回来了。
　　“没了，就这么多。”兰嫣也颇有些泄气，她们同岁，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聊，可每次去找她，总觉得她带着淡淡的疏离，没有半点同龄女子该有的亲近，她，哪像是18岁，简直像38岁，她好像经历过很多事，也看淡了很多事，总之，她是个有秘密的女人。
　　“你这跟没说有什么两样，哪里人氏，家中还有何人，父母可还健在，为何会来梁城，你一样都没问到，最重要的是，她和她那所谓的哥哥是什么关系？”
　　“娘，你也觉得他们不是兄妹哦！”
　　“哼，兄妹，哪有这样子的兄妹，嫣儿，你跟她接触最多，依你看，他们像什么？”
　　兰嫣想起她看到的点点滴滴，他对她太过恭敬，简直是言听计从，倒很像，“像主仆。”
　　“对，娘看也是。”心柔赞许的看着女儿，不愧是快嫁人了，比以往细心了不少。
　　“再去探听探听，问点关键的，娘可不能让来路不明的人进夏家。”
　　“娘，您别自以为是，指不定她还看不上咱们夏家呢！反正我是不去了，总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再大的热情都冷却了。”
　　“嫣儿，为了娘委屈点，你们年纪相仿，应该谈的开。”
　　“娘，她身体年龄和我相仿，心理年龄和您相仿，我是没辙了，绕不到点上去，总能被她避开。”
　　心柔一沉吟，“算了，不去就不去吧，你的婚事也该筹备了。”

　　“姑娘，喝点粥吧，午饭也没吃。”阿大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碗粥，还是热乎乎的。
　　“这粥哪来的。”现在不是吃饭时间，寄居在别人家里，不可能随心所欲，要什么有什么。
　　“我出去买的。”
　　银曦不忍拂了他的好意，虽说没食欲也慢慢吃了起来。
　　“姑娘，您在想王爷。”每天都有那么一会儿，明明手里还在做着事，却不知何时陷入沉思，一动不动，连双眼都很久才眨一下，似乎在思念着某个人某件事。
　　“对，我是在想他。”无法抑制的疯狂想念，根本由不得自己，那短短一年，已足够她回味好久，那段岁月，就如醇酒，越藏越香，百尝不腻。宽阔的额头，浓浓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薄浅的嘴唇，组合起来是那样的震摄人心。发起怒来，眉峰先耸，气势就已散发，任谁都要凉上一凉，凌厉的目光扫过，势必让你抖上几抖。起初，他脾气不好，却很是能忍，只有碰上她才会鲜少的火冒三丈，刚住进别苑，常见到伯恩东亭还有那些一身黑衣的暗卫欢欢喜喜的进去，满面乌云的出来，他们关系稳定后，那间书房才偶尔有笑语传出。他不做事的时候很是懒散，连饭菜都要丫头添好夹好才吃，她很是看不下去，笑她四肢残废，渐渐的她倒成了他的专属女佣，端茶倒水，裁纸研磨甚至到后来的按摩捶背，别人干了他还不乐意，她常想，要是没有丫头跟在他身边，他是不是会饿死，可雪谷那几天，彻底颠覆了她的想法，他不是不会，只是不屑，那八天，他却将她伺候的无微不至。
　　这样的一个人，她如何不想。
　　“姑娘……”阿大再次心疼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大，不要再劝我了。”
　　“姑娘，我是想说您有没有觉得夏家有些奇怪。”劝了这么多次，他也已想通，有些事，自己看不开，任别人说破嘴唇，都是没有用的。
　　银曦细想，的确是有那么一点，他们全家，对她太过在意，拐弯抹角的打探她的出身家庭，远远超过了对一个老师该有的关心。
　　“这夏家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阴谋。”长期的如履薄冰，让他对危机有了更敏锐的嗅觉。
　　“没那么严重吧，现在房价太贵，再教两个月，赚够了买房子的钱，我们就走人。”夏家的钱太好挣，他们既想在梁城定居，就必须有一幢自己的房子，夏家的高报酬，确实很吸引她，何况有阿大在，她不是很担心。
　　可人算不如天算，两个月后，又是一番风景，原来，她再怎么拼命的逃，都摆脱不了那注定的宿命，既定的轮回。

　　夏颖川早早的领着一家人迎在门口，来的是心柔的姐姐，元帅夫人，一品诰命，皇上的亲家，于公于私，都怠慢不得。
　　马车刚停，心柔就扶了上去，“姐姐，可把你盼来了，我们五六年没见面了吧！”
　　“是啊，心柔，这些年可好。”
　　“托姐姐的福，一切都好。”看着跟在一旁的俊朗青年，“这位是晟青吧，真是越长越俊俏，姐姐真是好福气。”
　　晟青弯腰作揖，“拜见姨父姨母。”
　　颖川心柔一起去扶，“快起来起来。”
　　两边亲戚都寒暄了一下，这才浩浩荡荡的进屋。
　　“这位公子是……”他虽跟在晟青身后，但进门时姐姐有意让他先行，定不是等闲之辈。
　　晟青介绍，“他是我的朋友，叶公子。”
　　炽朗抱拳，“各位有礼了，在下要在贵府叨扰几日，不便之处，请多海涵。”
　　夏洛川夫妇不再多问，忙站起来回礼，段家本就是皇亲，深受荣宠，此人又姓叶，八九不离十该是皇家人了。
　　众人旅途劳顿，夏家安排他们休息，姐妹两窝在房间里闲话家常。
　　“心柔，别太委屈自己，这又不是你的错。”
　　“姐姐，这些年老爷待我不薄，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多想要个儿子，我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忍心不满足他，我是没指望了，偏偏老二老三也没动静，我又物色了一个，只不过来路有些不明，是正是邪，待会儿替我瞧瞧。”
　　“心柔。”她有些心痛的看着妹妹，哪有妻子甘愿为丈夫张罗娶小呢，这该要多大的肚量和心胸。

　　“曦儿。”炽朗颤抖着低喃。
　　晟青猛的抬头，“你说什么。”
　　炽朗怔怔的看着湖对岸，目光追着那抹绿影，一刻都不肯离开，“那个，像不像，像不像小曦子。”
　　晟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亦是大惊失色，紧紧盯着不放，仿佛稍一松弛，她就会消失不见。
　　兰嫣见状，狐疑的解释，“她是燕儿的老师，单名的确一个‘曦’字，表哥，你们认识……”
　　两人急速起身，朝对岸奔去。
　　“太太，林姑娘来了。”
　　“请她进来，姐姐，你可得替我看看，这位姑娘奇怪得很，我看不透她。”
　　银曦微福，“参见太太。”
　　段夫人一声惊呼，站起之际带翻了桌上茶具，看着银曦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银曦抬头，脑袋轰一声巨响，段伯母，她为什么会在这儿，两人都不敢相信的瞪着对方。
　　心柔看看姐姐，再看看银曦，“你们，你们见过……”
　　银曦率先回神，不待她们反应，往后门跑去。
　　许久，段夫人嘴里才冒出几个字，“曦，曦公主。”
　　心柔扶住看起来要晕倒的姐姐，“姐，你说什么，曦，曦……”
　　段夫人用力抓住妹妹的手臂，“那件事，你还没跟她说吧！”
　　“没有，打算把嫣儿的婚事办了再说。”
　　段夫人长长吁气，“还好，还好没说，她可是皇上最疼爱的曦公主呀！”
　　炽朗晟青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娘，看到曦儿了吗？”
　　“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我老眼昏花。”
　　“段伯母，曦儿呢，我们看到她进来的。”
　　心柔指指左边院子，“她……住在东边第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