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之曦》江北燕

34、33 银曦一

　　银曦一大早就兴奋的吃不下饭，好久没出去了唉，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让她出门，好开心！
　　“阿大，要穿男装吗？”
　　王爷是顶顶讨厌姑娘穿男装的，“不用，这样就好。”
　　“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出门啊？”
　　阿大叹气，还没到中午呢，这已经是第四遍了，“姑娘，千秋节晚上最热闹，现在都没什么人的。”在银曦坚持不懈很有针对性目的性的调教下，阿大胆子大了不少，偶尔也敢对她的无理要求提出反对性意见。
　　银曦撅着嘴发呆，一炷香不到，又去烦阿大，她真快闲出病来了，阿大有点受不了她的反复折腾，答应提前出门，银曦心中偷笑，跟她斗，还嫩着呢！她这招可是连大哥三哥都招架不住，百试不爽啊！
　　来到东离也快两个月了，这还是第二次出门，上次什么都没玩到不说，还落下个满身伤，这次一定要玩个够本。
　　天下虽四分，可几百年下来，人们的穿着打扮、生活习惯已趋于大同，但民俗风情毕竟仍有差异，银曦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稀奇，于是乎，在东离城很是繁华的大街上，一位清新脱俗穿着打扮皆属上乘的小姐，却很农家村妇的流连于小摊小贩，身后一男一女，样貌气质皆非凡人，男的手中大包小包，已堆积如山，仍健步如飞，紧随该小姐身后，可那女子却两手空空，保持着两三丈距离，不紧不慢。
　　银曦瞪了小四一眼，有点过意不去，“阿大，我帮你拿。”
　　阿大避开，“这些都不重。”
　　银曦眼珠一转，“要不这样吧，带着这些东西诸多不便，小四先送回去再来找我们。”
　　小四直挺挺的拒绝，“我的任务是跟着姑娘。”
　　阿大也附和，“对，万一出了什么事，小四在也多份保障。”
　　银曦望了望天，真想大吼，东方玄，你是怎么教育这些人的啊，个个死脑筋，不知变通，抱起阿大面前的小山往小四怀里一堆，“就这么办了。”甩甩手，往前走去。
　　赶走了小四这个闷葫芦，银曦轻松不少，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跟小四始终不熟，她很纳闷，身为女子，她如何能做到比东方玄还要冷酷。
　　“阿大，我们吃饭去。”
　　银曦捂着嘴，一个急转身躲到阿大身后，冤家路窄啊冤家路窄！“快撤。”
　　阿大一看，是得撤，挡着银曦刚走两步，傲慢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阿大，你躲什么。”伍明霞苦恋东方玄数年，经常出没玄王府，王府暗卫，虽不常出现，她倒也认识几个。
　　银曦猫着腰噌下楼，指指门口，以口型示意在门口等他。
　　阿大无奈转身，伍明霞在东离尊贵如公主，别人他尚可不理，她，怎么也要敷衍敷衍。
　　银曦刚在门口转悠两圈，一愣神，左右看看，窜到一个柱子后面，今儿是什么日子啊，黄历上没写不宜出门啊！怎么办，怎么办，早知道就不来这么好的酒楼了，眼看着东方齐越走越近，银曦缩成一团，老天保佑，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东方齐扇子一掉，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他眼花了吗，明明在那儿的，四下再看，哪里还有她的身影，东方齐揉揉眼睛，一定是想她想疯了，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呢，讪笑一声往前走，一阵风吹来，柱子后面衣脚耸动，东方齐心中狂跳，轻手轻脚的靠近，仿佛怕把她惊走一般。
　　完了，银曦眼一闭，弃城而逃。
　　虽只是背影，东方齐已确定，是她，没错，真的是她，狂喜之下拔腿追去，“曦儿，不要跑。”
　　银曦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跑，哪有空隙往哪钻，东方齐功夫高强，不是这么容易摆脱的，怎么办，万一和阿大遇上，彻底乱套，很多事情不是她不想就能当它不存在，她和东方玄，还存在很多问题，该来的，迟早都会找上你。
　　东方齐的声音越来越近，这么跑下去，肯定逃不掉，银曦心一横，跳上一辆豪华马车。
　　君碧玉猝不及防，退到角落，“你是谁，想干什么？”
　　赶车的也爬到车里，护住碧玉，“我们可是君氏的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碧玉叹气，有这么暴露目标的吗！
　　“这位小姐，我不是坏人，现在遇到点麻烦，拜托你让车快走，拜托了。”
　　君碧玉看着她愣了一下，“常叔，去赶车。”
　　“小姐？”
　　“去。”她也不知为何，居然相信她，只是觉的这么纯净的眼神，不像一个坏人该有的，起码，在他们家就看不到。
　　“谢谢。”
　　“不用，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啊！”银曦挠挠头，说有个道貌岸然的登徒子如何如何跟踪她，想要欺负她，她如何如何的逃跑，怕她不相信似的让她掀开车窗看看，是不是有位蓝衣男子神色慌张。
　　君碧玉探出头去，“是有位蓝衣男子走来走去，四处张望。
　　银曦一把拽住她衣袖，“他往哪儿去了？”
　　“走了，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银曦放心的拍拍胸脯，“那就好。”
　　君碧玉含笑的看着她，虽第一次见面，竟对她颇有好感，真是怪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啊，叶乃叶拉国姓，公主又都排个银字辈，她这名字，说出来委实让人误会，银曦索性改了娘姓，“林银曦，多谢小姐相助。”
　　“姑娘客气，小女子君碧玉。”
　　银曦暗赞，真是人如其名，小家碧玉，小巧玲珑，也有一见如故之感，两人相视一笑，仿如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一般。
　　“林姑娘，我看那位公子一表人才，不似姑娘所说之人。”
　　银曦低头咳嗽，东方齐，对不起了，我不是有意贬低你的啊，“君小姐，人不可貌相，谁会在脸上写着‘登徒子’三个字吗？”
　　“林姑娘说的也是。”
　　两人又聊了会儿，很是对脾气，银曦琢磨着越谈越深入，是不是该告辞了。
　　“君小姐，我就在这下车好了，再次谢过小姐。”
　　碧玉一脸遗憾，“和姑娘相谈甚欢，不知姑娘家住何处。”
　　其实银曦也很喜欢她，光看她不发一语就肯出手相帮，这份信任，可遇而不可求，奈何如今身份尴尬，不知道西林别苑能不能说，还是不要给东方玄添麻烦好了，“君小姐，有缘自会相见，后会有期。”银曦跳下马车，快速离开。
　　“唉……”君碧玉有点意犹未尽，还想问点什么，却看不到人了。
　　银曦一直认为，茫茫人海，人和人能够相遇，冥冥之中，定是靠着某种奇妙的缘分，她和那位君小姐，缘分确实不浅。

　　阿大急的直冒冷汗，好不容易摆托了伍明霞，可哪还有姑娘的影子，拿出来玩当幌子，东逛西逛故意买很多东西，支开小四，阿大想到北渝城……
　　阿大闭着眼摇头，以前的姑娘或许会，现在的她，不会，他沿着凤羽街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刚才真不该让小四离开，姑娘在东离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了事，他万死不得赎其罪，不行，他一个人找不够，阿大稍稍迟疑，放出了只有玄王府之人才认识的七色烟花。

　　大事一了，小事也不管了，让阿二留下善后，想着就要见到心坎上的人儿，疲惫一扫而空，是谁说两情若是久长时，不在乎朝朝暮暮的，情到浓时，时时刻刻腻在一块都嫌不够，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东方玄轻笑，加快马速。
　　“噼啪。”七色烟花在夜空盛开的分外妖娆，方方玄急拉缰绳，马儿抬腿嘶吼，被他强制停下。东方玄低头，有些晕眩，七色烟花，凤羽街，心里一沉，夹着马肚狂奔。
　　阿大沉稳，不是万分紧急，不会放出七色烟花，到底出了什么事，自认为能掌控一切，现在却束手无策，东方玄顿觉无力。

　　这是哪里啊！那座宏伟的酒楼叫什么来着，阿大一定急死了，不会在那傻等吧，银曦头胀胀的疼，心里也烦闷，东方齐急成那样，不会真爱上她了吧！又不知怎么回别苑，随着人流，漫无目的的走着。
　　一会儿功夫，阿大就召来了十余人。
　　“老大，你这阵子滚哪儿去啦，我们瞧着是谁放七色烟花，怎么是你啊！”
　　“兄弟们，都别问了，赶快去找一位姑娘，很漂亮，十七八岁，白衣，系橙色腰带。”
　　“老大，是谁啊，兴师动众的。”
　　“别罗嗦了，快去。”
　　众人正要散开，看见来人，急忙后退。
　　“阿大，人呢？”
　　身在外面，不便行礼，阿大稍稍弯腰，“阿大该死，把姑娘……跟丢了。”
　　“你……”东方玄忍住怒气，她说过，不能伤害她身边的人，“在哪里丢的？”
　　“百味楼。”
　　“你们四个，从百味楼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寻找。”银曦，我能相信你吗，东方玄握紧双拳，如果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逃，他想不下去，心如刀割，忍痛下令，“你们两个，去城门口候着。”
　　银曦回神，四下张望，她怎么到了这儿，人好多好热闹，她跟着人群，竟也来到了凤羽街。
　　可她好像看到东方玄了唉，揉揉眼再看，真的是他，他不是不在东离吗？还有阿大那什么臭表情，周围怎么那么多劲装黑衣人，看这情况，猪也明白了，以为她又要跑路是吧！银曦气的拿起身旁小摊上的彩球猛砸过去，臭东方玄，让你不信任我，让你怀疑我。
　　大婶急了，忙跟银曦抢，“这些是要给钱的。”
　　“待会付你。”
　　“王爷，小心暗器。”彩球接二连三的被侍卫挡掉，东方玄站着，盯着她一动不动。
　　侍卫们奇怪，哪有人拿彩球当暗器的，还敢袭击王爷，停下来一看，那不就是老大说的姑娘吗！
　　银曦扶着货摊喘气，东方玄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她没有骗他，没有让他失望。
　　银曦哼一声，转身就走。
　　大婶紧紧拽着她衣服，“姑娘，你想赖账啊！”
　　银曦指着追来的身影，“问他要。”
　　东方玄一溜烟走过，大婶连他的衣角都没捞着，急了，“喂，我这可是小本生意，穿的倒人模人样的，二两银子都不给，不要脸啊不要脸……”
　　阿大听不下去，递上一锭银子，“不用找了。”
　　大婶小摊也不要了，咬着银子笑呵呵的跑了。
　　众侍卫呆了，这是他们家对女人不屑一顾的王爷吗！“老大，这些天，你就跟着她。”
　　阿大有苦难言，“她可不是省油的灯，往后老大的脑袋可是拴裤腰带上了，大伙都散了吧！”

　　东方玄拉住她的手，“银曦，等等。”
　　银曦甩开，“你不要理我。”自顾自往前走，东方玄跟上，“你在生气。”
　　对，她生气，先是伍明霞后是东方齐的，事儿还真多，重点是他还不信任她，气死她了，银曦火大的越走越快，走着走着，觉的东方玄没跟上，银曦也愣在那儿。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主动，叶银曦，你活该，谁让你喜欢上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他站在人流中，虽面容疲惫，仍是那么的卓尔不群，五六天的事只用了四天，一定很累吧，心中渐软，算了吧，不要跟他计较，谁让你有前科呢！叹了口气正要上前 ，忽然涌上几个人，把银曦撞倒在地，东方玄忙奔上来，抱起她查看，“没事吧，伤到没有？”
　　银曦扑到他怀里，搂上他的腰，“东方玄，我原谅你，不过下不为例。”
　　东方玄圈紧她，“好。”
　　两人不再说话，用身体感受着对方的存在，有些事需要时间去检验，去磨砺。

　　银曦快一天没进食，边吃着嘴还不闲着，“东方玄，你怎么不吃？”
　　东方玄替她擦擦嘴角，“我看着你吃就好。”
　　“为什么？”
　　东方玄但笑不语，因为你吃饭的时候很快乐，你的快乐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银曦坐到他身旁，认真的开口，“东方玄，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的。”
　　“我提前回来不好吗？”
　　银曦摸上他的脸，鼻子泛酸，“我不要你为我受累，我会心疼。”
　　东方玄眼眶微热，心中一直崩着的某根弦“叭”一声断了，感动的闭眼又睁开，轻轻的搂着她，宛如搂着一个珍宝，“银曦，谢谢你，谢谢你……”
　　听着他的低喃，银曦的心被填的满满的，觉的一切的放弃，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东方玄，我保证，除非你赶我走，否则我永远都赖着你。”
　　东方玄收紧双臂，第一次有窝心的感觉，这么堵，这么酸，这么痛。
　　在那些苍白的望不到尽头的日子里，银曦回首过往，原来说空话是那么的简单，当气到极处，恨到极点，什么保证，什么发誓，谁还想的起来，他承诺永不负她，他娶了别人，她发誓不离开他，她消失的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