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喜欢毛茸茸》日月收藏

7、第 7 章

　　度过了一个没睡好的七夕前夜，天刚亮他们就有点气氛不对的回市区。

　　冯尧在路孟秋下车前，还是说了句希望来年的这个时间能正式外出的话。

　　路孟秋说自己会认真考虑。

　　冯尧笑说：“别以后不好意思躲着我就成。”

　　等他走了，路孟秋晕晕乎乎到了烧饼铺，坐在桌子边儿蔫蔫地发懵。

　　唐季忙里偷闲往他脸上撒面粉，见他情绪不对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这是，约会不顺利？”

　　路孟秋差点跳起来：“不是！”

　　田晓婉八卦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唐季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看他的样子也有点明白过来了：“冯尧这是才跟你讲？”

　　路孟秋更要跳脚了：“你怎么知道？”

　　唐季说：“你不知道有个套路叫先争取目标周边人士的吗？”

　　路孟秋心里有点儿气：“你认识人家才多久就被争取掉了？”

　　唐季困惑，说：“我只是觉得他算个好人，一切看你的意思，争取我又没有实质作用。”

　　路孟秋想想他的性格，也没话说，唐季就是这样“你们随意”的人，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开心。

　　唐季问：“这人……不喜欢？”

　　路孟秋气闷：“一直以为是好朋友，没往那事儿上想。”其实也有点不敢想。

　　唐季拉个椅子坐下，说：“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迟钝？”

　　路孟秋气得不说话，连早饭都没好好吃完。

　　嘴上说着不躲，但再怎么样还是有点尴尬的，虽然简单说来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感觉掺杂了一些怪异感，他是真没想好怎么解决。

　　经过了不怎么痛快的一天，路孟秋痛定思痛，决定还是把态度讲明白。

　　早早下班回了家，路孟秋抱着猫吃掉了一份超量炒面，坐在电脑前打开邮箱酝酿，撸着猫删删减减写了千把字，中心思想一句话：暂时没想感情，希望以后还是朋友。

　　他一边跟猫吐槽自己好老套居然用邮箱，一边把邮件发出去，刚摊在椅子上把压在心口的气深吐出来，就听到了邮箱收到新邮件的声音，吓得人一挺，心情复杂地凑到屏幕前。

　　好长的一篇。

　　路孟秋快速又认真地看了一遍，得到一个很明确的信息：的确是我在双方没有更多感情基础的情况下唐突了一点，我们还是朋友吧？

　　路孟秋也不太想这是不是以退为进的招数什么的，只觉得不用背负被别人期待的重担了，心里舒畅很多。

　　冯尧真的算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了。

　　路孟秋反思着之后的确要注意和身边人的距离问题了，更重要的是，要怎么面对自己内心的问题。

　　细细想来，虽然他很早明确了自己的取向，但真正的感情问题一直没有想过。这么多年，初高中很正常地暗恋、伤心，拼命进入大学后又长时间忙着挣学费拿证书，不是怕再被蛇咬就是怕被嘲笑，即使有好感也不太敢太靠近。

　　终于找到了同类群了吧，结结实实被他们太直接的风格吓回来了，结果稀里糊涂把注意力放在了小动物身上。

　　如果这样遇上了注定的人也好，然而自己工作的原因有时候半个月参与一次，救助群体里又是小姑娘居多，就算有同性，不是来追小姑娘的，就是大群里互相只熟悉网名的。生活中的熟人更是少，恐怕只有唐季和最近才认识的冯尧了。

　　对唐季，路孟秋的感觉很奇怪，好感是有的，想法却是掐死的，甚至在肢体接触上都特别注意，他也不明白这种刻意地把一个人珍惜在“朋友”这个位置上的做法是怎么一种情况。

　　幻想？路孟秋闭上眼试了试……没敢想。

　　他更多地和冯尧接触其实很大原因是想让自己远离不断依赖一个人的状况，不想到最后太难看，并且，自己也真的需要扩大一下交际圈，最起码有事可做。

　　现在看来，他所想的普通朋友的尺度，恐怕自己没有掌控好。

　　路孟秋举着巧克力，一腔幽怨：“巧克力，哥哥是不是成了那种绿茶了啊？”

　　巧克力垂着四只爪喵几声，虽然没反抗但也暗示他放自己下去。

　　路孟秋心绪刚平，要给自己找点儿事做，抱着它去洗澡。巧克力很无奈地趴在盆盆里眯着眼让他揉。

　　路孟秋想，如果以后的感情能像遇到猫一样这么顺利就好了。

　　唐季不再隔几天就见到开屏状态的冯尧，也就猜到了个大概，继续保持以往邻居的相处模式，但偶尔会产生做媒或者找人来做媒的想法，并且很快有了行动。

　　这种事儿不好问熟人，他摸摸索索着先找找有没有网站、聚会点之类的信息，没多久就进了几个聊天群，记下几个酒吧的名称地址。当然，由于这个过程看了几张很受冲击的图片，遭遇了不同程度的言语骚扰，唐季很怀疑这个途径的可信性。

　　正想着退出群，注销账号，忽然看到有信息在闪，点开一看，对方发来的居然是他的真实名字。

　　用了自己真实照片的唐季真有点惊讶了。

　　苏文图也很惊讶，直到在咖啡馆看到唐季的时候才把心里燃起的那点火又掐灭了。

　　什么呀，还以为这么好的男人终于开窍了呢，结果看看这眼神儿，直的就是个棒槌。

　　唐季拿出一个积极的态度来问：“很久没见了，最近忙什么呢？”

　　苏文图捏着小勺提着眼看他：“不忙什么，蛋糕店帮忙混日子。”

　　唐季看着他的动作表情，不习惯的很。

　　当年在技校能看出苏文图不一样不是因为看出来的人有多精明，而是他这个人肆无忌惮地太明显，又骄傲又娇气的那股劲儿。

　　苏文图看他一脸忍耐的样子，噗嗤笑起来：“看到你的头像还以为能有点什么呢，白高兴一场。”

　　唐季保持谦虚：“我有个朋友路子窄，一直没什么这方面的朋友，所以我……”

　　苏文图很惊奇：“给别人找？”

　　唐季点头：“不要玩的。”

　　苏文图托着脑袋眼珠乱转：“什么朋友啊，对象都有人帮找，要不要带来给我瞧瞧先？”

　　唐季有点不舒服：“是我自己想的，他不知道。”

　　苏文图长长的哦了一声：“看来关系不错啊。”

　　但心里已经嘀咕上了，守着这么个优良品种在身边不知道勾搭，不是傻就是怂。

　　唐季一度很诚恳：“他不怎么跟圈子里人来往，感情一直没着落，我想看看有没有那种聊天类型的活动，适合……就是不是玩儿的那种。”

　　苏文图啧的一声：“你以为还能结婚还是怎么的？异想天开的，还在网上找……”

　　唐季皱眉：“没有吗？”

　　苏文图有意逗他：“我就没见过，哪个不偷腥啊，就算有，抢到手还不赶紧捂严实？”

　　唐季了然似的哦了一声，忧心忡忡的样子。

　　苏文图接着说：“还有个办法。”

　　唐季抬头看他。

　　苏文图神神秘秘的说：“掰个直的。”

　　唐季见他笑的不对劲，有点怒气上冲。

　　苏文图马上说：“玩笑玩笑。”

　　跟有经验的圈内人沟通完唐季并不觉得有什么希望，瞧着还不如自然而然遇到的，比如冯尧。虽然路孟秋不是很喜欢，但总比外面关系复杂的好一点。

　　虽然跟苏文图表示了保持联系，有消息告知的意思，但唐季还是没告诉路同学。

　　这样干涉别人的感情，实在是不该。

　　唐季在“所托非人”的认知中觉得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把重心放在了双节前的准备上，试着做了几款月饼反响还不错，老街坊们有一些还订做了不少。

　　路孟秋在各种试吃中等到了过节放假，冯尧有提到群里国庆动物聚会，他也说照常参加，仿佛又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假期睡掉一天后，他想着要不要到离得近的地方玩一玩，就抱上猫去店里聊天问路线地点。

　　到了店里，他跟猫分别守着一个碟子吃东西，跟唐季唠叨出去聚会玩儿的事。

　　唐季嘱咐：“车加好油，路上要小心，必备的东西准备好，吃的从这儿拿。”

　　路孟秋说：“知道了，唐大妈。”

　　唐季塞他嘴里一团青红丝：“就会贫。”

　　路孟秋皱着脸跑到垃圾桶边上呸呸几口把东西吐掉，叫起来：“唐季！”

　　唐季举着手：“别闹别闹，干活儿呢。”

　　路孟秋哼了一声拿葡萄干去嘴里残留的味儿，不理他，不想一扭头看到个绝不应该看到的人物儿在窗边看这里。

　　他见到苏文图的第一个意识，是感概这位同类怎么做到的这么明晃晃的骚气。

　　苏文图打量着路孟秋，摆着个拧断腰的姿势跟唐季说hi。

　　唐季有种冲出去把他按到地底下的冲动，急急地交待了店里的事，本来想带上路孟秋一起，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先去了解情况。

　　路孟秋看着唐季拉着那么明艳一个人出去，整个人都呆掉了，回到家好大一阵儿转不过弯儿，心里像是有个浪头，在“他难道也是”这个问题上打转，否认一遍、万一一遍。

　　唐季来敲门的时候他还是犯晕的状态，眼神都没聚一起。

　　唐季看他这个样子，真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说：“我……我有事儿跟你说。”

　　路孟秋脑袋一团乱，耳朵里都有点着火的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