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忆事[穿越]》平湖烟雨

6、少年情思5

　　文若想通后转身靠在桌子上，一本正经解释。
　　“我们那边啊，其实婚嫁之事，就是两情相悦的男女在国家，啊不，你们这儿叫朝廷，在朝廷的允许下组成一个小家庭，与各自的原生家庭联系并不大。”
　　“还要朝廷允许，那要是朝廷不同意怎么办？”摩诘马上抓住漏洞，好像在心中思考着可能性。
　　“不同意？”文若回想，好像只要符合条件民政局不会不发结婚证吧，“只要女性达到二十，男性达到二十二，国家不会不同意的。”

　　“女子达到二十？”摩诘望着文若，眼中泛起一丝笑意，“这么说，你还没有达到嫁娶年龄。”
　　文若点头继续道：“而且我们那儿婚前可以随便挑选对象发展，合适了才结婚。哪像你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洞房那天就是第一次见面。”
　　“随便挑选？”摩诘愣住，脸色也渐渐冰冷。
　　文若以为对方古董思想接受不了，也没有多加在意，又取下毛笔开始画画，解释地漫不经心，“对啊，提倡恋爱自由嘛，两情相悦就行，没人干涉。”

　　许久，才听摩诘再次开口：“文娘在哪儿，可有心仪之人？”
　　“哎呦，我们那系，不是基情四射就是晚期直男癌，脱单难，难于上青天。”本兮看着自己画的大黄脸表情包，满意地放下笔。
　　摩诘听不懂文若说什么，但听其语气应该是没有，顿时心中稍微晴朗，看着文若画的奇怪的图案，拿起问：“这是什么？”
　　“一个猥琐的微笑。”文若双手放在脸颊旁，挑眉做出猥琐的表情。
　　与画中的图案倒是有些神似，摩诘摇头笑出声。

　　一日，文若觉得肚子疼痛异常，打开柜子发现她上次藏起的宣纸已经用完了，慌忙中冲入摩诘书房拿走数十张宣纸，匆匆赶到茅厕。
　　腿脚发麻地扶墙回屋，发现王缙正靠在房门旁笑的不怀好意。
　　他拍拍手中的卷书，抬手指着文若，一身正气道：“文娘，我都看见了！”

　　“什么呀？”文若慌忙把剩下的宣纸藏在身后。
　　“你偷拿阿兄的画纸，我告诉阿兄，他一定会找你算账。”王缙十分笃定。
　　毕竟摩诘擅画往往会作为迎客接待的礼物，宣纸价格如今并不便宜。

　　想起以后上厕所没有纸用，文若浑身忍不住抖了抖。
　　这后果确实很严重，她双手抱拳不得不屈服，讨好地笑着：“王缙小同学，有什么事需要姐姐帮忙吗？。”
　　王缙倒也爽快，他拿起一个册子晃了晃：“阿兄给我留了道题，我不会想要我问问你。”

　　这就为难人了，文若苦笑绞着手指，十分不好意思，结结巴巴的说：“可，可我不懂诗词歌赋啊。”
　　很惭愧，她是全不懂，连略知一二的一二都没有。

　　“是算术题。”王缙上前拉住想要逃走的文若，无奈抬头，“上次阿娘算账，你不是每次都立马得出花销总额了？”
　　“哦，算术啊。”文若松口气，整个个人也自信起来，连腰板都直了几分，她搓手一幅放马过来的姿势，“说吧，这个姐姐擅长，别说一道题，一千道都给你解出来。”
　　王缙打开册子，开始念题：“寺庙朗朗，溪流畅畅，龟鹤共舞，四十头扬，一一二偎，请问裟家，龟鹤几何？”

　　念完题后的王缙，看着皱眉的文若，心中打起了鼓，追问：“文娘，会吗？”
　　“这个，”文娘摸着下巴，十分严肃的问，“我虽然猜出来了，避免万一猜错了，还是要问你确认一下。”

　　这么快就得出答案了！王缙窃喜，拿起毛笔推推文若催促：“快说。”
　　文若带着试探，嘿嘿笑两声才问出口：“偎是腿的意思吗？”
　　王缙放下笔，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翻滚的气息平稳，这才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
　　“是。”

　　这题不就是一个代数方程么。
　　不过，文若思索，寺庙中有龟鹤吗？上次她怎么没有看到？再说，龟和鹤身高差那么大，确定在一水平面能同时看见头和腿？还跳舞？
　　出于科学的严谨，要不再问问？可想起王缙刚刚要打人的脸色。
　　文若下意识摇摇头，还是算了。

　　“文娘，你在想什么呢？”
　　王缙明显看出文若出神了。
　　“那个，这很简单的，先设龟为X只。”文若下意识讲解，看见王缙迷茫的眼神，发现自己好像说超纲了。

　　“我难道要从何为代数方程讲起？”文若自言自语。
　　王缙听了一通XY还是不明白，最后妥协：“文娘，不麻烦，告诉我答案就行。”
　　“早说嘛！”文若拍拍对方肩膀，“龟十六只，鹤二十四只。”
　　“好，成交。”王缙开心写上答案，对文若做了一个他会闭嘴的姿势。

　　看着王缙小跑离开，文若心中又得意又悲哀。
　　万万没想到，她一数学系高材生，最后竟然为了几张厕纸出卖学识。
　　不过值了，在这个算术无用的时代，也算是发挥了价值。

　　下午摩诘回来，难得让婢人传话让文若去书房。
　　以往一般都是摩诘亲自找自己，怎么今日如此反常？
　　文若问婢人也问不出原因，走的时候心中打鼓。

　　刚进门，看见跪在地上的王缙，文若扶额了然，看来宣纸的事情还是败露。
　　她就应该料想到，王缙那么崇拜他哥，肯定不会替她兜住秘密！

　　“文娘，……”摩诘还未说完，就见文若低头乖巧道歉。
　　“我错了，可王缙打小报告也不正派。”

　　错了？小报告？摩诘压下眼中的困惑，侧头打量王缙。
　　看见王缙扭头朝文若使眼色，摩诘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心想这两人之间怕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改口问：“错哪儿？”
　　“纸张贵重，我不该把你的画纸拿去当厕纸，”文若语气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反而越发委屈委屈，带着哭腔，“可是上厕所就是要纸啊，老天爷为什么让我来到这里，我想回家。”

　　摩诘没有想到文若竟会哭出来，一时慌了神，他跑到文若身边想要安慰，可上前抱也不是搂也不是，直杵着手脚不知如何放。
　　文若哭了一会儿，她心中已经想坚定，就算被发现她也一定要坚持这个习惯。
　　说她浪费也好，奢侈也好，上厕所用纸是她作为现代人在这个时代唯一的坚守，若这个习惯都没有了，她便是失去了所有希望，全然妥协了。

　　“文娘，我，我不是怪你这个。”
　　嗯？文若听见这话，困惑的抬头望向摩诘，又将目光移到王缙身上。
　　王缙耸肩，指着他闭得紧紧的嘴巴摇头，表示他没有说此事。

　　哎呦我去！文若懊恼拍头，她这是不打自招啊。
　　果然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信任。
　　真是蠢死了，文若揪揪鼻子，别着脖子不敢看摩诘。

　　见文若如此小心翼翼，甚至眼眶还是通红的，摩诘也不愿在责怪什么：“文娘，以后别再帮王缙。”
　　文若点头如捣蒜，听见对方让自己离开，简直如得大赦，对着王缙双手抱拳作揖，一脸祝你好运的表情飞快跑开。

　　只是厕纸，回到房间的文若看着早上顺来的几张，心中后悔当时为何不多拿一些。

　　夜晚，文若以“大”字趴在床上，看着被风吹起的帘幕，脑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知道发现她不见了，学长有没有报警。
　　她来这儿已经半个月了，爸爸妈妈肯定担心死了。
　　唉，缺她一个，也不知道寝室有没有通过那个诗词大赛海选阶段。

　　文若双腿抬起悬空，而后自由落下，在床上砸出咚咚的声音。
　　唉，现在最该担心的，不应是自己吗？
　　正像是老二说的，泥菩萨端庙过江，自身难保还瞎心。
　　拽过被子，文若双眼一闭准备一睡解千愁。

　　“文娘？”门外传来摩诘的声音。
　　文若急忙下床，来不及穿鞋就跑去开门，嘿嘿笑着问有何贵干。

　　摩诘发现文若仅仅穿着白色内衬，耳根刷的通红，将手上东西递给对方，眼睛盯着屋内的幕帘道：“这是我特意买来的宣纸。”
　　原来是这样，文若抱住厚厚一沓，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奢侈？”

　　“无妨。”摩诘笑着，害怕眼神的直白欢喜让文若觉得无礼，他微微垂眸低头转移视线。
　　无意看见文若莹白的脚丫，尤其脚趾如同圆润玉珠般排列，摩诘霎时涨红了脸，暗道非礼勿视，急忙转身。

　　咦？文若按住被摩诘转身风带着飞起来的宣纸，一脸茫然不知对方怎么反应如此大。
　　“文娘，天气渐凉，记得穿鞋！”
　　看着匆匆离开的摩诘背影，文若应了一声，进屋将手上的宣纸放入抽屉。
　　之前低落和委屈也好像消失了一点点，文若满足地拍拍抽屉，这才上床去睡。

　　在王宅呆了几月，文若想要出门玩耍，只不过崔夫人说必须有摩诘陪同。
　　知道她能出去透气让文若十分开心，当即兴奋地跑到书房去找摩诘。

　　“将近秋收，许多氏族设宴，这些人情往来，我不得不去。”摩诘面色为难。
　　知道摩诘要去应酬的话自然就没有时间陪她，文若霎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般垂头丧气。可她心中明白，虽然摩诘年纪不大但已经代表河东王氏，他人邀约，他必须出席。
　　“那你最近能抽出两个时辰吗？”文若伸出两个指头，看见摩诘犹豫，立马缩回一根手指，“不不不，就一个时辰。”
　　摩诘垂眉，指尖轻点桌面，像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