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自由泳》懒懒本溪

9、第9章

　　白体恤叫了几个男生来帮忙把她们的行李箱提上去了。目前就是等待道具组和场景组这些幕后组做好各种工作，两天后就开机了。这期间，演员就多去村落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尹柯也没吃下多少东西，看到林音起身，也就不吃了，跟在林音后面，从下车后她就没跟尹柯说过一句话。尹柯扶着竹梯，支撑着沉重的脑袋一步一步走上去。
　　林音打开房间门，把她们的行李箱都推进去，让尹柯进来后，就把门关了。
　　这个房间全部是竹木材料，竹床、竹柜、竹桌，竹窗上的白色轻纱在随风轻轻漂浮。这里的味道和城市截然不同，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能好好感受到。
　　尹柯不知所措地站着，她看着林音把行李箱打开，拿出衣服，似乎要换上。她赶紧走到窗外看看风景。
　　衣服摩擦的声音停止后，林音走到尹柯的后背来，“怎么样？找到你的变态朋友了吗？”
　　“没……”刚刚她大致扫了一眼过去，头就已经痛得不行了。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你还找不到。”林音轻笑着扣上自己手腕上的扣子，“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我想甩掉那种人的心和行动力全世界没有人能比得上我。”
　　林音双手搭在尹柯肩上，引得尹柯从肩膀到脚一阵战栗的电流，林音凑近她耳边说，“你呢，也是那种人的其中一个而已。你在利用我们以前的情谊接近我。那么，你是为了什么呢？金钱？名利？还是，我？”
　　尹柯回头，和林音冰冷的脸对个正着。她的灰色眼珠的瞳孔如同宇宙般深邃美丽，睫毛向下扫视，充满着不屑和困惑。
　　尹柯的手像藤蔓一样努力往林音身上攀爬，林音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任由她抓住自己的衣领。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尹柯双手垂下来，放开林音，仿佛是踩在云上，往门口走去，对她说：“我再去检查一下。”
　　话一说出口就变成了“咒”，这个“咒”有没有束缚住被施与咒语的人，不知道。但是施咒人从施咒的那一刻就被反噬了。尹柯想着，如果向她发出请求那么以后都不可以站在她身边了。
　　她刚想敲隔壁的门，门就打开了，小蓝拿着一盒药出现了，两人大眼对小眼，小蓝说：“刚想去找你呢。”
　　“嘻嘻。”尹柯露出一口白牙傻傻笑着。
　　小蓝真的是不知道对她说什么好，，说：“笑什么笑，赶紧把药吃了。”
　　尹柯刚把退烧的口服液拿出来含在口中，这时候林音就从房间出来了，她看到尹柯喝药楞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钥匙给她，“我要出去一下。”就迈着小步快速离开了。
　　两人都静静地看着林音那如风鼓起来的衬衫，在光影的投射下，显现出的纤细修长的眼身，真的是…无法转移视线。这时候小蓝开口了，“不得不说，林音是我在这个圈子里见过最干净的人。”
　　尹柯问：“你在娱乐圈混了很久吗？”
　　小蓝的眼睛突然变得复杂混沌，他声音低沉下来，“是啊，好久了。”随后他对着尹柯，“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我还要去找一下萌萌，一般睡一觉就好了。”
　　尹柯点点头，就回去着床了。
　　……
　　在一片火红的燃烧的天空下，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尹柯，感觉有个人不停在她身边晃动，那人一接近，空气的炎热就少了一分，她怀着微笑安睡过去……
　　尹柯睁开眼睛，外面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如湖水般潜入进来，她已经不难受了，反而像是刚沐浴过般浑身都清清爽爽，她站起来走向窗边，就听到乡村中特有的鸡鸣狗吠声，白烟从各家各户中上升，晚风中飘来晚饭的香气。
　　尹柯饿了。
　　门打开了，林音端着饭进来了，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饭菜放到桌上，对尹柯说：“你过来一下。”
　　尹柯犹豫地走过来，每走一步，看着自己的脚尖，再看看林音的眼睛……越来越近，曾经有人告诉过，人与人是有个安全距离的，就像同极磁铁一样，总会有个无法接近的领域。
　　但是走到这里……尹柯的脚尖离她的只有两步之遥了，每次重逢，她们都会脚尖贴脚尖，鼻子对鼻子，互相笑着用手往头顶比划，看谁比较高。
　　以前因为尹柯大林音一岁的原因，总是比她高出那么一点，到了16岁的时候，林音就已经比她高出两厘米了。
　　现在估计也只是到了她的额头而已。
　　尹柯停下了。林音冰冷的手伸到她额头上，像是蝴蝶点花，几乎感觉不到。她把手收回去后，就把饭盘里的猪肉青菜粥拿出来，说：“这是你的。”
　　尹柯坐下来，眼睛发直，看着在上面轻轻点点的菜叶子，还有直面扑上开的腾腾暖气，呆呆地说：“谢谢。”尹柯用了勺子吃了一口，比较淡，米粒很饱满，根本不用多嚼，就暖暖地滑入胃中了。
　　她抬起头来，看到林音在盯着她，被发现后，林音咳嗽了一声，转头向另一边。
　　“好吃。”
　　“是吗……我觉得一般般，”林音回来，她的手指点了三下桌子，开口道：“如果找不到那个人，那就算了。”
　　尹柯有点焦急地说：“我没有骗你……”
　　林音伸手制止她说下去，“我不在意。这里是在云南一个很古老的村落，剧组不出去的话，也就没法出去了。这部电影的计划周期为24天。”
　　“24天……”
　　“我从没用过助手，以后也不会用助手。在不打扰剧组拍摄和当地风俗的前提下，你就自由活动。吃穿睡你回来这个客栈就行。席子已经拿来了，”林音指着尹柯身后的草席。“我睡那里。”
　　尹柯看着这个稻杆有些都已经脱离出来的破烂草皮，说：“不不不！这里本来就是你该睡的，我睡席子。”
　　林音摇摇头，“我是为了寻找角色的感觉，并不是故意让着你。”
　　“嗯。”尹柯默默低下头，吃粥，她觉得林音今天似乎变回了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小女孩，虽然还有点距离吧，但是比刚开始好很多了。
　　脸被滑了一下，尹柯抬头。两人愣在桌上。
　　“嗯，饭粒。”林音马上用纸巾包裹住指尖的饭粒，她站起来，对尹柯说：“等下你吃完后，把碗端到下面厨房就可以了。我还要出去逛逛。”
　　“你一个人吗？”
　　“对。”
　　“别！”尹柯还是担心有丹华这一类人的出现。
　　林音回头说，“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让我去！”尹柯拉住她的手腕，祈求道。
　　林音看着手腕处的手，点头了。
　　……
　　楼下只有四五个人，他们在狼吞虎咽地吃饭。
　　林音点头打招呼后，就和尹柯一前一后地从竹楼里出来了。
　　天上的云彩厚重地散布在天边，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的。
　　路上尽遇到了穿着民族服饰的村民，姑娘们背后背着茶叶框，男儿们则抗着一把斧头，或者是拉着一头牛。他们的眼睛都直直地盯在气质超凡的林音身上，林音也大大方方地对他们微笑。
　　尹柯则是在林音后小心翼翼地跟着，提心吊胆地生怕哪里跳出一个猛兽把林音给吃了一样。
　　路上也有碰上过导演，他们正在翻新一个老彝族民宅。导演向她们嘱咐了一声，不要去得太深不要玩得太晚，就继续工作了。
　　偏偏这两样，林音和尹柯都喜欢……
　　偏离了大路，人也遇不上一个，周围都是巨大的芭蕉叶子，各种虫鸣声也此起彼伏。
　　“林音，你们这次演什么啊？”现在这个时候，尹柯才肯放松下来，然后就搬出了一直以来很想问的问题。
　　“都市和乡村的爱情故事。”
　　“啊？”肯定不是这种说法吧！
　　林音摘了两个青皮香蕉，一个丢给尹柯。
　　“没什么好讲的。”
　　可是林音挑选的剧本肯定是万里挑一啊，“我看过你的电影呢。”虽然是昨天刚刚看的。
　　“噢？你居然……算了。”
　　“不过，我有点好奇，为什么Ashley 最后一次和孩子拥抱的时候，是正常的手呢。”
　　林音停下寻路的步伐，她转头震惊地看着尹柯，“什么？！”
　　“这不是很好发现吗？前面每次Ashley和别人拥抱的时候都是把右手大拇指弯曲得有点不正常。但是到了后面把那两个孩子们从树上抱下来的时候，五个指头都产生和谐了。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林音轻笑，“我记得那只是一扫不到一秒的镜头，你都能到发现。你真的，只看了一遍吗？”至少她是反反复复看了五遍才知道确实有这个镜头的。
　　尹柯就算想看很多很多遍，从那时起到现在也根本没时间啊。更不要说连个信号都没有的这里，根本看不了视频。
　　“所以，是因为什么？这是导演要求加的，还是你自己加的？”
　　“没什么，巧合而已。”林音打开手电筒，继续在前面开路。
　　“不过我知道噢，也许演绎Ashley的你把主人公Ashley给偷走了！ ”
　　林音皱着眉回头。
　　“也许你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但是你确实借着表演痕迹成功地掩饰了狸猫换太子后的自己。你压根就没有把心交给前面路途中遇到的人，而只有在面对那两个在树上下不来的孩子时，才会显露自己，从而也暴露了你之前的空虚和虚伪。你演的根本不是Ashley，而是演着在饰演Ashley的自我。”
　　“够了，你凭什么在主演面前说着这些自以为是的话。”
　　“正是因为你演的是你自己，我才能这么说。”
　　“因为我演我自己？你又知道我多少，我真的很讨厌自以为是的人。”林音瞪着尹柯说。
　　尹柯坚定地说，“那你现在抱我试试看，看你的手指状态。”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会有意识地去控制。”
　　“当你有意识控制它时，你就已经知道了答案。现在，抱我。”
　　尹柯的眼中闪着光一步步向林音靠近……
　　“抱我。”
　　“你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