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自由泳》懒懒本溪

15、第 15 章

　　深夜，尹柯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睁开眼，就看到火焰在白瓷碗上飞腾盘旋。
　　“林音……”尹柯揉着眼睛站起来。
　　林音转过头，火焰的影子在她半边脸上跳动。
　　她走过去，手掌放在尹柯的右脸颊上，尹柯就像猫一样本能地去蹭那温暖的手掌，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林音看着她这个样子，冰冷的眼珠也柔和下来，“事情都结束了。”
　　尹柯疑惑地睁开眼睛，她就看到在火盆旁自己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是那天丢失的……
　　“那个人……”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林音冷声打断她的话头，手勾起一旁的水杯耳，哗啦一声灭了盆里的火。
　　……
　　两人拥抱着躺下，在黑暗中林音的眼珠如孤星闪烁。“明天，来看我吗。”林音说。
　　这个语气，这样的节奏，这样的话，以前也曾经有过。那时林音把《遥远的星河》的票交给尹柯，这部剧场在本市的人民大剧院上上演，林音在其中扮演一个小配角，她递给她票时说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话。
　　尹柯那个时候是极度抵触的，但还是要假装如往常一样从她手上接过票。
　　现在的话，自己心境已经成熟了，不再要求什么结果了，如果一从这个偏远的小村寨出去一切都会失去的话，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好啊。”尹柯痛快地答应了。
　　林音在闷笑，尹柯抬起头向下看，“我是不是压着你了。”
　　林音搂着她的腰，说：“没有。”
　　尹柯又放心地压下去了。两人的脖子像两只天鹅一样交叉摩擦着，此刻脑子舒服得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脖间温暖而真实的触感。
　　过了一会，林音说：“夏娃是不是从她身体里取出了一根肋骨。”
　　尹柯迷迷糊糊地说：“那不是亚当吗？”
　　林音不喜欢这个回答，她感受着身上的重量，不满意地说：“你太轻了。”随后转了个身，反压下来。尹柯反击说：“你也没多重啊。”
　　“灵魂本来就不重。”
　　尹柯一愣。
　　最后一个夏日，她们身着单薄的泳衣，跳进乡间的河中，透明得过分干净的水中，两人相互搭着双手，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如梦似的泡沫中，轻薄的四瓣的如花的唇交叠着，轻柔的，软绵绵的，滑滑的，杀死心脏的……
　　两人急迫地冲出水面，红着脸喘着气大口呼吸的林音，双手带着水丝抚上尹柯的脸，轻轻怀抱着。灰色的眼珠一眨也不眨地对尹柯说：“我刚刚看到我们的灵魂了，是五彩的泡沫，往天上飞去了。”
　　尹柯记得当时她是这么回的，如果我们的灵魂飞上去了，那我们现在又是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个又一个吻，一次又一次触摸。
　　尹柯想着想着眼睛就变热了，那被猫舔过后的黏湿触感，让身体一点点变得沉重起来，尹柯的手交叉进入林音轻柔细软的头发中。
　　在如波浪般轻轻晃动的世界中，尹柯发热空白的脑袋在担心，现在我们灵魂会不会越来越重，再也不能飞到天上了？
　　……
　　风很大，夹着毛毛细雨，竟带来了秋天的感觉。尹柯裹紧蓝色的雨衣，往坡上走去，她抹了抹眼围的雨水，眯着眼睛看下面。
　　在如花一样的透明雨伞下，一眼就找到了穿着白衣的她，为了对抗阴天的暗沉，周围布满了暖色强光，使她犹如古老部落中的祭祀一样神秘高贵。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大家的行李都整整齐齐摆在竹楼下，只要这场戏拍完，他们就二话不说地拉箱上车，永远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世外桃源阻挡不了对城市那精致又喧嚣生活的思念。
　　导演打板，演员入戏。
　　这二十几天，尹柯白天看着她拍戏，晚上和她在房里做.爱。机械地重复着的生活，也会有画上句号的时候。
　　从世外桃源出去以后又会怎么样呢？
　　尹柯嘴角一笑，手指把乱飞的头发勾回耳后。
　　怎么样都无所谓。
　　是的，无所谓了。
　　尹柯眼睛仿佛要睡着一样半瞌半闭着……但仍清楚映入眼眸的是，对着镜头，享受雨水淋洒，昂头微笑的她。

作者有话说

　　冲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