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清风拂楠

13、华城

　　二
　　姜墨一行人来到衙门询问一番之后就回到客栈，让小二准备晚饭之后就直接去荀真房间了，刚一开门就是一场好戏啊：荀真生无可恋的坐在床上，手上还拽着受伤时的衣服，另一边是子雅凌一手拿针一手抢着衣服
　　竹离暮从姜墨身后看到这个景象颇为感慨啊“辰玉兄啊，你还有这爱好啊”
　　这时争执不下的两个人才发现站在门口的三个人，对于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荀真有些不太适应“怎么都到我房间了？”
　　竹离暮先跨门而入，率先坐下到已经移到床旁边的茶桌旁，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兄弟，风水轮流转啊”
　　荀真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皓月和姜墨就已经进门坐下，趁着荀真一时间愣神，一用力就将衣服抢过来，荀真反应过来刚想去拽，子雅凌就已经上针开始在原先因受伤而破损的地方缝了
　　姜墨对子雅凌的能力表示强烈怀疑，抱着手表示怀疑的看着子雅凌“你还会缝衣服？”
　　“不会可以学啊！”
　　竹离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缝衣服了”
　　子雅凌还没说话，荀真就先替她解释了“少爷说这衣服也是因为他才破的，就算不能穿了也要缝好了”
　　竹离暮瞪大眼睛十分羡慕的看着荀真“可以啊！你家····少爷亲自给你缝衣服啊！但你这表情······不愿意啊？”
　　子雅凌先后白了竹离暮和荀真一眼，又专心一意的缝衣服“重在心意知不知道！”
　　荀真为难的看了一眼姜墨和竹离暮，抓起衣服的一角轻轻拎起来一点，那三人盯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荀真小声的说到“袖子······”
　　三个人瞪大眼睛又凑近看了一眼，袖子？袖口呢！！！
　　姜墨一把拽下那衣服，免受更深摧残“额····那啥，还有正事呢，衣服先缓一缓”
　　子雅凌才想起来还有这事呢，连忙放下衣服，荀真悄悄把衣服拽回被子里
　　子雅凌“看来是有什么了？”
　　姜墨“嗯，那群人应该是知道那群鬼已经到了苍山，华城鬼节的庆典就是空架子”
　　竹离暮“哎呀我跟你说！还是我生魂离体试探才试探出来的！”
　　子雅凌和荀真像是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竹离暮，这人可真是····非常人能理解啊
　　荀真“生魂离体一个不小心就回不去了”
　　“对啊！”竹离暮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还喝着茶“但只要把握好距离和离体时间就行，这事我干过好几次了，没事！”
　　子雅凌向竹离暮拱手一拜“勇士！”
　　姜墨懒得理竹离暮又继续说到“之后我们去了趟衙门，查到近来华城有一批人先后莫名其妙就死了，没有伤痕但也非病痛而死，其中有几人先是失魂症，而后才死的”
　　子雅凌想到苍山上那些生魂，那些先换上失魂症而死的想来是在华城逗留了一段时间再到苍山的，“可要这些生魂做什么？那些尸体还在吗？”
　　姜墨摇了摇头“没留住”
　　荀真和子雅凌均是一皱眉头，一般不是下葬了就是销毁了，没留住又是什么意思了。竹离暮看出他们没明白，就先解释起来“衙门对这些死因不明的尸体都进行了检查，都没查出什么但又不能耽误人下葬，赶在头七前就还给了家属，到了下葬时那些尸体突然发黑随后就化为一滩黑色血水”
　　子雅凌“都是头七时化为血水？”
　　姜墨点了点头“但近来十几天内没有人再出事”
　　子雅凌“可生魂离体那些祭司营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祭司营·····”荀真开口插了句话“之前已经听少爷说过了，但这本来就是鬼界旁，他们不会混淆吗？”
　　“不会”许久没开口的皓月一下子否定了荀真的想法“过黄泉者皆有印记”
　　子雅凌“那些印记他们也能感知？”
　　皓月点头，没有再说话了，五个人都没有说话，都在想着这批祭司营，鬼界以及苍山的事
　　两个小二端着盘子走到房间门前敲了门，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声音“进来！”，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进去，常年与这些客人打交道经验便察觉房间里的气氛低到极致，便利利索索的摆上菜就赶紧出去了
　　竹离暮早就饿了，看着端上来的才那股阴抑的感觉瞬间就下去了，拿起筷子就开吃了“哎呀，可以边吃边想，没力气就没脑子想”
　　荀真也想缓和缓和气氛，连忙符合竹离暮“是啊是啊，先吃饭吧，少爷，说不定大家一起边吃饭边想就想出来了”
　　两人轮番劝说下剩下三人才开始拿起筷子吃饭，这不吃还好，一吃就真觉得快饿死了
　　子雅凌“会不会那些鬼和阴兵都被隐去气息呢？”
　　竹离暮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姜墨“为什么？”
　　竹离暮吃了口红烧肉，刚准备说话，姜墨就赶紧打断了他“咽下去再说！”
　　竹离暮白了他一眼，赶紧咽下去才开口说话“黄泉的印记可不是说隐就能隐去的，没有鬼王和阎王两个人的印章是隐不掉的，而且生魂离体那一瞬间是没办法隐去痕迹的”
　　子雅凌“但按照一目五先生的话，除了鬼界的游行队伍以外，鬼市也在苍山，这么大规模的移动鬼界不可能毫无察觉，祭司营既然知道又怎么会毫无动静”
　　荀真“为何不直接去问祭司营的人呢？”
　　竹离暮起身一巴掌拍在荀真脑袋上“要是能问我们还能就这么回来啊”
　　荀真摸了摸被打的脑袋，子雅凌就先瞪了竹离暮一眼“别欺负我门中弟子啊”
　　姜墨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这还么想出个头绪就别闹了，还有你，有什么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子雅凌也看出来这半天每个头绪乱糟糟的姜墨已经有些着急了，竹离暮也不废话了“祭司营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监督鬼界所设立，这与看管魔族还不一样，他们独立与四大仙门以外，都是些无法修炼且通阴阳的人，说得难听就是被仙门抛弃，回到人间又不被待见，所以不买任何一方的账，但他们也为自己留了后路，毕竟还要回到平常生活，所以他们都以面具视人，为了不暴露身份连话也不说，跟他们沟通？拿起长拐就能打死你”
　　子雅凌“驻守台也那边也没反应？不应该吧”
　　姜墨“回来的时候把情况写信递给他们了，应该这两天就有回信了”
　　之后又是一阵埋头吃饭的声音，子雅凌又想是想起什么赶忙问道“吹‘啸’人呢！”
　　姜墨摇了摇头，之后又是一阵沉默，就连饭都没什么心情吃了
　　竹离暮“先等驻守台的信吧，明天我们上街再去打听打听，但是华城不必清平镇，人口太多，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

　　子雅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总觉得这次的事跟清平镇肯定是想连的，但鬼界与魔族向来水火不容，这关系比天族与魔族之间还僵硬，见面就跟疯狗一样互咬，但苍山时先是群鬼围攻甚至还有阴兵，后是有吹‘啸’人控制苍山所有妖怪，这一路······就好像
　　子雅凌突然猛的坐起来，背后冷汗直冒，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如果她想的没错，他们是被逼着进入的华城！
　　子雅凌立刻起身边穿衣服边向外冲，去找其他人，他们现在估计早就被盯上了，华城不能待了！
　　刚跑到门口准备开门时，远处又传来阵阵哨音，子雅凌动作一僵呼吸急促起来，就像是背后有人死死盯着自己一般，动也不敢动
　　那阵哨音向在千里之外又仿佛近在咫尺，直到隔壁几个房间门也陆续打开声音，子雅凌才深呼吸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打开那扇门，刚开门就遇见匆匆跑出来的姜墨，竹离暮和皓月
　　姜墨“追！”
　　“嗯”
　　荀真行动不便，开门的速度慢了许多，子雅凌看着刚开门荀真便将他推进去“伤还没好乱动什么！”
　　“我也去！”荀真挡着门栏得死死的，坚定的看着子雅凌完全不容拒绝，子雅凌心一狠用剑柄推了一把荀真，荀真站不稳向后退了几步，但就是简单的动作也扯到伤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子雅凌看他这副样子有些不忍，但话里却绝不留情“先站稳再说吧！回去躺好！”说完猛的将门关上
　　荀真看着被关上的门，耳朵里环绕的全是子雅凌的话，那扇门他完全可以再推开，但也知道子雅凌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看见自己的，便只能忍痛转身朝窗边走去，站在窗边看着他们四个人朝哨音之处跑去
　　既然没办法去，那就在这里等吧，直到她回来

　　哨音太过于空洞，像是盘旋在正上空，连皓月也费了好大功夫才听出那细微的方位差别，众人朝着华城的另一边奔去
　　子雅凌边跑边朝他们三个急促的说到“从一目五先生开始，生魂，瘴林，‘啸’都是将我们引向华城！从一开始那人就没想着杀我们，而是等着我们入瓮！还有那些阴兵！正值鬼节阴兵不在各地领着孤魂游行回阴间在苍山晃悠什么！”
　　姜墨也突然明白子雅凌的话“换魂！怪不得这些祭司营的人毫无察觉，各地孤魂都与原本鬼节要从鬼界而出的鬼魂换了魂，可是这······”姜墨也是越想越心惊，鬼节游行还有鬼市打开，这得要换多少的孤魂才够数啊！
　　“简直丧心病狂！”竹离暮心中也冒出一股怒气，换魂本就是禁术，被换魂的两个魂魄原本就没有肉身庇佑，只会加速消耗魂魄，最终烟消云散，这千万人都无法转世投胎！简直是疯了！
　　子雅凌“孤魂太过薄弱，鬼界阴气十足，这些鬼的战斗力原高于孤魂，又放入一些穿着华丽的生魂引我们想到华城，又在瘴林时故意让我们临到出口，却又再逼我们一把，重伤我们又不致命也无后路可退！而且这人必定熟悉我们当中的人！”
　　竹离暮“为什么？”
　　姜墨“他肯定我们当中有人熟悉苍山一带”
　　子雅凌跟着皓月边跑边找人“嗯，他知道荀真来过华城”
　　皓月突然停下，子雅凌也不再说话，等着皓月辨别方向，过了一会儿皓月才朝着另一边跑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四人追到了华城南大门附近，他们刚从一条街跑出来，前面一群穿着驻守台服饰的弟子重伤趴在地上，还有部分在不断朝城墙上而去，只见城墙上一名少女背着手，悠哉悠哉的走在城墙之上，口哨便是从她嘴里发，但这次别说妖怪了，连只鬼也没有！
　　子雅凌一行人立刻跑上前扶起倒在地上驻守台的弟子，好几个已经重伤说不出话了，只有一两个人伤得不算重，还在攻上城墙的那几名弟子也发现除了白费力气以外没一点用处，也回到地面上，看见子雅凌一行人，立刻将剑对准了他们，其中有苍龙门下派的驻守弟子认出了姜墨，立刻放下剑行礼“参见少主！”
　　姜墨“起来吧，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弟子立刻答到“我们在驻守台听见异常便立刻赶了过来，就见此人立与城墙之上却靠近不得”
　　子雅凌“第一次听见吗？”
　　弟子“是”
　　姜墨“之前我们在苍山也遇过一次，应当就是这人，你们可有去调查祭司营的人”
　　那两名弟子相互看了一眼，仿佛没听懂姜墨说的话，反而问道“与苍山和祭司营有何关系？”
　　这下换成子雅凌一行人没听懂了，疑惑的看着这两名弟子，但也不想是说谎的样子，竹离暮着急的问道“我们今天将苍山一事与祭司营的事写在信里，送到驻守台看守弟子手中，你们没收到？”
　　意识还清醒的几个弟子皆是摇头，更是表示根本没收到任何信
　　这便是驻守台的规矩，凡是有事又无令牌者一律不能进入驻守台中，有事以信件通传，但凡收到消息驻守台是必须一一调查与回应，这一举动一是方便留有办事证据以及各仙门交班时顺利，二来驻守台与仙门直接来往，其中不乏有些东西是不能外传，也为杜绝有人混进去，姜墨等人为不打草惊蛇以匿名投信，没想到他们连信都没收到
　　竹离暮环顾四周的弟子，没找到那名看守大门的“所有弟子都在这？”
　　“不是，还有5名弟子留在驻守台”
　　竹离暮“那看守大门的呢？”
　　地上有一名弟子轻咳了一声“我”竹离暮转头看着重伤坐在一旁的人，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旁边已经昏过去的弟子“我们两个”
　　竹离暮看向皓月和姜墨，三个人瞬间只觉得脑子炸开了，皓月上前看了那名倒在地上的弟子，又抬头看了眼说话的，又朝着竹离暮和姜墨摇头，子雅凌感觉事情好像更加严重了，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城墙上那个人口哨声突然就听了，又突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
　　如果说刚才她还只是悠哉，那么现在，光是那看不清的身影都能感觉到肝肠寸断
　　这个变化就是一瞬间，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那凄惨的叫声穿过每个人的大脑回荡在华城的上空，那股凄凉渗透到每个人心里，子雅凌甚至觉得自己难过得说不上话，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却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些什么，艰难的抬起头看着城墙上那个人，就好像她的痛苦要所有人一起承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