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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逢于亭前 ...

  •   秦毓涵先是低下头去,便看见那男子脚上踏着一双黑色的布鞋,再向上就是那一身淡青的整齐衣裳;腰间戴着玉佩,有些精致的花纹,定是无比珍贵;衣裳的胸口处还用黑色的线绣着三个小人;背上背着大包袱以及一把剑。秦毓涵的头又不自觉地抬高了,望见了那张精致的脸。
      嘴巴张大正喘着气,华山之险本就如此;有如丝绸般的皮肤白里透红,几滴汗水加之点缀;鼻梁高挺,眉清目秀。秦毓涵的目光正巧与他相撞,那男子便咧开嘴半眯着眼含蓄地笑着。秦毓涵察到在他稍长睫毛的掩盖下,似乎长着与众人不同的瞳孔:左棕黄,右墨绿。

      那男子倒是先恭敬起来:“在下,欧阳璟。”并作着揖。
      “在下,秦毓涵。”作为回礼,他也礼貌地弯腰拱手。

      秦毓涵努力在自己的脑中不断搜寻着这张无比熟悉的脸。

      “哥哥,你中会元了!”高童兮激动地对着秦毓涵喊着,仿佛是她得了一般。
      “嗯,嗯。”只无奈地应了回去,他还是如从前般的冷静,似乎对这方面提不起兴趣。
      回到家中,母亲也是欣喜万分,“毓涵呀,这可真是太好了,下步便要继续做功课啊。”
      “娘,我不想考了,这实在无趣。”
      “怎会心生此般想法,男儿本应立下大志。”
      “可为何定要为官入仕?”秦毓涵反驳着,脸上尽是无语不耐烦。
      母亲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只管尽力准备便是。”

      那段时日里的辛酸,真不可言喻。巳时起亥时息,不是自愿而为母逼,好不苦哉!
      每日便是研读历史,政论,诗词云云。巳时起,吃了早点就不再去私塾了,开始在庭院中昂首漫步诵诗书:还算得上有趣,有的陈情言志,有的写尽风流,每当读罢秦毓涵眼里若有光,心中生出对自由的憧憬。
      正午时分填饱肚子又去散散步,便入寝中歇息片刻。半个时辰过后,母亲就会叫醒他。可每次秦毓涵都会由觉不足,在念书时偷偷地睡着,长此以往,未有察觉,母亲便一直忙自己的事。但他睡足后还是会读的,只不过大多时候皆为心不在焉,走马观花。
      黄昏时刻吃毕晚饭,母亲就携着他到处游走转转。回到府中,他便又继续他的学业或觉枯燥无味时找母亲摆龙门阵。

      那段时日,虽说是艰辛,但亦有母亲的陪伴,那也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与母亲呆如此长的时间,便不觉如想象中那般乏味苦涩,经过点缀小生活变得活色生香,有滋有味。
      秦毓涵嘴角上扬,于他这些往事是无比甜美。倏地,那张人脸终才出现在脑海中的幕布上。

      “娘,我走了,考完我便回来。”那是秦毓涵上进京的船前对母亲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好!”
      “哥哥,你定可夺得状元!”高童兮仍是激动地呐喊着。
      他上船后挥了挥手,终于还是走了。

      就是在那艘进京的船上,他似乎与欧阳璟有过一面之缘。只打照面,但那一张脸却教他无法忘却。那时虽还未看清他的瞳孔,可如此绝美确乎引人目光。
      秦毓涵只抬头看了一眼同居于锦城坐在同艘船进京同试的欧阳璟,便低下头去睡着了。
       一觉醒来,船已到京城,在客栈休整一日后,就可准备参加殿试了。

      走进大殿中,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秦毓涵心中明白这是平民百姓所求而不得的。
      整整一日,从日出到日落,秦毓涵终于考完了,便匆匆地搭着回程的船去往锦城,在船上他似是又望见了欧阳璟,但太过疲惫就昏睡了过去,醒来时就不见他的踪影了。

      秦毓涵终于知道了,正当他欲开口时,对面的欧阳璟抢先了一步说道:“原来你便是那日进京参加殿试的秦公子。”
      “啊,对,原来你也在那艘船上。”他还未及时反应过来便脱口而出这句话。
      “今后请多关照。”欧阳璟淡淡地说着,瞳孔的颜色在这般日子里加之点点太阳光,显得更加的引人目光。
      “不敢当,还请欧阳兄多加指教才是。”秦毓涵亦是微微一笑,他虽性情随性,但母亲从小就教他见人定要懂礼数,这一点还是懂规矩的。

      这时候,所有人似是都在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着他们,还有些人的眼睛死盯着欧阳璟腰间那块纹理细致的玉佩,入了神。

      正当时,站在太华亭外的众人便都听见里边有刀剑之间的碰撞声,声声入耳,哐啷铛铛;还有那磨耳的摩擦音,令人抓狂。打斗应是极其激烈。
      亭外众人皆是不知所措,面面相觑着,急需一解惑之人。
      “难不成是掌门给我们的下马威?”欧阳璟心中正想着,门突然开了,着实给他吓了一跳,眼睛也微瞪了一下。
       “你们都进来吧!”只见一个身穿玄服,黑发绾于头上的壮汉用粗犷的声音朝门外的众人喊道,他眉浓眼大,还喘着粗气,像一头大黑牛;语气十分不耐烦,显然是被逼的。
      “进来之后先在名册上写下名字。”那壮汉开了门之后就径直走向里面。
      于是众人有序地排好了一列笔直的队伍准备在纸上写下姓名。欧阳璟和秦毓涵排在队伍的末端。
      “写好的就参观太华亭,熟悉熟悉环境,毕竟这是你们要待一年的地方。一个时辰之后便在此集合。”又见另外一位着着玄服手持一把利剑的男子走了出来。

      “为什么每年师父都要教我开门?”只听那壮汉沉声嘀咕着。
      “想不到你大大的身体心胸竟如此狭隘,连这般小事也要斤斤计较。”身材稍矮小的男子低低地说着。可排队的众人尽数听到,秦毓涵和欧阳璟也是闻得一清二楚。
      而后,那矮小男子便急忙解释道:“请大家见谅,这位是你们的三师兄。”说到这用手背拍了拍那壮汉的胸,随即他露出了一脸掩盖不住的假笑,场面一度有些失控,欧阳璟嘴角也微微上扬。
      他清清嗓,又立刻庄重起来:“本人是你们的二师兄,以后便是同门了,大家多多关照。”

      前面的人终于写完了,轮到欧阳璟时,他便看见那秦毓涵的字写得极好,狂放中又不失收敛,可谓收放自如,飘若浮云!
      于是他也不急不慢地用笔写下了名字,更是整齐,矫若惊龙,他俩的字可算是在这个名册中“鹤立鸡群”了。
      写毕,欧阳璟望见二师兄垫高了脚对三师兄说着悄悄话,说完,那二师兄就冲着他笑了一下,神情之假不可点破,他心中这样想着。旁边的秦毓涵便用手搭在他的肩上,与他快步走了。

      “秦公子,这样不好吧,我和你很熟吗?”欧阳璟的脸霎时僵做了一团,正经地问道,幼时姐姐便教自己待人之道,与不熟之人不可做出如此越界之事。
      “诶,欧阳兄,你怎么如此见外啊,我们都已经见过两面了。虽说只打了照面,可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先是进京同试现是师出同门,我们还真是有缘,你又为何与我不熟呢?而且你不必叫我秦兄,以后直呼大名便可,毓涵。”秦毓涵天性外向,与人自来熟。
      “毓涵,这名起得真好。不过,还请毓涵兄把手放下去吧。这样我实在有点不适应。”秦毓涵便乖乖地把手放了下去。
      “走吧,那我们一起去逛逛”他先是征求同意。
      “嗯。”只一个字,欧阳璟就又回归了沉默。

      从大院走进去可见一个更大的庭子,它们中间是用一道墙隔开的,只不过是把中间抠掉过路罢了。
      那大庭子中间十分宽阔,是众位弟子练剑的地方;边缘栽种着一棵松树,想来也是端立于此多年了。秦毓涵好奇地用手摸了摸,那树皮果真是苍老得厉害,邹巴巴的,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嫩的手,满脸不可思议。地上虽有些许的落叶,可也难挡松树逼人的气势,依旧挺拔如初。
      “毓涵兄,别乱摸东西。”欧阳璟扬声提醒道。
      “哦。”
      “不要紧的,那边还有柏树呢。”两人齐回首,是二师兄来了。“你们慢慢参观,一个时辰之后在大院集合。”他重复了一遍便走了。

      “欧阳兄,今年年方几何啊?”秦毓涵嬉皮笑脸的。
      “弱冠之年。”欧阳璟爽快应答。
      “巧了,本人也正值弱冠,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他看着他有些沉默,便是故意引他来多说些话。

      快步走过,便来到起居室前了。起居室共有二十余个,大小适中两人共居于一间,还有灶房药铺等等皆是聚集于此,一应俱全。它与练剑庭之间有一个大屏风隔挡着,上面全是比剑时的动作:杀收出收,使剑时的力度尽数展现。
      “这屏风上竟是有此般图案。”秦毓涵一如既往的好奇。
      “这应是想提醒众位来到太华亭的弟子,要练剑便要用心,达到这境界。”
      “欧阳兄解得可真好!”
      “未及你。”

      起居室建得很细致,一砖一瓦一木皆是如此的认真。门都是檀木所做,上面只有些许竖直的纹路;窗用纸糊成。但就是太过密集,室与室之间的间隔稍大些更好。
      “欧阳兄,要不我们住这一间吧。”秦毓涵迫不及待地想要入住起居室,便激动指着边缘离他们最近那间。
      “好。”他还是觉得与秦毓涵有些生疏,便只言片语地应答。

      再次走近一步,他们望见了一座假山和一条河流。河在山之前,不算宽;这条可视其底的河无比清澈,想来源头应是雨水和露珠,可谓是无污染纯天然了,它的用处也该是供众位弟子吃喝洗衣。
      看向那座山,秦毓涵便指着它:“你说这座山是真是假啊,说是假,可还有些小杂草;说是真,但谁又会在山上再建座山呢,哈哈哈,似假非假似真非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何其难辨,”秦毓涵爽朗地笑道,“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欧阳璟亦是被这段话逗乐了,莞尔而笑。

      “你为何常常沉着脸啊?笑口常开人不易老,这是母亲告诉我的。”
      “许是因为我不善与人交际,与陌生人之间我总是少言寡语,可能你与我熟稔之后……”欧阳璟解释道,可话没说完就被秦毓涵打断了。
      “那我便等,等到你与我熟稔之后听你说话,看你笑。”

      “这假山看起来后面还有些什么东西,我们去看看?”
      “这样恐怕不好,应是禁地。”欧阳璟还是正色地道。
      “别纠结了,就说你去,还是不去便是。”秦毓涵清了清嗓,轻松地问。
      他犹豫片刻:“嗯……嗯,走吧。”

      于是他们便沿着假山慢慢悄悄地爬了上去,微侧一下身,继而到了山后的地方。可在这里,他们看见了一具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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