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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快乐而苦涩的乡村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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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县城城区回来已过了好几天,若尘一直呆在村里,哪都不想去。事实上相对于县城,他更喜欢呆在家里。他厌倦D县县城那充满霉气的气息,那种颓废感令人感到窒息。相反,在他心底,小村的生活却一度如梦幻般的港湾。

      他喜欢这世外桃源般的万籁俱静,闲适恬淡,颇有田园诗人陶渊明《归田园居》“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所描述的那般悠悠然的韵味。

      这里没有城里那种聒噪,没有太多人里人外的算计,更没有市井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相恨相杀。这里有的更多是充满土壤气息的那种原始的未来得及开化的淳朴。

      这个名叫大富的小村离城区40里路,大富名曰“富”,其实极度闭塞落后。小村极小,稀稀拉拉横亘着十几座夯筑的土坯房相互交错挤在山窝窝里。全村四面高山耸立,只有一条窄窄的黄泥路通往外面的小镇。

      在外面的世界看来,小村的生活极其清苦,贫困潦倒的,每家每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都得抠紧裤腰带精打细算过日子,但即便生活得拮据,若尘却没有太多那种外界渲染的那种痛苦的感受。与城里孩子那种游手好闲,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相比,小村的生活确实艰苦。他们没有城里孩子艳羡的时髦前卫的牛仔衫潮裤板鞋,也没有城里孩子玩腻了的游戏机,变形金刚,但是他们从小也习惯在他们的这片简单天地里创造出属于他们自己的玩乐。

      若尘特喜欢老家的春天。早春三月,草长莺飞,寒意消退,万物苏醒。整个村庄都被裹挟在万紫千红中,犹如乡情浓郁充满诗情画意的山水画。这里可以真真切切体会到“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的妖娆的美景。金黄色的油菜花、红彤彤的杜鹃花、粉嫩嫩的桃花,雪白的梨花肆意开放。深的玫红妖娆,浅的淡粉烂漫。云海、兰溪、奇石、雨林、杜鹃、竹海是这里的“六绝”。“人间四月芳菲尽,阳岭杜鹃始盛开”描述的正是杜鹃花开的壮观美景。每年的4至5月间,从家门口瞭望四周,重峦叠嶂,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次第开放,层林尽染,姹紫嫣红,或红、或白、或紫、或红白相间。绽放的杜鹃或傲然挺立,或贴地而生,绵延于群山之间,宛如花海,蔚为壮观。山风吹来,满山杜鹃花如红涛翻滚,恰如一幅轻柔的苏杭锦绣。村子屋前屋后都种满了梨树,足有五六十亩之多,从远处看,仿佛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置身其中,则又有梨花飘落如雨的景象,放眼疑似白云落,风来忽见梨花雨,微风轻拂,清香扑鼻,沁人心脾。

      若尘最喜欢的是可以跟小伙伴们一起挎着篮子上山采蘑菇。每到雨季,他们就会三五成群浩浩荡荡地穿梭翻爬于崇山峻岭间,从一株株松树下,拿着镰刀在一丛丛松叶蕨下翻找,往往一天就能收获满满一篮而归。夏天他们可以去村东的小溪里网虾,光着屁股到溪谷石缝里掏河蟹,到田坎或者山上采蛇炮等野果子,像猴子一样在一棵又一棵的梨树,李树上来回攀爬,狼吞虎咽。或者,用一根竹竿绑上一个塑料袋到后山的树上捕知了,或者拿着小渔网在夏夜的晚上捉萤火虫。秋天他们在割完稻子的田地里捡稻穗,豆荚,挖红薯,芋头埋在干透的牛屎里烤着吃,折一只蕨根在一株株茶树上吸食茶花里蜂蜜水,或者干脆骑上一头水牛牛背,在一层一层枯萎荒蛮的田坎上优哉优哉地骑来骑去。小村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枯燥的生活对于若尘来说也处处充满着乐趣。

      当然,生活是琐事而真切的,“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这句话在若尘这里如字字珠玑,深入骨髓。在若尘的眼里,最难的日子不是一年到头难享几次大鱼大肉的“豪宴”,许多时候白米饭就着辣椒酱酸萝卜一餐就对付过去了,最苦的日子是每次开学前看到爸爸愁眉紧锁的脸,每次见到爸爸蹒跚地为他的学费一家一家陪笑脸借钱时,他就感到万箭穿心。

      2

      爸爸老李头算是在村里混得最为“窝囊”的一个,老实本分木讷。他皮肤黝黑如同包公一样,脸上布满如拧着的麻花一样的刀刻般的皱纹,但额头上却没有像包公那样的月亮,而是长着一个如鹌鹑蛋大般让若尘看得有点心悸的肉瘤。耳垂也是超出常人尺寸的肥大,耷拉着。好事的邻居总戏谑他“面有异像”,此辈子当大富大贵,然而大富大贵却总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他这一辈子都命运多舛。年轻时候参军,79年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左腿在谅山战役中不幸被流弹击中造成粉碎性骨折,残废了。别着闪亮的军功章复员返乡,他也并没有得到他所期许的英雄的礼遇。他只得默默地回乡守着几亩薄田务农。因为家境贫寒另外加上残疾,他一直打光棍到32岁才娶他妈妈。

      若尘对妈妈只有极度模糊的印象,他只知道妈妈在他五岁时候就因病去世了。他尝试无数次也无法在心中勾勒出一副妈妈清晰的立体画面。他只依稀记得妈妈好像有一张圆圆的脸,扎着一条马尾辫,喜欢抱着他亲他的脸蛋,也喜欢拿着马尾辫挠他,这是印在他心底对妈妈的唯一记忆。爸爸偶尔有对他提及说“你妈妈当年可美呢,又能干又贤惠,嗓子也好,会唱好多好多采茶戏,好听极了!”每次听到这,若尘都会勾起对妈妈的无限向往和思念。

      若尘小时候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要是妈妈在多好啊?要是妈妈在,妈妈也会亲昵地搂着我,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给我哼着山歌吧?也会像二婶一样紧紧地牵着小胖一样牵着我的手吧?会为我买那最爱吃的圆滚滚的肉包子吧?也会在集市上当我走散时惊慌失措疯狂喊叫吧?若尘很少在爸爸面前提及妈妈,在家里这是一个绝对禁忌的话题,他害怕爸爸伤心。因为每次只要一提,爸爸就会如鲠在喉,眼泪在眼眶里打圈,接着就会“咕隆咕隆”地给自己灌上一斤白酒,直到酩酊大醉不醒人事,剩下他和妹妹面面相觑,胆战心惊。

      小的时候,若尘还会跟村里的长辈打听妈妈当年的往事,但不知道为何,长辈们对此都讳莫如深,不愿多谈。他们只会苦口婆心絮絮叨叨地教导若尘要好好孝顺爸爸,说爸爸这辈子太苦!一个大老爷们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们两兄妹拉扯这么大,着实太不容易!他们有时会掀起若尘的上衣指着胸膛上那个长长的伤疤告诉他“你小的时候有先天性心脏病,你爸爸为了治你的病可谓倾家荡产,连刚出笼的小猪都卖了,部队带回来的炮弹壳做的精美工艺品也变卖了,能卖的一切都卖了,要当时这三间房子能挪动,他也会毫不犹豫卖掉,钱还是远远不够,为了救你欠了一屁股债。。。。。。”

      坦白来说,若尘从小对爸爸怀着非常复杂的感情。一方面,对爸爸怀着深深的感激和敬畏,另外一方面,爸爸的丑陋的外貌和残疾从小也给他带来无尽的烦恼和自卑。上高中的时候,爸爸每周都会来县城的第一中学来看他,每次他都穿着那一成不变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穿着沾满泥土肮脏破烂的解放鞋,一瘸一拐地走到教室窗子外面张望。整个教室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的女生在下面指指点点絮絮私语“若尘爸爸长得真吓人,还是个瘸子!”,每每这时,若尘的脸都会“腾”地一下通红,恨不得立马像老鼠一样打一个地洞钻下去。

      有的时候,他也会生气地埋怨爸爸别在上课的时候来打扰,可爸爸总会尴尬地笑笑,木讷般地点点头,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瘸一拐地离开,然而,下一次他又往往不长记性,周而复始。以至每个周五,若尘在课堂都会像受惊的老鼠一样,条件反射般地左顾右盼惶惶然不可终日。他有时候总会在心里不断抱怨为何他不生长在一个富贵家庭,或者次一点哪怕是衣食无忧的小康生活,他都会满足。他曾记得自己曾不只一次嘲笑爸爸的“小农思想”,死守着这几亩薄田,不懂“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的道理,哪怕到县城去摆个小摊也比在家种田强吧?看着爸爸僵硬木然的眼神,若尘有时十分愤懑,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甚至心底有些看不起自己的父亲。但当看到爸爸背越发佝偻,头发愈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愈来愈深,步履越发蹒跚时,他又为爸爸感到无限酸楚。他心里十分清楚,他现在所能拥有的一切,都来源于爸爸的无私地牺牲。

      3

      “考上XX财经,到底是爸爸的幸呢,还是他的劫?幸呢还是劫呢?”临入学报到的时间愈近,若尘的心没有即将步入重点大学的激动,反而愈发恐慌。一种渺小如尘土的无力感侵袭全身。“若尘若尘,就是像尘土一样卑微吧。”,若尘坐在村西头的大枫树下面,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咚”的一声,突然眼前溅起巨大的水花,瞬间打断了若尘所有的思绪。若尘回头一看,原来是妹妹婷婷,正躲在树后面捂着脸偷笑。

      “再过几年就是大姑娘了,还这般古灵精怪!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哩!”

      若尘朝妹妹挥了挥手,佯怒道。

      “才不要你管!我要嫁不出去,那就哥哥你养我一辈子呗!”

      婷婷挤着眼,满脸的调皮捣蛋。

      “哥,你会养我一辈子吗?”

      婷婷捋了捋额头的刘海,凑过头搂着若尘的肩戏谑地问道。

      “当然!”

      若尘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婷婷伸出那纤细惨白毫无血色的小手指。若尘定定地看着这个从小跟他一直打闹的妹妹,突然感到一阵阵心酸如翻腾倒海。

      “婷婷,看!你的短袖都破了,等哥以后出息了,一定给你买好看的衣服,花花绿绿的衣服,让你好好臭美下!”

      若尘伸出右手,轻轻地勾了一下婷婷的小指头。

      “好哇好哇!我要穿白裙子,雪白雪白那种,就像《神雕侠侣》里龙姑娘穿得那种!好飘逸,我猜应该是丝绸的吧?不过应该会很贵吧?”

      婷婷一脸向往陶醉地望着前方。

      “再贵哥都给你买!”

      若尘随手抓起一颗石头奋力扔像湖面,转身斩钉截铁地说道。“婷婷,你。。。。。你能不能听哥。。。。。。一句。。。。。。劝?”若尘怅然若失地望着婷婷。

      “哥,我知道你想劝我什么。是。。。。。。是我。。。。。。是我自己不爱读书,我自己不想学的,跟你没有关系!”

      婷婷把双手插在裤兜里,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右脚使劲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头。

      “你只读完初中,初中毕业你以后该怎么办呢?打工都没人要哩!”

      若尘眼圈一阵泛红。

      “不用担心我,真的。。。。。。真的哥。。。。。天生我材必有用,走一步算一步吧。”

      婷婷淡淡地说。

      “可是。。。。。。可是你终究是个女孩子?你哪能跟男的比,你得。。。。。。”

      若尘突然感到言辞枯竭,喉头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隐隐生疼,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我出来可以帮着爸爸,也可以分担下爸爸的担子,爸爸腿有残废,也需要人照顾的。”

      婷婷幽幽地说。

      “若尘!原来你们在这里!李叔叫你们回家吃饭哩!”

      若尘回头一看,原来是小胖。小胖是家隔壁二奶奶家儿子,比自己小一岁,他上头有七个姐姐,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二奶奶在44岁高龄时才生下他。可能是因为他是他们家三世单传的独苗,因为备受父母和姐姐们的宠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反正有什么好吃的都会优先留给他,因而他从小都长得非常胖,17岁的体重已经高达160斤,走起路来肚子上的肥肉像波浪一样来回荡漾。小胖上初中开始迷恋上三国志的游戏而不能自拔,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又因为屡次逃课调皮捣蛋而最终在高一时被学校开除。若尘的记忆中他一直是个不怎么讨喜的角色,小胖小时候是非常飞扬跋扈蛮不讲理的!他经常挑衅若尘,还不只一次破口大骂若尘是“野孩子!”,奇怪的是,只要爸爸听到这,他就会“嗖”地从里屋里冲出来,脸上的肌肉僵硬痉挛,青筋暴起,脸色也有黝黑胀成紫红,生气地喝退小胖,并拉起若尘的手一把揽在怀里,就如保护幼崽的老狼一样,眼里喷射着愤怒和警惕的光。若尘其实并不会太在意这些,打打闹闹,一转眼又恢复友好。只是老李头对此却似乎总是耿耿于怀斤斤计较,让若尘难以理解。小胖辍学的这一两年,若尘忙于学业,也较少跟他打交道。现在的小胖虽然还是肥胖,但是脸色却更加黝黑,对若尘也多了几分尊重甚至是敬畏。

      若尘陡然想起爸爸曾说中午请了二奶奶一家吃饭。于是即刻起身拉起小妹的手就朝小胖走去。三人有说有笑地穿过村中央的一个长满野草的晒谷场,迈过一个50公分高的大青石门槛,走进一个青砖垒筑的破败的祠堂,再走过五六十个斑驳红漆过的木板台阶就看到那三间刷有白色石灰的破败的再熟悉不过的瓦房。若尘曾在这里生活了18年了。若尘大步踏进那矮矮的厨房,一张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和七八副碗筷。有笼蒸松丸,肉丸,大块鱼,清炖三黄鸡,青椒炒肉,红烧糍粑,一碟花生米,一壶家酿的米酒,难得的丰盛。二奶奶二爷爷,小胖,二奶奶三女儿琴姐在灶前灶后忙活着。待菜上齐,众人围桌而坐,觥筹交错,其乐融融。老李头也显得非常高兴。

      “幺儿明天就要去省城大学报到了,我昨晚想了一宿,婷婷现也会跟小胖小琴一起到省城捷讯电子厂打工,你二爷二奶也会去那边收拾破烂。我们都合计了下,在省城找点啥事做都强过家里能搞钱,何况农忙的时候可以回来,两头不耽误。我一个糟老头子在家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我也寻思着我也跟他们一起到省城捡捡废品,一家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老李头抿了一口滚烫的三甲酒,定定地看着若尘,像是在征求若尘的意见。

      “可是爸爸,你的腿脚不便,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又。。。。。。我的学费我以后可以申请国家助学贷款,自己也可以勤工俭学赚生活费的。”

      若尘嗫嚅着,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倔强的老头,他要是定下来的事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若尘,你爸跟着我们一起也好,他都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人,你还用担心他作甚?”

      二爷颤悠悠地夹过几片皖鱼肉,干咳了几声说道。二奶奶,小胖,婷婷他们也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若尘也一时语塞不好再反驳。老李头麻利地用筷子夹起两粒脆脆的花生米送入嘴里,快速地嚼起来,发出“呲呲”的摩擦的声音,又端起面前的一碗米酒一干而尽,面色也逐渐变得红润。

      “我看就这么定了!若尘,回头你把行李好好收拾收拾,明一早我们就出发!”老李头双指敲着桌面说道。

      “嗯!”

      若尘若有所思地应道。若尘心里是百般不愿意的,他满脑子都浮现爸爸一瘸一拐走在大街小巷,背着编织袋翻扒着一个个肮脏的垃圾箱的心酸画面,但他知道他是拗不过他的。

      4

      午饭过后,一众人又围坐着唠些家常里短,直到日薄西山。若尘也忙着翻箱倒柜地收拾着自己衣物,收拾完自己也顺便帮老李头收拾行囊。他拉开爸爸的用了几十年已经严重掉漆的衣柜。左边的抽屉上挂着锁,若尘的记忆中这个抽屉总是锁着的。若尘突然感到一点好奇,想看看爸爸这神秘的抽屉里到底放了啥宝贝。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踱到门口发现爸爸他们还正聊得正欢,不时传来夸张爽朗的大笑声。他渐渐地放下心,轻轻地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的毯子,可以看见绣着凤凰的模样。毯子下面放着一叠文件似的纸。若尘轻轻地把它取出来,一叠纸张都已经泛黄,上面布满黑色的点点。若尘将文件拿到窗台光亮出一看,最上面那张是一张空白的白纸,上面写有几个非常俊美飘逸的钢笔字。

      “若尘,生于1983年11月5日。S市第一人民医院出生。”若尘越看越奇怪,迫不及待地往下看,下面的是医院的病历,收据和CT拍片等资料,只见泛黄的病历上写着:

      “1.左房,左室增大,右房,右室内径正常。2.升主动脉内径正常,肺动脉内径稍增宽。3.室内隔鞘下膜部(大动脉短轴切面约9点到10点钟位置)可见5mm回声连续性中断。心室水平以左向右红色为主的五彩穿隔分流束,PW测得VP:3.96m/s。。。。。。”

      若尘看得有点昏,他直接往下漂了一眼诊断结果,上面用很厚实有力的钢笔字写着:

      “先天性心脏病:空间隔缺损,增下型,左向右分流。诊断医生:赵雅婷。日期:1983年11月6日”。

      若尘对病历并没有太多感兴趣,他很小的时候就看到自己与他人的不一样,胸膛上有一个长长的手术留下的暗红的像蜈蚣一样的疤痕。爸爸和村里的长辈都告诉过他他曾经得过心脏病,很小的时候动过手术。按照他们的说法,他是被从阎王掌管的地狱边缘被抢救回来的。让若尘感兴趣的是第一张纸,他有无数的疑问。为什么自己爸爸大字不识几个竟给自己取了一个“若尘”这个高雅的名字?为什么爸爸从来没有跟他提过他是在500公里开外的S市的医院出生的?联想到高中女同桌韩璐曾经开玩笑地说过“歪瓜裂枣竟然也能长出好苗来”,还有小胖小时候曾多次辱骂他是“野孩子!还有前些天潘老师无意中说他身世可怜。难道我不是。。。。。。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若尘不敢再往下想,若尘迅速把文件放回原处,关上抽屉,但心底对自己的疑虑却像青烟一样在心底缭绕,久久不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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