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是迅哥儿么

3、〇岁就是零岁就是零碎（二） 继续吧，看

　　继续吧，看看第二个场景。第二个场景不用多言，是刘邦呀，真是起于布衣之中，似乎就此造就了一个民族梦想，人人均可以显贵。“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自觉地，这句话似乎让刘邦来说更为合适。刘邦也是生得日怪！他妈在大野之中，大荒野，大泽，大水池边，大水塘的坡子上，休息。试问一个女人，一个女子，一位农家妇，一位庄稼汉的织衣婆，为何就在这样的郊野之外了呢？
　　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经历，在我不是〇岁的时候，乡村尚未巨变，仍然有一片松树林，不大，约就三亩地，但林深叶茂，松针朵朵开，不亚于原始丛林，在一个半米高的孩童眼里。至少一进入这片子松林，就找不着出路，找不到出口，仿佛迷失于另外一个纪元。这种巨大的陌生感、紧张感、沉浸感，被戳向天空的松树包围着，用一棵棵比天而肩的直立，慢慢地且又极度迅速，轰入我的心中。这就是一种郊野之感。
　　陌生、无声、安静、恐怖、诡异、背影、童真、跳跃、窒息、裹挟、安然、迷顿、憧憬……凡此种种的复杂，只有原始的林、木、草、天才可以给人以体会。我想，刘邦他妈，为何要跑去“大泽之陂”，难道是要寻找原始的感觉么？几乎或许如此。
　　刘邦也是幸运的，他的〇岁、零岁，就这么被太史公记录了下来。太史公啊太史公，你真信此么？用一句简单而又粗暴的话，让你们大汉的刘邦就这么掉落在大水池边的草稞子里面么？刘邦他妈就叫做“媪”，就是婆子、就是妈子、就是村那头的老刘头他家那号人，居然在荒野大睡一觉，大休息一回，大梦一轮，就梦见了神来找她。一梦则惊天地，电闪雷鸣，雷电交错，天空晦暗，八荒无光。老刘头也不怕，就怕自己的老婆子不见了。原来电一闪，雷一轰，老刘头才想起自己的老婆子不见了。可这老刘头，怎么就知道自己的婆子，趴睡在了大泽之陂了呢？他一定要知道，若不知，就无刘邦之出世的证见。不看还好，一着眼，不得，一条巨龙盘在媪身。太史公是文化人，一个有担当的腐刑承受者，所以对于民间神话的采集，一定去除了不雅驯的成分。
　　但是刘邦毕竟是大汉的开国天子，若不向殷契那样的诞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做一回皇帝的。于是太史公就让无名无姓的一对农村老夫老妇，或许只是少夫少妇，生下了这么一个刘邦。我估计民间传说的最初成分中，一定有关于这位年轻的老刘头的媪的描述，她被巨龙盘在身上，而身上□□，巨龙就顺着两股，再而顺着两臀，接而顺着腰肢，继续向着玉颈，最后蛇头与媪的舌头，交织在一起。如何想象这个场景呢，我建议大家去取出一幅“伏羲女娲图”，看看这两条人身蛇尾的人们，是如何纠缠在一起的，然后把伏羲想象成一条巨蛇，而那女娲想象成老刘头的媪。
　　老刘头看完巨蛇缠人，就发现自己的老婆子怀了身孕，就产了高祖，就是刘邦，邦邦硬的邦！
　　我向来不硬，更不如上两位硬，命硬或是其他。于是乎，我们村里面从来没有这样的传说，关于我诞生那一天，是不是我妈也洗了一个温泉澡，或者我爸也发现我妈横躺在荒野之中。我怕这样的概率是极小的，因为90年代的中国，在东部的农村，沿着江海的，一个不欠发达的村子里面，定然是不再有所谓的温泉，五彩水流的温泉，也更不再有广袤的荒野，可以容纳一条巨龙。
　　就这样，我要寻找自己的〇岁，为了显得不比殷契和刘邦逊色太多，至少证明我虽不是帝王之出生，也可以成为21世纪真正的接班人，虽然我永远不知道接什么样的班，是不是24小时工作制，是不是996或者007。
　　但我时常感到不满足，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村人从不告诉我，是不是有一只大黑鸟或者大赤鸟从我家的屋里飞出，或者有没有屋内红光满照，有一道金光射向天宇，有紫气东来，有五彩祥云。统统没有，也不会有，也不允许有，因为，我出生在医院，不在那个村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