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是迅哥儿么

2、〇岁就是零岁就是零碎（一） 我出生，生

　　我出生，生出，或者说造就，或者说成为，或者说形成，或者说投胎，或者说被挤出，在90年代。真是，所有同代人只会理解同代人，所有时间间隔就是沟壑，就是隔阂，没有弥缝的可能，不信你们试试看，试试看让60年代的人理解90年代的人，试试看让00后理解10后，试试看让男人理解女人，试试看让萨摩耶理解金毛或者柯基。我们90年代的人就是复合体，啥都是，啥都不是。
　　我的故事必须从〇岁开始，〇岁就是零岁。但是树人先生说过，画得圆不圆很重要。所以从某种人生的本质而言，我更喜欢用〇而不是零。只是现如今对于〇赋予的意义实在太多了，就如同对于1也赋予了太多太多的意义。
　　我相信，我是不知道〇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貌似所有人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如同狗，一只从宠物店买回来的宠物狗，它能知道自己出生在什么地方么？它能知道自己的狗爸狗妈是谁么？它就算能够零星地记住狗乳汁的味道，也绝对不会再记得自己的狗妈是谁。而言对于狗爸，是更不可能知道的，因为宠物店的狗都是配种来的，狗爸要配得实在太多，因此是记不住的。
　　既然记不住，或者说如同狗，我来回忆这〇岁有什么意义呢？当然有，就是建构自己我的基础，没有这个基础，就没有我，也就没有你。我不能够没有根源，就如同所有狗血剧情都会起源一个没有爹妈的孤儿一样，如果沉香从小就能够学会把舅舅二郎神认作爸爸，把嫦娥认作妈妈，我估计沉香就不会在想要去救母亲了，毕竟嫦娥那么美丽，沉香估计会用使不完的力气去劈桂树。同样的，宠物狗，它没有长几个月就要认一个主人，把自己置于家中某一个角色。这样一来，它就能心安理得地去玩自己的狗绳、狗链、狗玩具，去吃自己的狗粮、狗零食，去喝自己的狗水，拉自己的狗尿和狗屎。如果没有这么一道程序，狗就不是宠物狗，也不会是看门狗，就成了流浪狗，就会没有狗粮，也不知道在哪里玩狗玩具，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拉自己的狗尿和狗屎。
　　久而久之，狗就成了蓬头垢面的狗，人就成了心神荒芜的人，〇岁实在太重要了。
　　其实我是孤儿，我们都是孤儿，是上帝之子，是人之子，是自然之子，你选择你爸妈么？你爸妈选择你么？用一句晋北方言来说，生人的过程实在是日怪。
　　这么一看来就更加需要去寻找〇岁，尽管寻找起来零零碎碎，就如同零碎一般。
　　帝王将相的〇岁，一般也很零碎，只不过听起来文质彬彬，文采斐然，文人神鬼，不知所云。他们的〇岁主要体现在妈妈怀孕很特别。
　　场景一：简狄，女，上古人物，殷契的妈。（上古人物的名字都很特别，关于姓、氏、族的问题一直纠缠不清）有一天（我认为所有的故事以有一天开头是最为合适，因为你不用管是哪一天，总之是有一天），简狄去洗澡，洗得白白得，可以伺候一下帝喾吧，我猜。因为有人说简狄是帝喾的次妃，有人说不是，总之简狄是一位名女人。《史记》的说法一直令人困惑，“三人行浴”，嘿，简狄和帝喾一起洗澡么？那第三个人是谁呢？不知道。古人自由呀。听说简狄是不孕不育，但是帝喾还是有心情一起洗澡，也许因为是次妃，所以不孕不育也很刺激吧。但是三千年前，真的有次妃么？太史公呀，真是雅驯，很简单就说了，“三人行浴，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真好。那么就是这么一幕吧，我瞎猜，在无边的旷野之中，有一涵清泉，此泉甚为灵异，一旦大寒之日，则泉水为温，一旦酷暑之时，则泉水为寒。传闻女娲补天之时，尝于此饮水，一饮而终日不渴，故名不渴泉。泉水有五色，五色分明，东主赤色，西主玄色，南主缟色，北主青色，而中乃无色。五色泉水皆出于地，无泉眼，五色水不混，色彩分明，唯无色之“中泉”难以分辨。简狄生于泉边，一出生便饮了一口泉水，遂终生不渴。成为帝喾之次妃之后，着精治麻衣，略透明。帝喾每每行房中之事，奈何简狄从不受孕。一日，简狄梦见自己回到不渴泉边沐浴，和帝喾戏水，甚为欢乐。于是简狄恳求帝喾和她一起回到泉边沐浴，但是这第三人究竟是谁？《史记》骗我？戏水戏水玩玩吧，不料一只大黑鸟飞了出来，此时在不渴泉中的简狄反而渴了起来。原来，不渴泉的魔力在于，只要在泉中才会再次口渴。但是简狄不愿饮下有颜色的泉水，而又分辨不出无色泉水，只能央求帝喾。帝喾毕竟为黄帝曾孙，五帝之一，怎么没有法子？于是乎命令大黑鸟下蛋，用清澈无味的蛋液给简狄止渴。大黑鸟于是在天空一个盘旋，绕天三周，在泉水中央产下一枚鸟蛋。此时正值隆冬，三人乃是泡着温泉，于是简狄取出大黑鸟直挺挺下的鸟蛋，放在温泉水中温暖片刻，便一饮而尽那蛋液（温泉蛋的由来？）。说也奇怪，这大黑鸟的蛋液，也确无味，并且经过泉水的滋润，令人腹中暖流不断，通达五脉六经。大黑鸟之蛋的特别之处还在于，此蛋只有蛋液，没有蛋黄。喝下这蛋液，就怀上了殷契，也就是整个殷商的始祖。这个故事实在过于暴力，怪不得沫若老先生要说大黑鸟就是生殖器呢，王逸却说其实没有什么泉水，也没有什么三人洗澡，简狄和帝喾是在台子上面完成的呀。
　　这么看来殷商先王殷契的〇岁实在不简单，也许这就是许多作家的灵感来源，让主人公出生在郊野之中吧，出生在泉水边、台子上、玉米地里吧，高梁地也行，总之在广袤的山川之间，总有人可以诞生的地方。是么，我觉得水稻田里面肯定不行，因为不合适，想想那个场景，确实不合适，淤泥、鲫鱼、半尺深的水田，乌泱泱的水稻，蚊虫、高温、扎人的穗子，嗯，我现在排除了一个可能性，我的零碎人生绝对不会出生在南方的水稻田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