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风似剪刀》喵小姐

3、始作俑者 柳絮才怂恿

　　“小绿，好无聊啊，我们出去走走吧？”柳絮撑着手坐在梳妆台上，百无聊赖。

　　“可是天色已晚，也没什么好玩的，要不明天再出去逛？”小绿倒没想到她要出去，这事还得禀告家主呢！

　　“好吧，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可好玩的。”说着给小绿抛了个媚眼。

　　“什么游戏？”

　　柳絮翻了翻白眼，舌头斜着嘴角吐出来，维持三秒钟后停下来问：“怎么样，可怕吗？”

　　小绿摇摇头说：“你是要装鬼吗？”

　　“binggo。”柳絮打了个响指，还比了个大拇指，“真聪明。”

　　“可是我们装给谁看啊？”

　　“你装给我看。”

　　这日子天天过得跟养猪似的，早上起来用早膳，然后看看花，没多久又用午膳，然后看看天，又到时辰用晚膳。长夜漫漫，真是无聊又无趣啊！不如捣哧捣哧。

　　“来来来，小绿乖，我给你化个美丽的妆，绝对是美美的。”柳絮兴致勃勃地拉小绿坐到梳妆台前，“闭上眼，等我发话再睁开眼睛哦，好好享受本姑娘的服务吧。”邱府的丫鬟个个都化有淡妆，既然前面有了底妆，柳絮直接给小绿涂了好几层厚厚的妆粉，用纸擦掉她的唇红，用手沾了些妆粉敷在两扇唇瓣。然后拿掉她的发簪，打散长长的头发，拿梳子梳直。

　　“您平时自己都不捣拾，这会倒对我的脸下功夫了。”除了娘亲外，还是头一次被别人精心打理自己，小绿还觉得挺享受的。

　　“好了，可以睁开眼了。”柳絮正欣赏着自己的得意之作，见小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焉了的苦瓜，安慰道，“怎么了嘛，这不是挺好看的嘛，开心点，你看我给你化得白白的，鬼都是这样的啊，说不定它还没你白呢！”

　　柳絮越说，小绿越想哭，两行清泪缓缓往下流，粉也掉了两行，形成了两条通道。

　　“乖乖，别哭啊，你看都哭花了，更像黑白无常的白无常了。”

　　小绿委屈得嘴巴都张开了，憋不住想痛快哭出来，被柳絮捂住嘴巴。“乖，我们等会去院子里吓他们，吓得他们屁滚尿流。”柳絮又开始诱拐诱骗，小绿深受影响，觉得好像挺好玩的。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柳絮找了套白色衣服出来，“我个子比你高，你穿这套刚好把鞋子盖住，把它换上。”小绿鬼使神差地换上衣服。

　　“乖，转个圈圈。”

　　柳絮手摸着下巴，仔细打量打量这个造型，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突然灵光一闪，又焉焉叹道：“要是有轮子的滑板就好了。”

　　“有轮子的滑板，有啊，我们管家经常做些小玩意给他儿子玩，就在杂房里。”小绿话没说完，柳絮抓紧她的手往外走：“快，带我去杂房。”

　　两人速战速决，取回滑板后，两人又在房间里预谋半刻。

　　终于两人达成共识，双双点头后，两人站在门外。柳絮手牵着绳子往长廊的拐弯处走，绳子长达20米，一边在柳絮手中，一边固定在长廊的边上，中间绑在滑板下，小绿站在滑板上，白袍刚好盖住滑板，那边柳絮一动，绳子一动，这边小绿也跟着动，待小绿滑到柳絮旁边，她又可蹲下扶着绳子滑到长廊边上，就这样在长廊来回飘。。放眼旁观，只见黑夜中有一身白色影子披着长发，在长廊里飘来飘去，活像民间传闻中的白无常。

　　话说小绿刚开始看到自己的造型还挺悲哀的，这下子站在滑板上，还有人牵着她滑来滑去，还觉得挺好玩的。通过这几日的相处，觉得柳姑娘不把她当平常奴婢，还真心待她，真是人好心美，又聪明又有趣。

　　如此诡异的画面，也就这两人玩得不亦乐乎。楚慕刚好办事回来，去邱所为的书房刚好经过长廊，他还没走到长廊就看到一个影子在飘来飘去，即使一身武功，身怀绝技的他也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啊，鬼啊～”，然后施展轻功往后山那边绕到邱所为书房。门都没敲，直接开门进书房，然后把门反锁好。脸色红润，心跳加速，还用手捂着心口顺气。

　　“喝这么多？还被人追杀了？”邱所为淡定地倒了杯茶，往前推道，“喝杯茶压压惊。”楚慕一饮而尽，还压不住心中的惊慌：“家主，有鬼～有鬼～就在柳姑娘院子里的长廊边，一头长发，还没有脚，白白的一片影子。”

　　“这世上哪有鬼，不过是心里作祟罢。”邱所为又倒了杯茶给他，揶揄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邱所为话一刚落，楚慕就摆出了个惊恐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完了……完了……家主前几日让我去查长乐镇谁最清楚谁家几只公鸡小鸡，我查到了……”

　　“查到了？是谁？是否还在长乐镇？”邱所为一听到查到了，没等楚慕说完又说道，“明日带我去她所处。”

　　“家主，我在长乐镇的路上见到一只鸡，刚好干粮吃完了，又荒山野岭的，我就把那只鸡烤了，您说，是不是它回来找我了。”

　　楚慕自幼跟着他出生入死，九死一生，这下子能被一只鸡吓到如此，也是难能可贵啊！故邱所为挥了挥手，“我就寝了，明日一早去长乐镇。”

　　“好的，家主，我今晚可以睡你书房旁的客房吗？这样明日一早我就可以伺候你了？”

　　“自便。”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留恋，邱所为大步踏出书房。

　　“家主，对不起。”小绿弯着腰作揖道。

　　邱所为看了看她的模样，脸色苍白，一身白袍，正是楚慕口中的白无常。胆小如小绿，绝不可能如此胡闹，心中便有了猜想。还是问了句：“这是为何？”

　　“回家主，奴婢只是闹着玩的，并无恶意，还吓到了楚……请家主处罚。”

　　“你一个人瞎折腾不了，是柳姑娘的主意？”

　　“柳姑娘只是提议如此，都怪奴婢好奇心太重，这才……柳姑娘是无辜的，家主要罚就罚奴婢一个人。”小绿说着便跪了下来。

　　楚慕听到动静出来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还真的有点像刚刚看到的白无常。只不过……

　　楚慕又问道：“我见你并非是走在地上的，如果是你走来走去，为何白袍又直立于地上而不是拖着地？

　　“我站在滑板上，柳姑娘一拉绳子我就滑来滑去了。”小绿低声解释道。

　　“好啊，你个小绿，我看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楚慕狠狠地给小绿敲了一记脑门，看起来是挺狠的，但是并没有用力。

　　邱所为看了眼小绿背后的滑板，觉得这柳姑娘倒挺有意思的，是时候该会一会了，说了句“下不为例。”便离开了。

　　见家主一走，小绿立马朝楚慕做了个鬼脸，还嘲笑道：“哎呦，某些人的胆子那么小啊，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哼，胆小鬼。”

　　“你…哼……好男不跟恶女斗……”

　　翌日。邱所为和楚慕一大早便出发长乐镇了。

　　“哎呀，小绿，我们今天出去走走好不好？”柳絮拉着小绿的手，笑得一脸灿烂。小绿到底是年轻点，经不住这柳姑娘的魔力，便乖乖地点点头。昨晚事情突然，忘了跟家主禀告柳姑娘要出门的事了，只是家主一早便出了门，想禀告也禀告不了。罢了，相信家主也会让柳姑娘出门的，又不是囚禁她，自己好生看管便好。

　　用过早膳，柳絮便拉着小绿出门了。正是辰时，太阳缓缓地从东边升起来，街道上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尽，街上的人不多，柳絮只觉得全身的四肢百骸都顺畅了，她看了看远方的早霞，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又深深地呼出来，这些日的烦闷一扫而过。

　　临安镇是个风水宝地，起初来做生意的老板都混得风生水起，吸引了很多外地人，更是衍生出许多行业。比如最初只是个戏剧院，后来旁边开了家酒楼，最后两家合并，客官们边品酒边看戏，这种两不误的好事又何乐而不为呢！再者开了家店卖绸缎，不久旁边又多了家成衣铺，还可以先挑了绸缎，再让隔壁的成衣铺按要求做成理想的服饰，真是妙哉妙哉！最让人刮目相看的是，连西巷那个吸引了多少江湖浪子的如意绾也成了风华才子的好去处。这年头连青楼的妈妈也不简单，竟还会教些姑娘们琴棋书画，还允许姑娘们卖艺不卖身。真真是繁华之至，民风开放呀！

　　闹市没过多久就热闹起来了，街道两旁都摆有摊子，柳絮活脱脱地像第一次出城的少女，天真无邪，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看到卖冰糖葫芦的、桂花糕的、枣泥酥什么的都要尝一尝，小绿在后面给她垫后，两手提满吃的，还要边吃边买，连午饭都省了。

　　从东巷逛到北街，又从北街逛到南市，从南市到西巷，走走停停，走累了便在茶馆喝喝茶，吃吃点心，休息够了继续逛，基本整个临安镇都逛了遍。小绿嘴上虽然唠唠早点回府，心里倒也十分欢乐，以前没觉得临安镇怎么样，经柳姑娘这一折腾倒也觉得十分有趣。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了，晚霞逐渐消退，夜色渐渐笼罩了四周，待她们从饭馆出来后才惊觉到了晚上。

　　“小绿，我们去如意绾转转？”柳絮低头附在小绿的耳旁说道。

　　“啊？那不是男人的……”小绿脸涮地红了，话说了一半便不好意思了。那正是男人的天堂，男人的温柔乡呵！柳絮也想去瞧瞧呢！

　　“哎呀，我的好小绿，我们就去看一眼嘛，换上男装就好了，我是少爷，你是书童。难道你不想看看那些让男人趋之若鹜的烟柳之地吗？”柳絮又一次成功坑蒙拐骗未成年少女，然后找了家成衣铺买了两套男装。

　　在这朦朦胧胧的月色下，只见那人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一身蓝色锦袍，手里拿着一把白折扇，眉如墨画，目若秋波，像个纨绔的世家公子。旁边那位身穿水墨色衣，五官青秀，倒像个小书童。如意绾的妈妈老早就瞧见他俩了，人还没走近就拿着手帕招呼着，身体一摇一摆，笑得眼眯眯的，仿佛见了钱一样。“哎呦，这哪门的少爷光临啊，快快里面请。”说着翘起兰花指拉着柳絮的衣袖往里面走，扯着嗓子，“娇娇，媚媚，快来招呼招呼客人，人家是第一次光临，你们要好好表现哟。”

　　话音刚落，前面就迎来了两位美人，“妈妈放心，娇娇和媚媚定会好好招呼这两位爷。”。说话的女子身穿紫色罗裙，头上戴着翡翠，梳着别致的发髻，肤如凝脂，明眸皓齿。旁边的女子身着淡黄纱裙，面若桃花，巧笑倩兮。柳絮直直看着她们，真是赏心悦目，真不枉此虚行啊！妈妈瞧这情形，笑得越发灿烂，轻轻拍打柳絮的肩膀，柳絮回头看了眼小绿，小绿头都不敢抬，径直拿出钞票给老板娘。老板娘看到钞票眼睛都冒光了，忙让娇娇媚媚领去厢房好好服侍。

　　“这位爷面生得很，初来乍到，娇娇敬您一杯。”说着便想拿起酒壶倒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爷不用喝酒，光看着美人就已经醉了，何况喝酒伤姑娘身，咱们喝茶喝茶。”柳絮用手挡住娇娇的手，一番言语后倒了杯茶道，“请。”

　　“爷真是太体贴我们姑娘了，真是怜香惜玉，我们也敬您。”媚媚轻轻浅笑，给自己和娇娇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两位美人生得如此天仙，想必也是才情四溢，不知愿不愿意给爷赏个脸？”

　　“娇娇倒通些琴艺，这就给爷奏一曲。”

　　小绿看着柳姑娘玩得如鱼得水不亦乐乎，而自己全程紧张兮兮的，心里尽是佩服。

　　期间几人聊聊歌词诗赋，又聊聊大江南北的特产，还有民间传闻的乐趣。柳絮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知道的，侃侃而谈。要不是小绿打断她，估计还可以聊到天亮。

　　“眼看天色已晚，爷就不打扰姑娘们休息了，后会有期后会有期。”柳絮拱手道。

　　“爷都说天色已晚，咱们又聊得如此尽兴，爷不如留下来歇息吧？”媚媚走过来拉着衣袖撒娇道。

　　“今晚不行，改天，等改天爷一定会与媚媚秉烛长谈。”柳絮说着便拉过媚媚的手安抚道。

　　“好了，媚媚，爷指不定还有重要事情，咱就不耽搁了，来日方长嘛！”娇娇在一旁补充道。

　　“好吧，那媚媚这就恭送爷。”

　　于是大家念念不舍地就此别过。出来后小绿谎称忘了要去买墨水给家主，便叫了个马车送柳絮回邱府。柳絮玩了一天，也着实累了，便先回府了。

　　柳絮前脚刚走，邱所为和楚慕便走过来，“小绿，怎么回事？”邱所为平淡如常道。

　　“回家主，柳姑娘这几日稍有烦闷，今日一大早便出来游逛，顺带看了下如意绾。”小绿说完便低下头，继续道，“本来想征求家主意见，无奈家主有要事在身，况且奴婢只是个奴婢，只能随了柳姑娘意。”

　　“你不要忘记谁才是你的主人。”邱所为不怒自威。

　　“是，家主才是奴婢的主人，奴婢一直谨记着。”

　　“回去罢。”邱所为说完便往前走了。

　　“好你个楚慕，怎么不帮我说话？”小绿轻声埋怨道。

　　“我才刚刚被训完呢！”楚慕无比自责，“今天白跑了一趟，家主让我查的事我没查到，还搞错了。”说着便娓娓道来。

　　原来邱所为让楚慕查的是十年前谁最清楚长乐镇有几只公鸡小鸡，对方还是个女孩子，可是楚慕查的是如今谁最清楚长乐镇有几只公鸡小鸡，不必说肯定是养殖场的农户最清楚了，都怪他当时没问清楚，才搞出这么大的乌龙。这才回到临安镇便瞧见这二人从如意绾出来。

　　“真有你的！”小绿递了个眼神，拱手道，“佩服佩服。”

　　“我还佩服你呢，一个姑娘家还穿成这样逛青楼，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