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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王 ...


  •   王济呈上一个包袱,里面是黄金百两,白银千两。

      “这些金银,上面都有荀府的印记。”司马衷拿起一锭金子,底部果然刻着“荀”字。

      荀勖汗如雨下:“这……这定是有人栽赃!臣府中金银,怎会流落在外?再说若真是臣干的,也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呵,这就只有荀大人你自己清楚了,或许当时对自己信心满满觉得不会被发现吧!”司马衷面露嘲讽,“既然荀大人死不承认,那好,王将军把那个领头的带上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被押上来,正是刚才作伪证那十三人的头儿。

      “说,谁指使你的?”司马衷问。

      那汉子跪地磕头:“是……是荀大人府上的管事,给了小人一百两银子,让小人找人作伪证,诬陷张大人。还说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两。”

      “你血口喷人!”荀勖怒极,“我根本不认得你!”

      “荀大人当然不认得小人,但小人认得荀大人。三个月前,小人在荀府后门讨口饭吃,见过荀大人。荀大人那日穿的是紫色常服,腰间挂的是羊脂玉佩。”

      荀勖脸色大变。他三个月前确实穿过紫色常服,戴过羊脂玉佩。

      恰好司马炎过来查看进度,在门口亲眼目睹了这场大戏。

      “陛下,”荀勖跪倒在地,“臣……臣冤枉!此人定是受人指使,诬陷于臣!”

      司马炎脸色阴沉,不发一言。

      证据对荀勖不利,但他死不认账,若没有铁证,确实难以定他们的罪。

      “陛下,”司马衷出列,“此案虽未查清,但荀大人家丁牵涉其中,他难辞其咎。儿臣以为,当施以惩戒,以儆效尤。”

      司马炎沉吟片刻:“准。荀勖治家不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至于张宾,既是被诬陷,赐帛十匹,以慰其心。”

      “陛下圣明!”

      荀勖叩头谢恩,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退堂后,司马衷走出廷尉衙门。

      陪同的齐王跟上来,低声道:“衷儿,你为何不乘胜追击?今日差点就可以扳倒荀勖。”

      “扳不倒的。”司马衷摇头,“贾充推得干净,荀勖死不认账。那些家丁、门客,最多算是私自所为,牵扯不到主子身上。父皇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若是将荀勖处置,世家必然动荡;毕竟荀家耐大族,势力盘根错节。”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齐王愤愤。

      “不急。经此一事,荀勖和贾充必生嫌隙。荀勖会想,为什么只有他荀府的人被揪出来?贾充会想,为什么荀勖的人这么容易就被识破?让他们互相猜疑去吧。”

      齐王恍然大悟:“妙!只是……张宾那边,会不会再有危险?”

      “王老将军会派一队人暗中保护,贾充和荀勖短期内不敢再动他。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撇清关系,保存实力。”

      “你呀,心思越来越深了。”齐王感慨。

      回到东宫,李福迎上来:“殿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昭阳殿中杨艳半倚在榻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葛洪正在为她诊脉。

      “儿臣拜见母后。”司马衷行礼。

      “起来吧。”杨艳招手让儿子走近点,“朝上的事,母后听说了。你做得对,得饶人处且饶人。为君者,当有容人之量。”

      “是,儿臣谨记。”

      葛洪诊完脉:“娘娘脉象平稳了些,但还需静养。贫道新调了方子,加了几味安神的药。”

      “有劳先生。”司马衷又问,“母后的病,何时能痊愈?”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葛洪道,“只要静心调养,必能康复。”

      司马衷心中稍安。

      抛开亲情,母后只要活着后宫就安稳太平,他在父皇那里也多个说话的帮手,杨家更生不出别的心思。

      从昭阳殿出来,司马衷在宫中漫步。

      夏日炎炎,但他的心却有些发冷。

      今日之事他看似赢了,实则只是小胜。贾充逃过一劫,必定更加谨慎。荀勖受挫,但根基未损。

      他决不能掉以轻心,上了别人的当。

      “殿下,”李福从后面匆匆赶来,“赵王府刚刚送来请帖,三日后是赵王寿辰,请殿下赏光。”

      司马衷接过请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赵王这是要表态了。

      贾充刚受挫,他就急着请太子赴宴,墙头草倒得真快。

      “回帖,说孤一定到。”

      “诺!”

      ……

      今日是赵王寿诞,府中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赵王司马伦亲自在府门迎接,见司马衷车驾到来,忙上前行礼。

      “老臣拜见太子殿下。”

      “叔公不必多礼。”司马衷扶起他,“今日是叔公寿辰,孤特来贺寿。”

      “殿下驾临,蓬荜生辉,请进!”

      宴席摆在花园中,丝竹悦耳,歌舞翩跹。

      司马衷坐在上首,赵王亲自作陪。

      酒过三巡,赵王忽然压低声音:“殿下,老臣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叔公请讲。”

      “贾充……近日与荀勖似有嫌隙。”赵王左右看了看又说,“前日贾充来府中,言语间对荀勖颇多不满,说荀勖办事不利,连累了他。”

      司马衷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有这等事?”

      “老臣不敢妄言。只是觉得,贾充此人不可深交。倒是殿下您,仁德英明,老臣愿效犬马之劳。”

      这是在表忠心了。

      司马衷微微一笑:“叔公言重了。您是三朝老臣,忠心为国,孤是知道的。来,孤敬您一杯。”

      “谢殿下!”

      宴席散后,司马衷坐在回宫的马车上,闭目沉思。

      赵王的话,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

      贾充和荀勖之间肯定生了嫌隙!那就好!让他们内斗去吧。

      “殿下,”车外突然传来王济的声音,“荀府有动静了。”

      “说。”

      “荀勖闭门思过,但昨夜秘密见了个人。”

      “谁?”

      “贾充的管家,贾福。两人在书房密谈半个时辰,贾福走时脸色不太好看。”

      司马衷笑了。

      看来,这对“盟友”之间的裂痕,比想象的还要深。

      “继续盯着!另外加派人手保护张宾、诸葛诠的安全。荀勖这次吃了亏,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诺!”

      回到东宫,已是深夜。司马衷站在窗前,望着满天星斗。

      贾充和荀勖的联盟出现了裂痕,这是好事;但还不够,要让他们彻底反目互相撕咬。

      该怎么做呢?

      司马衷沉思良久,忽然有了主意。

      “李福你找人散个消息,就说……陛下查到黑风岭刺杀太子的人了!荀勖为了在陛下那里表忠心挽回圣意,将贾充供了出来,只是陛下念在贾充是开国老臣的份上,暂且压下。记住,要做得像是从荀府泄露出来的。”

      李福眼睛一亮:“殿下高明!贾充若信了,必与荀勖反目;就算不信心中难免膈应!”

      “嗯,去吧!小心些,别让人知道是东宫的手笔。”

      “奴婢明白!”

      李福退下后,司马衷重新坐下,摊开纸笔。

      他要给北疆的张宾写封信,让他安心做事;也要给江南的诸葛诠写信,提醒他注意安全。

      笔尖落在纸上,墨迹淋漓。窗外,夏虫鸣叫,夜色深沉。

      这一局棋,还远未到终盘。

      但司马衷相信,笑到最后的,一定是他。

      谣言像野火一样在洛阳城里蔓延。

      “听说了么?荀侍中把贾尚书供出来了,说诬陷张宾张大人和黑风岭刺杀都是贾尚书的主意!”

      “真的假的?他们不是一伙的么?”

      “一伙?夫妻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荀侍中为了自保,什么不能说?”

      “可陛下不是没追究么?”

      “那是陛下仁慈!念在贾尚书是开国老臣给他留了面子……听说贾府已经被暗地里监视起来了……”

      茶楼酒肆里,这样的议论随处可见。

      李福办事很周到,让近几年培养的暗卫找了些乞儿将谣言散得不着痕迹,却又无处不在。

      荀府书房里,荀勖的脸色铁青。

      他刚刚听管家禀报了街上的流言,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盏。

      “荒谬!我何时供出贾公闾了?不,我何时刺杀太子了!”荀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这定是有人陷害!是太子!一定是太子!那天……都怪我一时念起师徒之情……没有斩草除根!”

      “老爷息怒。”管家战战兢兢的说,“如今流言四起,贾尚书那边怕是……”

      话音未落,门外家丁来报:“老爷,贾府管家贾福求见。”

      荀勖心中一紧。

      这个时候,贾福来做什么?

      “让他到前厅。”

      前厅中,贾福面无表情的递上一封信:“荀大人,我家老爷请您过府一叙。”

      荀勖接过信拆开一看,只有短短两行字:“谣言四起,恐生误会。请荀兄过府,当面一叙。”

      字迹是贾充的,语气也看似平和,但荀勖能感觉到字里行间的冷意。

      “告诉你家老爷,我稍后便到。”

      贾福行礼退下后荀勖站在厅中,沉思良久。

      贾充这时候找他,定是为了谣言之事。

      他若不去,显得心虚;若去,又不知贾充会是什么态度!但不得不去!

      “备车,去贾府。”

      贾府书房,门窗紧闭;贾充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见荀勖进来,他勉强挤出笑容:“荀兄来了,请坐。”

      “贾公相召,不知有何要事?”荀勖坐下,故作镇定。

      “荀兄可听说街上的流言了?”贾充开门见山。

      “听说了。”荀勖叹道,“定是有人想要陷害离间你我,公闾兄不会信吧?”

      “我自然不信。只是……流言汹汹,总得想个法子平息。荀兄可知,这谣言从何而起?”

      荀勖摇头:“我正在查。不过……能有这般手段的,朝中不过那几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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