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分了吧， ...
-
今天警察局拘留室的画风有些不一样。
一个超大型毛绒粉红熊被摆成端坐的姿势，让整个房间充满了少女气息。
谭秋和粉红熊肩并肩坐着，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熟人也别他妈近”。
一双凤眼深邃寒冷，目不斜视看向值班警察手中快燃尽的烟头。
“快开学了吧你。”警察说着丢掉烟头，
谭秋的视线也跟着落到地上，过了两秒，他懒倦地抬起眼皮看过去，
“是啊。”
声音低沉性感，“有烟么叔。”
警察点头摸出烟盒，隔着铁门递过去，“不是啥好烟，黄山。”
“谢谢，”谭秋说话的功夫起身上前拿烟。
“这熊多钱。”警察朝少年身后一人高的巨熊努努嘴。
谭秋捏着打火机手腕随意一甩，火光乍现，阴郁沉静的眼底有一秒光亮。
“抓娃娃抓的。”
“挺贵吧。”
“两千。”
谭秋斜叼着烟，看向粉红熊，眼神有些奇怪，好像质疑自己是不是吃饱撑得。
只是觉得那人会喜欢而已。
这么无聊的事儿还真就做了。
“这回因为啥进来。”警察对这个怎么看都和斗殴沾不了边儿的贵气少年充满好奇。
谭秋：“打人。”
语气无比坦荡，甚至有种难以言表的愉悦。
“怎么看你一点儿悔改之意都没啊。”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仗义勇为罢了。”谭秋把烟踩灭，浑身涂满了大侠色彩。
警察嗤笑，来兴趣了，“那你说.....”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谭秋！”
一个有些瘦削的身影跑进警局大厅，神色焦急。
警察招手，“这儿呢。”他摇摇头，给这俩兄弟留够了空间，自己进去喝茶了。
谭秋阴沉的双眸已经亮了起来，似笑非笑对着那人，眼里多了几分纯粹的温柔。
“你没伤着吧？”穆笑喘着大气，脖颈白皙如温玉的肌肤透出淡淡的浅粉。边说边上下打量栏杆那头的人。
“对不起啊，我把你男朋友打了。”谭秋说完静静的靠着栏杆，语气里一点儿歉意都没有。
他抬手，让穆笑看他修长指间里沾染的血迹，“颜色好看么。”
穆笑神色平静，并没有露出什么生气的情绪，他抽了张纸走过去给他擦了，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把那几点红色抹去，嗓音里透着少年感的清雅，“打架别用手，不嫌脏啊。”
谭秋被他的动作整的有些紧张，愣了一下立刻转了话题，他一脸不屑，似乎提起他都觉得恶心，“我撞见他跟个女的去游戏厅。”
其实他少说了很多修饰词。
比如那女的浓眉大眼长得可爱，对何路遥撒娇的时候嗲得他恶心。
又比如何路遥不拒绝不接受那模棱两可的态度。
或者是。
何路遥被打时说出的那句，“穆笑他爱我爱的多深刻你知道么，打我又能怎么样？”
穆笑沉默片刻，语气有些无奈，“他和我说今天去学校帮老师打印表格。”
谭秋盯着少年稍稍被发梢撩到的睫毛，悠悠道“你头发长了。”
“他人呢？”穆笑没搭理他，问了一个他最不想听的问题。
谭秋“啧”了一声，“缝针去了。”
“.......”
看他神色复杂，谭秋恶趣味轻轻哼笑，散漫抬起左手，中指上衔尾蛇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的手看见他就痒，没法儿控制。”
穆笑早就习惯了他这幅嚣张的样子，轻声说，“下次不许了，再严重点儿真想蹲局子呢。”
“别人都是脚踩两只船，他是直接踩八条。”谭秋说着手伸到那人耳边，细细捻着柔软的发丝，调侃道“鉴于他那个德行，你想一直被踩着？”
穆笑扭头，视线落到大门外，树棕色的双眸照进阳光，
“你非要干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么。”
谭秋一顿，不以为意，“爽了就行。”
“阿姨来了么？”穆笑看向身旁。
“不知道，”谭秋语气突然生硬，紧接着用脚尖朝熊隔空踢了两下，“送你的。”
穆笑：“.....”
“抱着特舒服，我试过了，”谭秋悬在他耳后的手又开始作祟，勾起一绺黑发缠在指尖，慵懒低语道，“就是有点儿脏。”
谭秋打量着穆笑依旧平静到诡异的表情问，“你不生气？”
“生，”少年轻轻拨开他的手，“有些话见到他再说。”
看了好一会儿。
谭秋抱臂靠靠在一旁，“死心眼.......”话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和嫌弃。
以上对话，谁听了都不会想到这两人是青梅竹马。
穆笑不满谭秋暴戾冲动，谭秋嫌弃穆笑优柔寡断。
这段持续多年，却没有裂痕的友谊被谭秋戏称为世界第四大奇迹。
不过他掐指一算，第一条裂缝就要出现了。
谭秋冷眼望着闯进来张牙舞爪的中年妇女，低声说“何路遥他妈来了。”
“打我儿子的人呢！！！”
穆笑和女人对视几秒，本能地把谭秋护到身后，奈何隔着栏杆。
“同志你冷静点。”值班警察阻拦，“消消火啊。”
“我来就是算账的！敢打我儿子！不还手你当我们家软柿子呢？！”女人奔着拘留室过来，盛气凌人。
“你起开。”
声音从耳后传来，低沉冰冷。紧接着穆笑被谭秋推到一旁。
“门怎么弄的？！”女人蛮力扯了两下指纹锁，咣当咣当巨响。
谭秋抱臂盯着她，站成一个大写的嘲讽。
警察拦住女人喊道，“赶紧出去！在警察局有点分寸！”
“我儿子被这狗玩意儿搞的差点毁容！你松开我！！”女人狰狞。
谭秋点点头，“脖子划出个小口叫毁容的话，不如我下次往脸上划？争取给他整个容？”
语气不咸不淡，非常欠揍。
“你给我等着！这事儿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完了！我要搞死你！！！”
女人气疯了，斗败公鸡似的不依不饶，最后被三个警察“请”了出去。
两人隔着栏杆对视几秒。
谭秋面不改色，看着身边，温声问，“吓到没？”
穆笑摇头，摸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拨通“路遥”开了免提。
谭秋好奇瞄了眼备注，视线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淡然移向别处，做出一副少有的思考表情，玩世不恭的暴戾嘴脸安静下来变得极为性感。
“路遥，是我。”
“笑笑怎么了？”
谭秋挑眉，缓缓看向身边，脸上写着“我没听错吧。”
穆笑没理，严肃问道“你还在学校吗？”
“嗯，事儿还没办完。”
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谭秋深知穆笑最讨厌被骗，轻蔑一笑。
“玩的开心吗？”
他现在能听出来穆笑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冰冷。“伤口严重么？听你妈说都毁容了。那岂不是明天不能去学校上课了？”
空气温度骤降，比栏杆都冰。
谭秋第一次听到他语气带刺儿，平时挺温和的人突然发脾气......还挺带感。
他找了个舒服的地儿躺下枕着大熊慢慢看戏。
“你知道我被打的事儿了？”男声顿了顿，还带着不慌不忙的沉稳，“笑笑，我是去了游戏厅，但那女的跟我没关系。”他很诚恳，“你听我解释。”
“分了吧，反正咱们俩也就刚谈没多久，跟玩儿似的。”穆笑缓缓开口，却带着坚定。
“这事儿见面聊行么，”电话里何路遥还在争取，谭秋听得胸闷气短，他半睁眼歪头看向穆笑的侧脸，愠怒却不急躁，所有事在他这儿都变成了涓涓细流。
“不用道歉，就这样吧。”
“你连这点儿信任都不给我？”
谭秋阴郁地盯着天花板，不知不觉间想到何路遥披着校草的脸不干人事儿。
穆笑停顿，定定看向拘留室里生人勿近的背影，平静有力道“谭秋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有功夫撒谎，还不如帮我给你妈传个话，想搞谭秋先过我这关。”
谭秋玩着戒指，突然愣住，他以为是听错了，抬头和穆笑对上视线。
有那么零点几秒，他觉得这人不是穆笑，
穆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硬了？
他承认这种狠话有那么一丝中二，但突然听起来，挺暖的。
老父亲般的欣慰在谭秋心中荡漾，脸上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德行。
“谭秋！”
“......嗯？”
“你乖乖的，别挑事儿，站我背后就行，好吗？”穆笑好像燃起斗志。
谭秋愣了好一会儿，笑得痞气，“你真可爱。”他顿了顿，“好。”
“我去找我爸来打官司。”穆笑说着要打电话，手机却被抽走了。他朝谭秋看去，“你干什么？”
谭秋顺势把手机收好，满眼温柔，“我又没少零件儿，你冷静点。”
从小到大都是他护着穆笑，没想到还能角色反转。
不知道碰到了哪儿，手机响了。
悠扬舒缓的吉他声从口袋中飘出，谭秋一愣，动作迟缓摸出声源，眼中罕见的震惊。
“闹钟。”穆笑接过手机。
吉他声是停了，连旁边那人也停了，他皱眉，“你怎么了？”
谭秋站在那儿，像个没贴邮票的信封。
仅仅一秒的失魂落魄，后又恢复正常，他冷脸问道“这什么曲子。”
见穆笑几次开口都没说出来，谭秋故作轻松，“何路遥写给你的？”
男生点头，白衬衫下锁骨诱人。
“挺好听，节奏不错，叙事性很强。”
穆笑有些惊奇，“你也会弹吉他？我怎么不知道。”
谭秋笑的邪气，那双凤眼微微眯起狡猾多变，“我不会。”
“你还用这个曲子不难受么。”他问。
穆笑想了想：“给我点儿时间，我真的很喜欢这首曲子。”
谭秋懒散靠着大熊，眼中扑朔意味深长。
这首曲子和自己在声乐室弄丢曲谱的旋律，简直他妈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