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缘怨》绛缘幽

8、第八章

　　从那天后，我有意无意的在回避宝宝，我对他一切的关心都叫玉拂去帮我完成，而我，尽量少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该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呢？他是我宝宝，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阿玛外最关心的人了。如果，我答应了他，阿玛会打发雷霆，会让他变回原来落魄的样子，退一万步讲，阿玛也接受了他，可我，我怎么去习惯呢。我一直把他当作我最疼的亲人，那种爱，是男女之情吗？
　　“桃缘几多情，花欲落，君去何处？妾颔首，欲语泪先流……”
　　是谁在唱我写的曲？我被这带有一些愉快心情的歌声弄的有些恼。这是我为我娘亲和爹写的曲子，春之将去，花之将落，君之将走，这么忧伤的离别曲，怎么可以被唱成这样呢？我向庭院走去，却看到宝宝和艿欣，一个温婉坐于庭中，抚琴高唱，一个立于庭边，举萧轻伴。
　　风乍起，吹得宝宝雪白的沙袍浮于空中，他紧闭双眼，双眉紧锁，我可以从他的伴奏中听出他的忧，他的伤。可是……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心很痛，不止因为看到他痛苦的样子，而是因为，他既然在这么忙碌的情况下，把只有我们三个和阿玛知道的曲子教给艿欣。更何况，被艿欣唱的那么快乐，他难道也不跟她指出一下嘛？难道他不开心的时候，不可以找玉拂谈心吗？他明明很讨厌艿欣，为什么还要在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教艿欣这首曲子呢？他在和我赌气吗？报复我？
　　要恨我可以。
　　可是，能不能，不要伤了自己。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微笑着走过去。宝宝一看见我，紧张的把笛藏到了后面，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既然不想让我知道，又何必到离我的伊苑那么近的酩醉庭来呢？这个庭不是还荡漾着我们三个的欢笑，回荡着我们两个悠扬的琴曲吗？小时候幸福的回忆真的要因为你的恨被磨灭掉吗？
　　我依然笑着，丝毫都没流露出忧伤的情绪，“艿欣，”我轻拂她的肩，“你弹的很好，歌声也很好听，可是这首曲是离别曲，你应该唱的忧伤，悲凉。不应该用这种心情来唱。”
　　宝宝看着我，眼神有一些冷漠和愁。
　　我故意忽视他眼里的失意，笑着，“宝宝，是不是？你教艿欣妹妹就应该好好教呢！怎么可以这样只传其技不传其意呢？”
　　他的眼神突然让我觉得有些陌生，很远很远……
　　“利他很强呢，这么好听的曲子，是姐姐和利一起写的吗？我真的很喜欢。”她一边说一边勾着宝宝的手臂。
　　也许，有那么一秒钟，我感觉自己有些缺氧，但是，也许这是好事呢？如果宝宝和艿欣在一起，爹应该可以接受吧，怎么说宝宝也只是我的宝宝而已，对于艿欣，宝宝的生辰比她大七天，郎才女貌，也算般配。以后宝宝也可以做阿玛的继承人了呢。如果艿欣真的喜欢他，那宝宝以后就是我妹夫了，我们还可以当一家人，像从前一样生活。
　　可是，宝宝，你喜欢艿欣吗？你快乐吗？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宝宝的脸，希望从中解读出他的想法。
　　谁知道宝宝突然甩开艿欣的手，匆匆的向外跑去。看着他的背影，我难过的闭上了眼睛，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要痛苦，能不能就让我一个人来痛苦呢！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呢？
　　“姐姐，”艿欣妖娆的向我这挪了挪，15岁的艿欣也已经出落的娇媚动人了呢！不过，和我的宝宝比起来，还差了一点。“你喜欢欧阳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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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艿欣怎么会突然这样问，我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姐姐，我喜欢他。”艿欣认真的看着我，“我喜欢他，所以姐姐这次不要和艿欣抢好不好？”
　　我被她的一阵表白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他，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我跟他说了，他说上次不小心吻了姐姐还说了些煽情的话，一定要对姐姐负责任，虽然这是他一时糊涂说的，但是他是男人，所以一定要负责。”
　　他连这种事情都告诉艿欣了吗？我的心有一阵凉。“那他喜欢你吗？”我努力的不表现出任何情绪。
　　“他说他喜欢我，很喜欢我，可是因为那次失误，他不可以委屈了我，也不可以不管你，毕竟你伺候了他7年了，猫狗都有感情了。”艿欣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姐姐，我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就放过欧阳利好不好？”她拉住我的衣角，梨花带雨。
　　一时糊涂？我轻笑，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可笑了，想了那么多。郁闷了那么多天，其实宝宝只是一时糊涂罢了。是我自己误会了，原来宝宝吹笛时愁的是不能和艿欣在一起，原来他故意带艿欣来酩醉庭教她这首曲子就是想告诉我是我误会他了。原来他把笛子藏起来，他甩开艿欣的手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而已。呵，我是怎么当娘亲的，自己的宝宝什么时候开始不讨厌艿欣，开始喜欢她的都不知道。自己的宝宝是为什么而难过都不知道，我怎么这么笨呢？
　　宝宝喜欢的是艿欣。
　　我看着刺眼的阳光，淡淡的说，“我会放手的，我祝福你们。”
　　轻轻的走下台阶。
　　他只是一时糊涂。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呢吗？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不开心呢？
　　也许因为宝贝他太久了吧，也许是因为从前都只有我们三个关系最好了，现在宝宝要跟别人在一起，有一种他被抢走的感觉吧。就好像所有的婆婆都不喜欢儿媳妇一样的吧。我是他娘亲，也会有这种“婆婆综合症”吧。
　　只是有些舍不得罢了。总比他一直痛苦好。
　　我放手，你就会快乐吗，欧阳利？
　　我想，也许我应该要离开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