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凤》九韶

5、羔羊与玩具 沧玄沧潇俩

　　沧玄有个最调皮的妹妹沈心。当他被妹妹骗到一处偏僻的宫殿不远处时，他有回头就走的冲动。
　　“大皇兄？”一个声音止住了他的脚步。
　　他的五皇弟，与沈心的顽皮程度不相上下的沧潇，正像猴子一样吊在树上，朝他嘻嘻地笑。
　　沧玄挑了挑眉，意思是有何贵干？
　　沧潇从树上跃下来，跳到他前面：“大皇兄也到这儿来玩吗？”
　　玩？沧玄抽了下嘴角。他今年十二岁，功课很多，还要习武。若不是沈心那丫头，他现在正练武呢。
　　“五弟常常到这儿来？这里偏僻了些。”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深宫内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呢，他尽兄长的职责罢了。
　　“大皇兄！”沧潇仿佛没听到，反而兴奋地说，“你既然也来了，咱们一起进去看看！里面有人呢！”
　　沧玄看了一眼没一丝生气的宫殿，周围也是荒凉一片。
　　“真的！我昨天看到有人进去的！”沧潇急急保证，“这里又不是禁区，也不是冷宫，没人说不能进去，看看有什么关系！”
　　说着拉着沧玄就走。沧玄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甩开。在这些兄弟中，五弟沧潇顽皮活泼，却也纯良，他们相处得不错。

　　越靠近，越觉得有丝诡异。明明是晴空当照的天气，随着靠近那里，安静的气息也浓了起来。不是宫里随处都有的厚重慑人的霸气，也不是冷宫里阴冷的死气，是真正的安静。里面有人，是无庸置疑的了。

　　推开殿门，沧玄一眼就看出这是前朝沧朝的宴厅。沧朝后期荒淫，宫里建了无数个用以取乐的厅殿，这便是其中一个。沧国继任后，废荒淫之气，这些承载了往日酒池肉林的宴厅便废置了。
　　而这个宴厅，却明显的有不同之处。空旷的殿内，一个占了三分之一地方的巨笼在第一时间吸引了他们的视线，准确地说，是巨笼里的人。
　　明明是那么大的大厅，明明是那么大的笼子，他们却一眼看到了里面那个小小的人。难道是因为活物毕竟是活物？气场比较吸引人注意？

　　门被彻底到推开，穿着女式白色单衣的小孩坐在笼子里的地板上，微微侧身看着闯进来的两个未成年人。除了黑的发，紫的眼，小孩全身都是雪透的白，甚至唇色也是淡淡的浅色。

　　气氛静谧。

　　“你是谁？”
　　沧潇首先沉不住气问道。紫眸的小孩却偏了偏头，略带疑惑地看着说话的他。
　　东方紫确实在疑惑。自从周围没了明里的人，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微微迷惑，那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别以为她不知道暗处有盯梢的人呢。嗯，没想到第一批来客是两个小孩。
　　沧潇得不到回答，走近笼子，隔着铁栏又问了一遍：“你是谁？嗯～你的眼睛真像水晶葡萄～～你怎么在这里呢？这里好奇怪～～”说着还敲了敲笼子。沧潇的声音清清脆脆，还带有浓浓的孩子气。
　　沧玄默不作声地站在微远一点的位置。

　　如果东方紫能听懂他的话，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敲小屁孩的脑袋。当然奇怪了！你见过正常人住在鸟笼子里么！？不！应该说，正常人会将别人关在鸟笼子里么！？
　　但是东方紫听不懂。她只能猜测面前的小屁孩大概在说什么？
　　“你是谁……”东方紫浅浅笑着，重复对方说了两遍的话。
　　“我啊，我是沧潇！你呢？”
　　沧潇兴奋地说，自然没有看到沧玄不赞同的神色。五弟太松懈了，怎么能随便说出自己的身份，万一对方是歹徒——虽然那小孩不太像。
　　沧潇没看到，一直注意着两个闯入者的东方紫却看到了。她的浅笑加深了些，偏着头，认真重复对方的话。
　　“我……我是沧潇……”
　　“不对，我才是沧潇！我问的是你是谁，不是说我是谁，你干嘛学我说话……”沧潇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怎么是傻的呢。
　　沧玄注意到了对方越显疑惑迷茫的神色，心里一动。
　　“五弟，你没发现吗？”沧玄打断沧潇的话，提醒道，“她似乎听不懂我们的话。”
　　沧潇一看，笼里的小孩果然一头雾水，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像只初生的小鹿。
　　“而且，只有澜国皇室才有紫色的眼睛。”小大人的沧玄一本正经说，眼神是孩童少有的锐利。

　　无疑，沧玄是个早熟的孩童。可东方紫是谁？答：伪孩童，某种程度上的“人精”。既然母亲想方设法让她活着，她就要在这个世界活得安全自在。那起码得熟悉这个世界不是？这不，在封闭了这么长时间后，两头小羔羊送上门来了。不管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这两个角色，不抓住机会的是傻瓜。

　　这世，东方紫自出生就没剪过头发。当她坐在地上的时候，一头乌发披散，带着天然的波浪垂至地上，更显得人小巧玲珑。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形不稳，缓慢地向他们走近，行动迟钝，不善于行的样子。第一步，示弱。
　　在离铁栏一两米的地方停下来，犹豫地怯弱地看着他们。似乎察觉到对方没有危险，又靠近了些。
　　第二步，瞄准目标。
　　白衣小孩紫眸清澈得像一汪秋水，浅兮笑兮，看着沧潇，慢慢开口：“你是谁……”
　　多亏潇小孩，她已经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沧潇。”
　　“沧……潇……”东方紫慢慢重复他的名字，直到沧潇小孩露出满意的笑容。
　　又看向一侧年纪大点的小孩，目光好奇，也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回应。
　　白衣小孩似乎不知道打击为何物，没有大孩子得到回应，便将目光转回到面前的沧潇身上。轻轻拉了拉他的头发，好奇地看着他。
　　这里没有镜子，东方紫从水面看不真切自己的外貌。在当了长时间的鬼后，她对容貌的概念已经很模糊，那时候夜出日没，认人靠气场，认鬼靠鬼气。她自我感觉自己的模样跟以前人时的模样没很大区别，眼睛也跟在修为最高时一样，呈紫色。以前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模样？东方紫回想，好像挺可爱，用后来的话来说，是个小萝莉吧。当年脸蛋没少被蹂|躏，现在效果也应当不错吧。

　　效果是不错。当东方紫的脸蛋被一双同样的小手揉捏时，得到了证实。
　　白衣小孩“纯洁迷惑”地看着用手在他脸上做怪的小孩，眼里不自主地浮现水迹，盈盈如紫晶。
　　沧潇良心发现地松手，又揉揉对方红了的脸颊，眼里有一丝歉意。
　　“不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
　　“啊……”你是有意的。白衣小孩说不出通顺的话，却仍用咿咿呀呀的声音指责，看得沧潇扑地一声笑出来，连一边的沧玄也弯起了嘴角。
　　“对了，她不是不会说话吗？”沧潇兴致高昂地转头对沧玄说，“皇兄，我们教她怎么样？这可比逗母妃的那只懒猫儿有趣多了。”

　　一定程度上来说，东方紫和沧潇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虽然一个把对方当羔羊，一个把对方当玩具小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