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墨记》太古心

6、chapter 6

　　“绮月姐，你怎么了？”一大早看到绮月顶着红红的双眼进了厨房，孟寻墨心头一跳，出了什么事？

　　绮月只是摇了摇头，还有着重重的鼻音，道，“没什么。”便在灶头上忙活了起来。李嫂见了，主动帮她担下了事，道，“你先休息会儿吧，我这儿还有些药，你这眼睛还得快些消肿，免得被那个主子见了又是一通说法。”

　　孟寻墨听了更是一头雾水，她才几天不在游戏里，变了什么天吗？

　　李嫂看了她一眼，道，“这事你迟早也得有个数，想来过几天就会波及到全府，也罢，你晚间到我房里来，我说于你听。”

　　孟寻墨听了只觉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说不清是惊喜激动还是害怕，只是看绮月伤心的样子，又暗怪自己无情。

　　“李嫂，可把你找到了，”一个女声突然想起，言语中对李嫂颇为熟稔，“我家主子刚刚小产，口味有些挑剔，王爷吩咐了让您亲自治菜，这是我家主子给您的菜谱，有劳您了。”她用词倒也谦逊，给足了李嫂面子。

　　李嫂无视她的客气，只是答说知道了便自顾自去准备了。那丫鬟倒也没说什么，和在场的人都好好地招呼了番才悠悠地走了，也不知道是出来送信的还是散步的。

　　拉了拉李嫂的袖子，孟寻墨问道，“这却是谁？”

　　“侧王妃的大丫鬟，司语。”答话的是平静了些的绮月。

　　“那侧王妃刚小产是怎么回事？”孟寻墨又道。

　　“这便是晚间要告诉你的了。”李嫂回道，“现在你还是好好忙你的功课，都停留三级厨师好一阵了，也不知道。。”孟寻墨知道李嫂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嗖的一声跑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了菜刀。待反应过来她本是在熬汤时，又讪讪放下，全是这些日子的习惯养成。但心思是定不下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入夜，孟寻墨便来到李嫂房里，吃惊地发现绮月竟然也在，心里不禁有了接近秘密的激动和害怕。

　　叹了口气，李嫂开口道，“这件事情说来也并不复杂，外人看来无非是侧室怀孕后遭正室毒手小产，如今王爷令王妃禁足也算是告一段落，只是中间平白牵连了一个顶罪的丫鬟，也就是绮丫头手下的一个孩子，这几天，苦了你了。”她转向绮月温声道。

　　绮月一听到那个无辜的丫鬟，心里便压抑地难受，自她接管大丫鬟以来，总是尽全力保住身边的人，从没有出过大的差错，如今，却是让她方寸大乱，说出些平日里怎么也不会说的话来，“那个妖妃根本没按好心，故意嫁祸娘娘，现在还假惺惺装好人，哼，我就知道自她觉醒后。。”

　　绮月话未说完，已被李嫂打断，“绮月！”她肃声道。

　　看了李嫂一眼，绮月呐呐道，“我并没有说寻妹的不是，我是。。唉。”

　　“与我又有什么干系了？”孟寻墨有些迷糊，开始的那个事件还知道个大概，想来王妃一招不慎被侧妃阴了一把，但是事不关己倒也没有太大感触，就是那个丫鬟的下场让她有些兔死狐悲之感，隐隐坚定了要让自己更强大的心思，不过听她二人的对话居然那个侧妃和自己又有些共同点，难道？她心里飞快地闪过一个想法，不禁吓了一跳。

　　“那日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原来的阿寻了。”李嫂像是回忆着什么似的说道，“你能够觉醒让我又喜又忧，喜的是你以后可以有更广阔的天空，忧的是我们府里也许还有很多其他的人也会觉醒，比如。。”

　　“侧妃。”绮月接口道。

　　“觉醒？”孟寻墨终于明白游戏里的人物是怎么看待自己这些玩家了，顾不得侧妃的事问道，“那有什么特征吗？”

　　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李嫂道，“你自己会不知？你们会不定期地进入属于你们的空间，我们无法找到你们联系你们，这是最明显的，其他的，你们的眉目中有时会不自觉多了游戏人生的态度，比旁人更多了些冷漠。”她娓娓道来，把自己的所思所感都说了出来。

　　“我冷漠？”

　　“是，也许你不觉得，但是你有时候的反应正是如此，旁人的一切在你们眼里也许连故事都算不上，只能算做信息或者玩笑。”绮月也认真地分析道，随后又柔和地看着她，“可是，我知道你只是还没有习惯，习惯新的身份你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但是有些人不会。”绮月叹着气重复了一遍，“不会。”

　　孟寻墨被绮月说得有些惭愧，但偏偏又不能不想改变，现实和虚幻，若是分不清只怕后果会更为可怕，只是对于绮月的信任心中暗暗地说着抱歉，“那除了我和侧妃还有没有觉醒的人？”

　　“还有十来个小厮和侍卫，一般和你没有交集，此外应是没有了。”李嫂若有所思地答道。

　　“还有不能确定的人吗？”

　　“恩，李嫂说的是小王爷，他自幼身体孱弱，被送往五台山养着，故而我们无法得知确切的消息。”绮月道，“不过依其他府上的消息，还没有两个主子同时觉醒的情况，多半是不会的。”

　　孟寻墨听完后不知是喜是忧，这些玩家同伴可能携手合力？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给你提个醒。”看孟寻墨始终没有把侧妃的事放在心上，李嫂觉得有必要把话说得更直白些，“侧妃已经在想办法把觉醒的人搜罗在身边，有些人已经永远消失了。”

　　“什么？永远消失？”孟寻墨大吃一惊。永远消失意味着要么是不再上线，但这个可能微乎其微，要么就是人物死亡，可是人物死亡的代价极其高昂，要等待三个月的现实时间才能另外创造一个人物，而以前的一切都只是过往，什么也不会留下。不禁心跳加快，一阵后怕，怎么能碰上这种人。“那我该怎么办？”

　　“我已经帮你封锁了消息，此外这里还有一份名单，上面有觉醒者的名字，你日后多加小心即可。”

　　“那侧妃那里不会知道我是觉醒者吗？”孟寻墨还是觉得很不安全，她玩游戏虽不想成一番多大的事业却也不想成为他人的附庸。

　　绮月难得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王府里能看出一个人有没有觉醒的只有四个人，一个是王爷，一个是王妃，一个是我，一个是李嫂，你觉得我们中有谁会有这个闲工夫告诉那个女人吗？”

　　孟寻墨突然有种重新认识眼前人的错觉，一直相交的人竟然有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厉害的光芒万丈的一面，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傻傻问道，“这是为什么啊？”

　　“你猜。”绮月轻笑道，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恢复了斗志。

　　一旁的李嫂见了很是欣慰，打断了孟寻墨的追问，拿出了一张纸，道，“这是今日司语拿来的菜谱，我看里面的菜肴还算得上精致，你拿去练练手，正好可以升了手艺。”

　　“谢谢李嫂。”孟寻墨面色有些发红，一句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怎么也问不出来。

　　绮月看着明灭的烛火，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走吧。”

　　孟寻墨点点头，便告辞了出来，手里握紧了菜谱，暗暗打着气。

　　快要分开的时候，绮月轻声道，“有时只是想单纯地对一个人好，没有理由的。好好休息，阿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