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墨记》太古心

5、chapter 5

　　孟寻墨来到球馆的时候比赛还没有开始，但学生们已来得齐整，大学生活少有班级的集体活动，这唯二唯三的活动就叫人别样珍惜，大部分人只要有空就会出现，难得显出团结的氛围。

　　她找了自家阵营坐下，和边上的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这男单的选手是如何厉害，这你来我往的回合是多么惊心动魄，说女单又是怎样的风采，游刃有余地打压着对手的气势，云云。看到激动处更是站直了嘶声大叫，把她过去的冷美人风范给彻底丢尽了。也是班级同学的表现没有辜负大家拼命的加油，一路高歌猛进。待男双最后一个完美的扣杀落地时，顿时欢声雷动，自豪的感情满满溢了出来。

　　孟寻墨一个激动，手一挥打落了放在身边的饮料瓶，回身要捡，一只手已然拿着瓶子递了过来，“你的？”声音很是清爽。

　　“不是，不小心被我打下去的。”孟寻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抬头一看却是叶礼。她登时有些愣住了，一直知道班里有这么个人，甚而连他的八卦也风闻了些，却仿佛是从今天才重新认识了他。因为她蓦然发现他竟和程尧惊人地神似，声音虽然不同，应该说叶礼更有些小男生没有长开的感觉，少了丝温润，却一样好听。她这么愣着，连他什么时候离开也没有发觉。而他的样子也自此牢牢印在了她的脑海，那样的嘈杂的环境中，那样的喜悦心情下，那样打着明亮的灯光的球场下，场边淡坐微笑的他。当时她却兀自不知。

　　带着愉悦的心情，孟寻墨来到了幽草堂，而伙计居然认识她似的，直接把她引入了后院。

　　一阵香风迎面扑来，正是许久不见的程彩，此时的她已换上女装，双手环着孟寻墨的腰，道，“寻姐姐，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啊，彩儿好想你啊。”

　　程彩的话是想念她，可在孟寻墨听来却是另一番意思了，尤其是看到程尧似有似无的目光，她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姐姐资质愚钝，医经又深奥难懂，花了好些功夫才生生背下，故而来得迟了。”话一出口，却想起自己不曾把名字说于她听，事后回想起还觉得有些失礼，可如今怎么，当下心里起了疑惑，却没有露之声色。

　　程彩却是眼睛一亮，“寻姐姐，你全背下来了吗？当日哥哥那么说只是激你一激，你竟当真了？”她一脸惊叹，“而且，你若是不懂，都可以过来问我们的啊。夫子不都是这么教的吗？难道不懂还可以装懂么？那样背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小丫头露出了深思的神态。

　　孟寻墨却被她说得又是惭愧又是困窘，都怪自己一时意气，偏要做一番成绩再来见这对兄妹，这中间不是没有些炫耀的心思，只是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罢了。那本书拿来时也就一薄册，可是一旦打开才发现内容有多么浩瀚，以她外行的眼光，觉得像是把所有有关制药的药理医理都放在了里面。她还想说这神话江湖果然不愧其名，一个小小的任务都要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原来是她自己搞了个大乌龙。

　　“既然背下了，就跟我来吧。”一直在边上看戏的程尧终于出声。

　　“是。”孟寻墨有些感谢他的解围，疾步跟了上去。

　　“你可知你现在为什么是药师学徒而非药膳师学徒么？”房间里程尧问道。

　　“不知。”

　　“药膳师本来就是药师的一个分支，随着各项理论的完善慢慢有独立出去的趋势，他们坚持天道说，讲究治食的工艺和手法，偏重一道，无视制药的药理医学，迟早要自食恶果。我给你的医经便是集二家之大成，你能用三月的时间尽数背下可见资质也尽过得去了。倒可入我门来，你可愿意？”

　　孟寻墨自他说到集二家之大成时已知自己捡了便宜，待到他说拜他为师时，心中警钟轰鸣，想起这对看似很有来历的兄妹，若要和他们站在一条船上会是什么后果，一时竟是无话。

　　“你不愿意？”程尧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如循循善诱。

　　若在现实中，孟寻墨自然是坚定地回绝，只是进了游戏，若还是这般畏首畏尾，只怕难有进境和奇遇。她悄悄地鄙视了自己一番，明明是自己不舍得这样一位如清泉般的师长。

　　“不是，我是想我若喊你师傅，彩儿又是你的妹妹，她又喊我姐姐，这个关系可怎么算？”

　　“你便说是愿意还是不愿吧。”程尧微微笑道，让孟寻墨的小算盘尽数落空。

　　“师傅。”避无可避，孟寻墨躬身一礼道。

　　“好，你如今便是我遁世谷的弟子了。”程尧满意道，“至于你提的问题，我们各论各的即可。”他顿了顿，道，“既然你已是我的弟子，这便帮你一解医经之惑，有什么不明白的放心问来。”

　　孟寻墨一个机灵，若她不愿意拜他为师，此刻又会是何等下场呢？她摇了摇头，趁程尧还没开讲，问道，“师傅，遁世谷是什么地方？我们的师门？”

　　“是，一个隐居避世，医济天下的地方。”程尧答道。

　　隐居了还天下，倒不嫌自己矛盾，孟寻墨心中腹诽，面上却认真习起医经来。

　　许是之前基础打得不错，一天结束后，倒也是茅塞顿开，另有一番进境。回王府的路上，她看了看自己的属性，低级药侍赫然其上，心中倒也明白，看来药师这一职业比起厨师更是难为。而她的称号也多了一个选项，在怡亲王府丫鬟后又有了个遁世谷弟子。一时说不上是喜还是忧。只愿两者不要对上才好。不过都说了是遁世了，都说了是医济天下，想必她是杞人忧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