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墨记》太古心

37、chapter 37 倾谈

　　“我说，是个NPC，你信不信？”薛情荡起微笑，定定看住她。

　　寻墨本是笑着准备听个八卦，譬如游戏里邂逅了某位Mr Right，又或者碰巧遇见了现实里认识的人，从此发现从未发现的彼此，寻墨想着颇有些耳热，却不料薛情冷不丁石破天惊的一句。“NPC？”寻墨失声道，她差点以为是那个男人的名字，却在闹笑话前反应过来这根本是场没可能的恋爱。“情，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寻墨问道，心底却已是信了八分。

　　“我自然是认真的。”薛情一哂，似是早猜到了寻墨的反应，“你也觉得我很荒谬吗？喜欢上一团数据？”

　　寻墨有心想说是，却想到那些不合常理的事，若说是单纯的恋物癖又不能如此决断，偏偏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思前想后，终道，“可是你们这样没有未来啊？你家里人也不会同意啊。”

　　“没有未来？游戏里自可以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如何没有未来？至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不是问题，你要说我沉迷游戏，可是明明这是另外一个世界，我们生活的重心早已偏向神话，在里面生活百年千年，不啻于携手白头。”薛情不以为意，洒然道，“至于数据的问题，你又怎知他没有思想，死物得精都能修炼成仙，”薛情越发神采飞扬，堵住寻墨的话道，“你不用急着反驳，我们身边已经出现了那么多常理不能度测的事，又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至不济，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编织的美梦，那我也甘之如饴！”

　　“不是我要泼你冷水，”寻墨道，她找到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了，“正如我们先前讨论的，暂且认为神话里的一切已有了主动的思维，可是这都是人为赋予的，撇开怪力乱神不谈，都是计算得来的，那么你喜欢他，他会不会喜欢你会不会也只是程序的运转呢？归根结底，他有没有感情？这是在一切逻辑之外的啊！”看着薛情变了脸色，寻墨再接再厉，也惊异着自己也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也许，到最后，你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场智力的游戏。”

　　薛情的眼眸黯淡了下来，嘴里喃喃自语，旋即，又大大笑开，眼里盛满复杂的感情，却也有着满满的坚定，“智力游戏就智力游戏吧，我啊，都认了。”看着寻墨，她又道，“凡事，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结果。”

　　“他到底有哪里好，你这么喜欢他？”母亲问。

　　“我说不出他哪里好，但是你要问我他哪里不好我倒是可以说很多。”彼时的薛情正陷在第一段感情中，虽说的无奈，嘴角却总是弯弯。

　　到而今，彻底放下，倒是看到一个完全符合心意的人，不仅能说上很多的好，连带着心跳也不由自主。真的很想看一看，若是这样的开始，会有怎样的结局，如果真的一切都是个算局，岂非更好。

　　寻墨不知薛情在想些什么，却也知道她的脾气，一旦决定了那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也只能希望她到最后能放开怀些。突然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话到底有没有意义，许是神话的存在，模糊了太多的界限和概念，一时有些怔忡和担忧。

　　回到游戏里，寻墨看着早已熟悉的景致，自然而然地找到自己的位置，或者就算是游戏，只要身在其中而不知，那悲哀也是叫别人悲哀。她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桩事来，登时什么都顾不得，飞快地朝应礼的住处奔去，觉醒者有自己的空间以致时不时地消失已为人所接受，可是应礼还是个隐藏在暗中的人，以他现在的身份若被揭穿想来他们所有的宏伟大计都要泡汤。

　　好在祝灵公所传的逍遥掌虽为掌法然内力运行时却也带动了身体的轻便，是以一路跑来很是轻松，当日辅以迷踪步时便收到奇效，只是此刻不怕有人跟踪，便只是坦坦荡荡而来。堪堪来到门前，却见整个庭院都空空的，唯有琉璃坐在门前的红栏上，轻轻晃着脚，似很是无聊。寻墨不由止住脚步，用手指指房内，“小王爷还在里面？”

　　“恩，小王爷正在里头闭关，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的。”琉璃依旧轻轻晃着，闲闲答道。

　　寻墨心里一动，“那吃饭的时候总要进去吧，我，”琉璃打断她道，“小王爷功法特殊，闭关的时候可以辟谷。”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这样的苦修对于功力的进益也是大有好处的，寻姑娘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寻墨被噎得出不了声，琉璃话中好似自己是那些想尽主意粘上主子的女人，心下暗道，明明是人跑到外头去了，搞了个假把式蒙混你，辟谷，哼，也就骗骗你。她运足目力往里一瞧，分明是应礼的样子，此刻正端坐运功，想来琉璃这几天所见亦是如此，只不知本尊是否回来。她看向琉璃，目光中隐隐含着些胜利和高深莫测的神情，不论怎样，她是绝不会主动告诉琉璃，应礼到底是何方神圣。

　　“既然你回来了，”琉璃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那你就留下来继续看着门别让不知道的下人冲撞了，这十多天都是我和小桌子轮流换班，尤其是小桌子当值的日子最多，也该让他休息休息，”琉璃说着嘴角扯出个古怪的笑意来，“虽然你可能觉得他并不需要。”

　　“不，应该的。”寻墨闻言，不想被误解，直言道，“我这两天比较忙，学校里正好在考试，所以麻烦你们多担待了。”

　　“还是学生啊，”琉璃愣了愣，笑了起来，却不同往日，笑得很是真实又有些缅怀，“真好啊，我踏入工作的洪流已经很久了。”

　　两人就此打开话匣，絮絮叨叨了好久。比如，琉璃进入工作的前两年加班加点地狠了，做得又都是些琐碎的文印工作，上到老板下到资深的前辈吩咐些小事也都拉不下脸拒绝，做得好都是上司的功劳，做得不好就是一顿好骂，时日一久便生出些不忿，咬咬牙在家中当起SOHO一族，只是自由是自由，生活的保障却少了，所以别样地想在古代的生活里做个快乐的米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却不料万事开头难，好在天降奇缘，混成了小王爷的侍妾，从此再没什么可追求的了。每日闲来看书，养花，睡觉，散步，再养几个美婢伺候，美的她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