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3 ...
-
“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孩子已经痛得满地打滚,还口吐白沫,那模样,真是吓人,孩子的娘哭天喊地的,但是这种情况谁敢来搭把手,万一孩子就这么没了可说不清,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白衣公子出现了,他手指连点,小孩的身上就插满了针,过了会儿他袖子一拂,那针又都不见了,而那孩子也不再喊疼,竟是好了,你说奇也不奇?”说话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语调抑扬顿挫,声音清越,虽然用词并非华丽生动,却也听得旁人津津有味。
“那白衣公子定是个不世出的神医了。那他救完孩子又去了哪儿呢?”
“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那少年不急不徐地喝了口茶,又道,“那妇人见白衣公子把她的孩儿救活了过来,死命地磕头拜谢,那白衣公子只是轻轻嘱咐了句就离开了,但人们哪里肯就这么放他走了,跟着他走了一路,竟是去了北街的幽草堂,正是前些日子刚开的医馆,想来他就是坐堂的医师了。”
“幽草堂?”人们议论开了。
“那地方药价公道,倒是帮了不少穷苦人家。”
“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医师坐阵,那掌柜还颇有些门道。”
“只怕荣庆堂的生意要被抢走不少。”
“难说,荣庆堂可是老店,人脉根基哪个不是上上之选,只怕幽草堂这边才请了人来,明日就会被挖走了。”
“这别的么我却不知,不过如今幽草堂是人满为患,不仅是看病的,很多没病的人都挤在那儿不肯走,都是要把小孩送过去当伙计学本事的,只怕再晚些就没机会了。”一片喧闹中,少年悠悠道。
此言一出,边上听故事的呼啦走了不少。如果说幽草堂的药价便宜,那么它对手下的伙计却是有名的慷慨。这么奇怪的作风却没人去细想,自然也忽略了少年眼底的笑意。
孟寻墨闲来无事,也准备跟去看看,一边遗憾着自己身为王府的下人不能跟去学些医术,好歹比厨艺有用地多了,这里毕竟还是江湖啊。
有句话怎么说的,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她叹口气,咕噜噜喝干最后一点汤汁,抹了抹嘴,准备上路。却发现先前的人都走得不见踪影,便顺口问还坐着的少年,“请问幽草堂怎么走?”
“我正要过去,就跟你一路吧。”少年接口极快,像是正等着她问似的。
“好。”孟寻墨笑笑,眼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耳垂。
“你也准备去应征学徒吗?”少年搭话道。
“没有,只是去看看热闹。”
“为什么不去?我观姑娘定是个心灵手巧之人,学些制药的技术和医理再合适不过了。”
“你这么热心我都要以为你是幽草堂的人了。”孟寻墨笑意不变。
眨了眨眼,少年道,“我本来就是幽草堂的人啊。”
“咳咳,看不出小兄弟年纪轻轻已有这份本事,不知道你做的是什么呢?”孟寻墨转移了话题。
“也不干什么,就做哥哥的下手,熬药制药什么的。”说着少年的脸皱了起来,“所以我一个人都没有伴,这才放了消息出去。”说着他拿眼睛瞟了孟寻墨几眼,很是可怜。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已经是大户人家的下人,没有功夫再出来学医的。”孟寻墨看他苦着的小脸,不觉柔声道,也难为她又是扮男装又是散布消息的,还不过是个孩子呢。
“那也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就到我们店里来,总能学点东西的嘛。”少女拉着她的手道,好不容易有个看着舒服亲切又温婉的姐姐,决不能轻易放了。
“你怎么就吃定我了?”孟寻墨有些无奈。
“恩。”少女笑得甜甜。
“那你先放手,好歹还是个男儿装扮,这样拉拉扯扯于我名声有碍。”孟寻墨见她打蛇随棍上,也就由得她去了,只是因着眼下的身份,这点男女之防还是要注意的。
“哦。”少女吐了吐舌头,松开了手,道,“我叫程彩,哥哥叫程尧,爹爹说合起来谐音药材,是不是很好记?”
“诶,当然,你爹爹想来是很痴迷于医道了。”孟寻墨道,还是特别实在不懂拽文的,怎么也该是灵素之流的名字才像话嘛。
“是啊,爹爹给我们取这个名字也是无奈啊,现在的药材很贵的,上年份的连有钱也买不到呢。”程彩感慨着,一边摇了摇头,又道,“对了,待会进了幽草堂,我指给你看哥哥,你只管喊尧哥哥就行了,他一定会收下你的。”
孟寻墨的嘴角微微抽搐,这种话,打死她也说不出口,忒也肉麻,嘴上却拗不过程彩的期盼维维应了。
远远望去,幽草堂并不起眼,但装饰地却颇有古风,给患者一个安心的氛围。一个白衣大夫正坐在一张近二尺长的桌前给病人号脉,后面安静地排着队。另一边则是一群八九岁的孩子,正是调皮的年纪却乖乖地等着掌柜的面试。当孟寻墨和程彩踏进幽草堂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副情景。
孟寻墨在程彩的安排下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走了半天也有些劳累,喝了口茶,这才细细打量起白衣公子来。
第一眼见他倒也并非如同她所想般如何春兰秋菊华茂春松,偏偏浊世佳公子,也不觉得万千人中便能一眼认出,只是觉得端正,干净,脸形颇有棱角,待看他看病时的神色,又觉得医者父母心,那种身上的暖暖光芒实在迷人,再看他的一举一动,竟是潇洒中还藏着绅士风度,让人移不开眼,偶有两句说话声,也是清冽如泉,好听地紧。
而孟寻墨根本没有注意,她这么盯着人看,足足看了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