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墨记》太古心

28、chapter 28

　　小王爷终究是在众人的日盼夜盼中回来了，鉴于小王爷事先就说了不喜欢大排场的要求，热心的家丁丫鬟们也只能偷偷地躲在犄角门缝处，期盼能见到那么一两丝王府未来的荣光。寻墨早早地被喊去守在了比试的场地，自然无暇分身，想到不久总有见到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热切，反倒是有种微微激动的笃定。

　　“看来那个紫儿是来不了了，莫妃倒也沉得住气，早些把这事说了也就没事了，一直死撑着怕是躲不了个推举不力的罪名了。”绮月站在屋里，看着另一边灶头上空空荡荡，摇头道。

　　“只要我做的东西让小王爷满意就够了，有没有人比试都是一样的。”寻墨淡淡道。

　　“话不是这么说，有比较才能说明好坏，同样的，这样一个形式也能表现小王爷所受的重视，小王爷毕竟年龄还小，修不到古井无波的本事，万一觉得受了冷落，只怕会不好受。”绮月斟酌着道。

　　“这么说，只有两个人比试岂不是还是太少了？得把那悦宾楼太白楼的大厨一并请了来才好。”寻墨笑道，“既然比不成，小王爷自不会知道还曾有过这么一段插曲，了不起我做的饭不合他的口味，被退回来罢了。再者说，身为王府的唯一继承人，他的身份无人撼动，谁会存心让小王爷下不来台，王爷爱还来不及，小王爷会连这么明朗的情势都分不清楚吗？”

　　“倒是，我在府里这么多年，竟不如你想得清楚。既然没有比试，那吃的什么也就是个普通的事了。”绮月自嘲道，“都是顺着莫妃的话来，走了个死胡同。”

　　“你也是关心则乱，多少对我有点信心啊。”寻墨笑笑，一边又往水中加着料。

　　“小王爷回府的第一餐你就准备这个？”绮月看着锅中煮得浓稠的翠碧色的粥，虽让人食欲大振，但到底心下有些发虚。

　　“恩，早些就有人来说过了，小王爷身子没有全好，又这么长途跋涉的，吃些汤食会比较好。”寻墨笑着解释道。原先她是想用上好的料神不知鬼不觉地赢了比赛，小王爷金口一断，莫妃那边怎么说都没用，可如今比赛都没有了，再用那些好料她可供不起小王爷的一日三餐。只好用水磨功夫熬出的汤汁来煮粥，除了水上柴薪用料的讲究，单看粥也确是不用什么厨艺的。为了摆上桌好看，寻墨又做了当日在探花庄做的小点心，现实不比游戏，寻墨的刀功更是出神入化，又有武功底子，所有的细节都拿捏地稳稳当当，又不知小王爷有何忌讳，只做了些几何花样的，并些花花草草，内馅也不敢沾了荤腥，虽说是早想好了应对之策，真的做起来仍是颇感战战兢兢，不由苦笑低叹，那些穿越的前辈是多么地伟岸。如她，后路满满，尚不敢行差踏错。

　　轻吁了口气，寻墨看着小王爷身边的丫头端着盘子离开，一时有些忐忑，虽对自己有信心，但敌不过小王爷一句不喜欢。她磨着脚，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白印，等着结果，一边心里想着，小王爷看得上最好，看不上不过回去继续当她的小厨娘，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可是，她心中有些烦躁，不知道为何事到临头突然对于能留下那么看重，原来她根本不如想象中的清高。

　　“儿子，看看有什么要吃的，为父给你夹。”王爷乐呵呵地看着儿子，心里是一百个满意，瘦是瘦了点，但脸上却有了血色，人也精神了些，通身的气质仪表一望便知是皇家贵胄，他不是什么迷信的人，此刻也忍不住要感谢起诸天神佛来。

　　王妃坐在另一边，神情宠溺，“是啊，宝宝，难得你回来了，可要好好补补身子。”

　　她话音刚落，一直淡然的小王爷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娘，孩儿已长大了。”

　　“长大了也还是娘的儿，娘叫声宝宝怎么了？”王妃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委屈。

　　轻轻叹了口气，小王爷不再多说，只是看着满桌的菜不动口，“爹，儿吃不了这菜里的油水，肉也是不能吃的。”

　　“没事，这本不是给你吃的，”王爷笑着打着哈哈，原想让儿子跟着吃些鱼肉，也算是融入他的身份，看满桌菜哪样不是费时耗力的精雕细琢的菜，就这么吃都不吃给否决了，挥了挥手，那边早有人把寻墨做的吃食端了上来。

　　“这个叫做什么？”王爷问道，看这粥做的别致，想来也有个不错的名字，能让儿子喜欢便更好了。

　　“回王爷，这叫做碧落羹。”丫鬟垂首回答道。

　　“倒是个好名字。”王爷随口赞了句，“没放肉食吧？”

　　“回王爷，适才莫妃娘娘试过，说是全素的。”丫鬟答得不急不徐。

　　“莫妃？”王爷皱了皱眉。

　　“是，莫妃娘娘说了为了陪罪，请王爷准许她替为试菜。”

　　“难为她了。”王爷轻叹了声，“让她回吧，菜都上了，她也该吃点东西了。”

　　王妃不闻不动，满心满眼只有眼前的儿子，毫不在意莫妃的讨好，王爷的心疼，看着小王爷一口一口，竟是全部吃完还意犹未尽，欢喜地眉眼都弯了，“快，让那个厨子再做一碗端上来。”

　　“娘，不用了，这不是还有些糕点嘛。”小王爷拦着，不喜欢这么兴师动众。

　　“也是，这孩子倒是会疼手下的。”王妃笑了笑，又是一脸温柔地看着他。

　　“这又有什么讲究？”王爷拿起一个放入嘴中，咬破了水果的外层，里头一股甜香扩散开来，软软滑滑的，的是好口感，不由暗赞了李嫂的好眼力。

　　“回王爷，这叫做水晶宫。不过，莫妃娘娘说里头有些肉味。”丫鬟按着上次的问话把话都说了，却不落一字评语。

　　“有肉？”王爷看了眼儿子，道，“撤了。”

　　“呵，王爷还真是疼惜小王爷呢。”房门外的莫妃得了信，整了整裙摆，嘴角上扬，“真是不枉费我这一番辛苦，这送上门来的机会不抓稳了。”莫妃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深深看了眼灵儿，扶着司语的手走了出去，心中颇起了些磕睡来了送枕头的感慨，造势不如借势，这样才能更好地隐藏最深的秘密。

　　寻墨站在厨房门口，正翘首等着结果，却看得莫妃带着人走了进来，不由和绮月对视了一眼，心中涌起一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