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墨记》太古心

12、chapter 12

　　一连几日，寻墨都请了病假在房间里习练着全真教的内功，虽不是最上乘的功夫，却也胜在窥得道家天地一体的门径，颇有些道法自然的味道，在寻墨这样性子的人来说，却是意外地契合，只几天的功夫已有些隐隐的气感。

　　细如游丝般的真气游走在寻墨的体内，她微微叹了口气，仍然有些不满意，她已倾尽全力才走顺了几路大的筋脉，勉勉强强能完成一个周天，而要到内功有所成只怕还是任重道远，离她要在王府里做个低调而又不惧强权的高手的梦想暂且还只能是个梦想。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寻墨的目光扫过从“黄药师”那儿得来的奇门遁甲书，心中一动，入门竟是极快，竟如她之前信口所言，医经所说的五行和奇门遁甲所说的五行确有些玄妙的相似之处，或者说人体便如同一个宇宙，不过一个在内，一个外化了罢了。她仿佛抓到了什么，埋头看了起来。虽没有得出具体的结论，倒也自觉有些领悟。

　　以现代科学的眼光来看，寻墨想着，所谓筋脉和体内的一切不过都是由细胞分子构成，若分解成世界的本源并无本质区别，那么为何所有的真气只能沿着筋脉而走，而不能顺着那些细胞间的空隙而走呢？这是一，她凭空地想象，觉着并非不可能，只是眼下还做不到。第二，若体内真气能混沌一体而行，那把体内真气修成八卦图又会如何？她越想越有些兴奋，只是这个论调能与她切磋的大概也只有“黄药师”一人了。只是他这般人物又岂是这么容易碰上的？

　　不得不说，寻墨的运气却是极好的，原只承望着见见“七公”老人家，却不知为何总能突然见到老神在在的“黄药师”，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细究却又说不上来，便压了下去，只是抓住机会说了说自己以卦入武的设想。让寻墨吃惊的是，不只“黄药师”，连“七公”都若有所思觉得可行，一时竟都费心研习了起来。

　　日子水般流去，如今的寻墨顶着进修厨艺的名号已能自由出入王府，白日里和“洪七公”切磋着厨道，学习着如何从食客的角度去品评一道菜，间或讨教些武学的问题，有时碰上沉思完的“黄药师”又一起讨论完善着以卦入武的想法。寻墨于武学虽无甚见解却胜在天马行空的想象，倒也激发了两大宗师的灵感。她虽已知二人真名——“祝灵公”和“顾兰师”，却还是习惯性地以自己肖想的名字暗地里称呼着。而寻墨所以能和“黄药师”自如地妙谈医术奇经完全是因着她在程尧和“黄药师”二人间当了个倒爷。二人明知她身后另有高人，却也由得她去并不出面一会这红尘中旗鼓相当的知己，寻墨费解之余也自当是二人有意栽培她刻意忽略了去。所谓错有错招，难得糊涂，她这么推测与事实也相去不远。

　　三个顶尖的高人，纵然只是短短一月，也让寻墨受益匪浅，一月之期一到，那“洪七公”便飘然远引，竟似毫无留恋，让颇有些失落伤怀的寻墨胸口堵了半天，而“黄药师”也不再隔三岔五地出现，轻轻浅浅的一句告别便没了踪影，只是那个小小的庄园给她留了个权限，让她在王府之外多了个外人不知的窟，心里竟生出了些归属感。

　　还是师傅好，寻墨当日感慨地看了程尧半天，动人的词句汹涌而出，大有决堤之势，吓得程尧难得地失了宠辱不惊的风度，丢下了一本医书便再也不肯出现了。

　　这日寻墨钻出游戏舱，美美地伸了个懒腰，却见薛情面前放着收拾地齐齐整整的包袱，一边还不停地换着身上的衣服，不禁吃惊道，“你要出去旅游么？”

　　薛情一惊回头，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无奈和如释重负的神情，“我说同学，”她拉长了音调，“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们要去春游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是不出来，我都快急死了。”

　　寻墨闻言，看了看游戏舱上的显示，赫然是出游的日子，不禁有些发愣，呐呐地说不出话来，一看便是还陷在游戏里一时反应不过来。

　　“还愣着，快去准备东西呀，迟了可没人等你。”薛情见她这模样，不由高声道。

　　“不就是准备些东西吗？”寻墨一边嘟嘟囔囔一边整理起来，随手丢了些必需品和换洗衣物进了包包，穿了身轻便的衣服，没几分钟竟是妥妥当当，随时可以出发了。她笑了笑，虽然用时少，但是这些搭配她早已熟稔，信手捏来，总逃不了恬淡古意的路数，不跳脱自风流。

　　张了张嘴，薛情到底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往包包里塞下一瓶又一瓶的防晒霜和乳液之类的东西，手下的速度却不知不觉地加快了。而想到将要去的九镇，还是没能忍住又塞了一摞的漂亮衣服进了背包，那架势竟不是去旅游而像是去定居的。

　　待得二人磨蹭着走至校门，寻墨平静的心却有了些波动，不知期待着什么，激动些什么。她摇了摇头，九镇可是个好地方，地如其名，九镇即是有九个风情各异的优美景点组成的大镇，有着江南特有的婉约和秀气，历来吸引着各地的游客，这次他们趁着读书的时节出发也是为了避开出游的高峰。学校这边每学期都有为期一周的校外班级活动，倒是一日不肯浪费地全部用上了。

　　融进门口稀稀拉拉站着的队伍，男女生们讨论起各自的话题，寻墨眼睛看向了边上待发的大巴，露出疑惑的神情，“干嘛不上去啊？”

　　“坐满了，在等第二辆车呢。”先到的同学回答道。

　　“哦。”寻墨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先头的车上都坐着些什么人，有无平日里相熟的，混着一块儿顽的，到最后却不得不承认绕来绕去原还是绕不过一个他。竟是只在意，他。却还能在失落之余以阿Q的精神高高兴兴地上路。

　　也好，省得想着有他在场变得不像自己，造作讨厌，寻墨点点头，省得越陷越深，都不知他是个怎样的人呢，忒也可笑，她再点点头，跟着第二波人走上第二辆没有他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