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明月（修改版）》晏初

29、第二十九章 危险

　　打开手机，里面有无数个未接电话，明月细看了下，全都是史凌霄的，得人倾情相待如此，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了。
　　打了电话，说了一些情况，史凌霄执意要过来，明月无法只得说出了地址。
　　两人赶到时已经是晚间六点了，四个小时的车程让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疲倦之色。
　　一眼就看见了林昕，林昕也看见了她，忽地避开眼去。
　　阿姨走上来，对着章晨就是一声斥责：“你个混小子，你老婆躺医院里给你生孩子，你倒好跑出去溜达。你到底有没有心啊？”阿姨说着说着气不过，手指也不客气地戳上他的胸膛。
　　“阿姨，都是我不好，哥是为了找我才跑出去的。”
　　“明月，你不要再说了，他心里打的那些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儿子的心思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能再容忍他这再这样下去了。
　　明月的脸蓦地苍白起来，目光不自主地瞥到林昕，他正端坐在那陪着叔叔，依旧是清冷冷的，听到阿姨的那句话他依旧是无动于衷。
　　不是无动于衷，只是什么都过去了，不能说出来。我与他，一个在过去，一个在未来。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陷入尴尬的境地。
　　史凌霄赶了过来，看到明月好好的站在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出什么事了，明月？”走上前去询问明月。
　　明月摇了摇头，说道：“嫂子在里面呢，要生了。”
　　林昕看到史凌霄来到，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请问谁是家属？”
　　“医生，我是。”章晨赶忙走上前去。
　　“不久前产妇受过外伤，胎盘早期剥离。母子都会有危险，现在要立即进行手术。”医生平板的叙述让所有的人都震惊不已。
　　早期胎盘剥离。
　　早期胎盘剥离。
　　早期胎盘剥离。
　　章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受伤了，而他却为跑去找另一个女人。
　　这时， 明月的手悄悄地覆上他的，轻声安慰道：“没事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进行抢救，你快点签字吧。”章晨回身看着身旁的她，仿佛一直以来她就那么静悄悄地立在他的身旁，永远那么镇定自若。她一直都是这样的，遇到任何事情都会冷静面对，她的慌乱从不轻易地示人。
　　签字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会，终于添加了一句，“必要的时候只保大人。”
　　章晨坐在那，静静地看着前方。回忆充斥了整个脑海。
　　吴静是倒追他的，那么执着，那么的坚持。记忆里这个女人永远温婉如水，只有在面对他时展露了她的热情。可是他一直都在负她。记忆里的她会对他说：“章晨，你要学会喜欢我哦。”
　　然后，他们结婚。
　　“我要给你生个小孩，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然后让你们一大一小两个活宝陪着我。”
　　“我爱你，不求回报的那种。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不求你彻底忘记她，但是在你的心里，我的分量一定要比她重，这不是我自私哦，这是作为你的妻子我应该得到的权利。”
　　他来找明月的那天晚上，她微笑着对他说：“你要赶快把她找回来，她一个人在外面肯定是受了委屈。”
　　脑海里全是她说的话，全是。
　　他还没有完全地对她好，她却陷入了危险，情何以堪，如果当初选择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再没有一个女人像她那样对待他。那么现在他是真的爱上了她，对明月的心早已死，是因为在不知不觉中另一个人的进驻。
　　明月靠着墙壁，无声地等待着，作为一名医生，她什么都不能做，一如两年前的那次，只能睁着眼清醒地受着煎熬，她好怕，好怕重蹈覆辙，她的亲人本来就少，如果再一次失去，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原谅自己。
　　史凌霄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到那边坐会儿吧。”看着她明明很虚弱却故作坚强的样子就让人心疼。
　　“不用，我站着就好，我要在这边看着。”
　　一定要等着她醒来，如果孩子没了，大人与孩子无论谁有事，她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似乎还有另外三个小时要等待。这段时间过的好慢。
　　“爸，妈，你们先去歇着吧，我在这边等就行了。”
　　“儿子啊，吴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妈妈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妈，吴静，命大，会挺过去的。你们身体也不好，回去歇着吧。林昕，麻烦你送我妈他们回去好吗？” 目光转向林昕，林昕点了点头，带着他们离去。
　　走到电梯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萧明月，她憔悴的样子印在了他的心上。深深地吸了口气，他说道：“我等会再过来。”他是在怕，怕他这一离去，萧明月就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彻底蒸发。
　　她肯定会将所有的过错归结到自己的身上。然而离开。
　　凌晨六点，吴静经过两次抢救，母子平安，章晨终于松了口气，笑容再度回到脸上。等到一切安定时候，明月来到他的身旁。
　　“哥，我走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章晨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企图，她是在告别。
　　这样也好，让她离开只是让她不再觉得欠就。
　　“嗯，走好。”章晨说道。
　　一如平常。
　　“史凌霄，现在你姐姐很饿，你要请我吃饭哦。”明月笑着敲他的竹杠。
　　“好啊，求之不得呢我。”
　　最后一眼，再看他们最后一眼。明月回头凝视着林昕和章晨，百转千回，愁结的心。林昕只是站在那，看向走廊的尽头，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心思。
　　真的是别了。
　　那一日，他们刚步入电梯，明月便因为过度疲劳，昏厥过去。
　　脑海里只有那句话。“悄悄，是离别的笙箫。”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明月睁开眼，看着眼前白茫茫的景色，心中了然。
　　“小弟，你怎么把你姐给拐到医院里来了。”明月扯着嗓子叫道。
　　“唉…一醒来就精力十足的叫嚷，一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史凌霄忍不住皱眉。
　　“少在那边跟我叽叽歪歪的，我现在就要回家。”
　　“不许，至少还得待几天，好好观察观察。”电梯里晕倒的一幕吓坏了他。
　　“我不过是几天没吃饭饿晕了，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的。”
　　“萧明月，你再跟我囔，你就剩那张嘴了，好好的给我歇着。”史凌霄见她那嚣张样，倒竖起眉。
　　明月索性把眉一竖，提起枕头就抡了上去。
　　“TNND，跟我横，你还有几年盐没吃呢。”
　　这么一来，史凌霄干脆也撂起胳膊，病房里顿时鸡飞狗跳。
　　劈哩啪啦，鸡飞蛋打。
　　十分钟之后，双方休战。
　　“好了，我去给你弄些吃的，你给我好好歇着，再不老实，小心我把你五花大绑扔海里去。”
　　切，你当我三岁小孩子。明月腹悱。表面上却乖乖的。
　　于是，史凌霄兴冲冲地跑出去买饭。
　　明月对着门说了声谢谢，真的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拉着你陪在我身边。
　　这个时候章晨应该陪着吴静吧，失而复得的他一定会更加珍惜她吧。嫂子，我对不起你。我从章晨的生命里走过了二十七年，也一直罢占着他的好，所以我离开，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再隐忍。
　　只是，林昕，林昕，我与你，终究是无缘了。
　　明月渐渐睡去，梦见了那次他们的对话，咖啡与绿茶的对话，她忘了告诉他，其实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绿茶咖啡，咖啡的浓香正好掩盖了绿茶的涩，而绿茶的清凉也给咖啡添了色，相得益彰，然而现实生活中的他们却是欲盖迷彰。
　　再次回到家中，取出被搁置好久的申请，仔细地填上，然后寄出。翻看着抽屉，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却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明月，你要是走，我也陪着你吧。”
　　“开什么玩笑，你丫跑到哪都端着一相机在手里，你不累，我还嫌等你等的累呢。”
　　“你这话可是说反了啊，是我这么一个绝代风华的美男子一直在这边望穿秋水啊。”
　　明月一听，“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你是望穿秋水。要是你真想跟我出去，也不是没可能。等我把诊所盘出去之后，我算了一下还有时间，就跟你跑跑，我这辈子就没怎么逛过伟大的祖国。”
　　‘好啊。”史凌霄雀跃不已。
　　“ 不过，不去扬州。”为什么不去，只有她自己明白。
　　“好，不去。”
　　…….
　　其实，真正旅游的时间只有半个月，明月的兴致实在高昂，这个地那个地儿的，实在是赶的紧，史凌霄也乐意陪她。再回来的时候，明月数了数手中的票子，忍不住嘟嘴。
　　“史凌霄，你姐这回可是彻彻底底地奢侈了一把，呜呜…我的银子。”
　　史凌霄也不理她，只顾着给她收拾行李。
　　而后的几天，两人上街购物，亲密的样子宛如恋人，只是他们的心里都非常的清楚，他们不是。
　　萧明月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史凌霄急冲冲的跑过来，笑着说道：“明月，我也订好了机票，我们一起走好吗？”
　　“好。”看着如此开心的他，明月不忍心去破坏这份快乐。
　　只是第二天，她还是一个人走了。她不要他陪，她不要再和他见面，她说：“相见不如怀念。”
　　是啊，相见不如怀念。
　　但回忆却总是惆怅的。
　　这些日子她的强颜欢笑，他怎会不知。为了不亏欠，她满足他的意愿，让他陪着走过这段时光。只是，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样一个死心眼的女子，怎么可能短时间里爱上别人。
　　其实，有时候，不是我们故意忽略别人的好，而是承受不起。不是不知道恋着人的心情，只是不愿让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再去接受别人。
　　萧明月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愿意去爱除林昕以外的人，连尝试都放弃。
　　这样的惩罚，这样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