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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今 ...

  •   今夜说是有哪位公子的生辰,会在烟水台上放烟火。不知是什么时辰了,漆黑的夜幕上,闪亮的焰火飞上天空,绽放出夺目的光彩。烟水台四周的湖水被映得耀眼夺目。宁含巧看得十分起劲。
      不知为何,莫笙歌有些不喜欢这烟火放出的声响,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远远的看着宁含巧,瞄了眼不远处的两个家丁,放下心来。安心地磕着手中的瓜子。
      待到地下已积了一小堆瓜子壳时,那焰火才姗姗停下,夺目的光彩消失的霎那,街上的光线暗了几分。所有人都意兴阑珊地散了去,莫笙歌抬眼,看向原本宁含巧站立的位置,无人。在四周扫了一圈,半点人影都没见着,当下一个激灵站起身,将手中的瓜子随手扔丢进巷子的一角,跑了出去。
      可街上人头攒动,寻个人很是不易。念及大庭广众下不能施展妖术,便暗中捻了个决,靠着狐族天生灵敏的听觉与嗅觉,一寸寸寻着。
      走过一座石桥,这边的人流明显少了许多。莫笙歌瞧见了那两个家丁,上前问道:“刚刚在这看烟火的小姐呢?”家丁也是十分焦急,满头皆是汗:“不...知道,刚才我们也是被烟火一时迷住了,也注意到小姐的动向,没留神间,小姐就不见了...”另一个家丁接口道:“我们也是找了许久,一路问着路人才寻到这里。可如今半点线索都没有。”
      莫笙歌左右看看,她也是只寻到这,气味便消失了,应该不是宁含巧自己走失的。“你们俩去那边找找,我去南边。若是找着了,立马回府。”说着便奔着去了。身后两个家丁有些不知所措,两人推搡着转向着另一边。
      莫笙歌开着天灵,却是难以找到宁含巧,本应若是人在丰云城,便没有寻不到之理。想想,莫笙歌便掠去了城外。城外的林子中,黑压压的一片,只有月光照射下,滑润的叶子反射出的光线正好映照在莫笙歌脸上。
      距离树林边缘不远处,有一块空地,伫立着一间木屋,周围有驻扎过的痕迹,兴许是路过此地的队伍误了进城的时辰,在此地休整了一晚。但此刻,这木屋中亮着明黄的灯光,在这一片漆黑的林中,显得突兀。
      此刻城门离城门关着,还有段时间,那里边的人肯定是有些蹊跷。
      莫笙歌潜到这屋子上头,小心翼翼的揭开一片瓦,蹲着往下看。
      “这几日城里那么多事,你怎的随意跑出来,也不带个人。母亲也不管着你。”是个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斥意。
      “我是征得娘亲同意才出来的,且有莫姐姐陪着我。”这声音便是宁含巧的了。莫笙歌松了口气,听这语气,宁含巧与这人应是熟识。
      “莫姐姐?”那人声音顿了会儿,似在思考什么,“江湖上好像没有姓莫的人。她能保护的了你?”语气带着质疑,让莫笙歌不满。
      “之前我受害时,便是莫姐姐救得我,恰巧莫姐姐也是来丰云城,就顺路将我带上了。方才莫姐姐是说太吵了,想呆在个僻静点的地方,与我分开了会儿。”
      那人沉默了,许久没说话。莫笙歌蹲着也累了,站了起来,却因脚麻了,踉跄了下,发出了点声响。
      然后便见面前白光一闪,一柄长剑抵在了自己脖子上。莫笙歌立在那僵住了,原本想揉一下发麻的小腿,现在这个姿势保持这还真不是一般的累。喉间凉凉的,倘若这剑再上前一点,定是要见红的,这可一分一毫都差不得。
      莫笙歌盯着眼前这个男子,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一根白丝带绑在额上,微微飘拂,眼中闪着琉璃的光芒,面容如画,超脱尘世。
      可是此刻,莫笙歌着实是腰酸了,男子却一点也没要动一下的意思,眼中带着深究。
      “你先把剑放下,我们好好说话。”莫笙歌说着伸手想将剑移开,男子手一翻,剑身一转,剑尖却不移半分,剑锋对着莫笙歌的手,莫笙歌伸长着脖子,咽了口口水,心道自己真是天底下最没用的妖了。
      “莫姐姐。”宁含巧在屋外的空地上抬头望着屋顶上的两人,她不会法术,自然上不来。宁含巧在看到男子用剑指着莫笙歌时,轻呼了声,急忙喊道:“哥,莫姐姐是好人,你别伤着她了。”
      男子这才放下剑,跳下屋顶,那身影颇有几分英姿飒爽。莫笙歌摸摸脖子,心中骂了声,直起早已酸的不行的身子,跃到宁含巧身旁。宁含巧担心地问:“莫姐姐,有伤着哪吗?”莫笙歌摇摇头,带着些讽意,任谁被剑威胁着也不会好受的:“也幸亏是剑术好点的人,否则还真是性命堪忧。”
      男子并没有什么反应,收了剑,淡淡道:“走吧,城门快关了。”
      宁含巧急忙解释道:“莫姐姐,你别怪哥哥,他从小就这性子,对谁都这样,你别介意啊。他许是在山中呆的时间长了些,脑子闷坏了。”宁含巧越说越小声。
      “又是一闷葫芦。”莫笙歌小声嘀咕着,也没怪她。
      站在城墙外,还真被宁尘析说中了,城门关得紧紧的。莫笙歌看着宁尘析十分干脆的掠过城头,脸瞬间黑了下来,这宁含巧怎么说好歹也是他妹妹,他竟什么都不说一声就直接飞了过去。但见宁含巧这模样,倒是没受什么打击,想是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无奈,只好是莫笙歌将她带了过去,施了些妖术。莫笙歌施的可谓很是小心。猜测着若是这宁尘析是位出山的羽士,倘若发现自己是妖的话,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给收了。到时恐怕就算是宁含巧说情,按照他现在留给莫笙歌的印象,也是不会松口的。
      落地时,宁含巧很是惊讶着:“莫姐姐,想不到你也是会法术的,这么厉害。”宁含巧回头看了眼那高高的城墙,不禁叹道。那城墙原本就是为了防止一些会些法术就猖獗的人不守规矩建造的。
      还不等莫笙歌回答,只听宁尘析淡淡道:“不然她是怎么爬上屋子的。”莫笙歌思量着打不过他,便不去计较着这个“爬”字用得如何不恰当。
      不过宁尘析显然没打算放过她。很是平静地走到莫笙歌身旁,在宁含巧惊诧的目光中,抓起莫笙歌的手腕,将一只闪着淡黄光芒的镯子戴在她手上。莫笙歌还没反应过来,觉着体内的妖力被压制着,耳畔拂过一阵风:“这些妖力足够维持人形了。”
      回过神来,自己左手腕上的镯子已是牢牢套住了,任凭莫笙歌怎么弄都弄不下来。且这镯子上闪着的光照得她十分的不舒服,看清之后,原来这些光都是镯子上的符文。这才想明白,方才他应是故意没有带着宁含巧,若是是自己一人,并用不着什么妖术。靠着自身的体魄,过这城墙还是轻而易举的。
      莫笙歌在心中骂着娘,顿时有着立刻上去干一架的冲动。这宁尘析与她素不相识的,凭什么一上来就将她的妖力封了大半。可是冲动归冲动,莫笙歌很快平静了下来,皮笑肉不笑道:“宁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宁尘析瞟了她一眼:“答谢你救了舍妹。”
      莫笙歌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宁公子言重了,救人本就是件积德积善之事,若我是想着收礼而救人,可是要折寿的,还请收回。”
      这回宁尘析连看她都懒得看,酷酷地在前走着:“没事,你收着就好。”
      宁含巧完全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在一旁傻乎乎的看着。随即似想到什么,立马笑开了花,“莫姐姐,你就戴着吧。我哥这可是第一次送礼呢。虽然有点别扭,但是还是有着心意的。许是他想答谢一下你救我的恩情。”宁含巧这话说的急切了点,仿佛真的很想莫笙歌将它收下。
      莫笙歌实在觉得宁含巧这笑容太过了些。这镯子她是一定要弄下来的,什么心意不心意的,跟她有什么关系,若是真有心意,做什么要封她的妖力。
      “我救你原就是本着善良之心,不值一提。若是还收下这镯子,实在欠妥当,要不你拿了去吧。”
      宁含巧见莫笙歌还有些为难,在她耳边低声道:“兄长从未送过女子什么东西,看别扭了些,你就收下吧。”
      莫笙歌觉得这好人做着实在没意思,还得损失自我。面上做足了些,将它收了下来,心中盘算着回去找临渊帮忙。
      唉,自己不过是出来逛逛,也能惹出这档子事,真是灾祸随身,甩都甩不掉。
      宁府门前,那两个家丁没寻到宁含巧也不敢进府,在门前急的团团转。乍一看宁含巧出现在眼前,高兴得都快给跪下了,跟是在见着宁尘析的时候,一脸的敬意,激动的说话都颤颤巍巍的。
      莫笙歌可没什么功夫与他们闲聊,宁尘析也没空搭理她,即使有空,也断然不会轻易将这镯子解开。一路上脑中想着的都是临渊,宁含巧在自己耳边不停地说着宁尘析的好话,什么事迹,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有的也只听了个大概。
      火急火燎地冲到后院,见着临渊屋子的灯亮着,象征性的敲了敲门,也没什么耐心去等他来开门,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里屋,莫笙歌走进去时正见着临渊臂弯上挂着一件外衫,身上则是一件里衣。“怎么了。”临渊见她闯进来,皱着眉问道。
      莫笙歌全没有小女儿的娇羞,傻愣了几秒后,充满怨气得一举手腕道:“刚才出门遇到个臭道士,二话不说就给我戴上了这个,我取不下来。”
      临渊垂眸静看了几眼,披散的长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落了下来,莫笙歌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他并未因她这般闯进来而生气,到是这会儿看他,觉着他还真是好看。
      “戴着挺好看的。”临渊看了几秒后,迸出了这么句话。莫笙歌觉得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有法子将它取下来吗?”莫笙歌有些急。临渊仍是不紧不慢的:“这戴着挺好的,不用担心你生事。”
      “我...我跟着你的这几日,也没生出什么事来啊。”莫笙歌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的虚了,眼神飘忽不定。虽说没有直接对着临渊做什么,但间接的还是做了不少的。譬如,莫笙歌曾问过他的本体是什么,他没说,莫笙歌就寻来了一坛雄黄酒,悄悄的给临渊喝了些。可临渊竟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当时莫笙歌觉得可能量不够,再多加了些,这次临渊倒是没喝下去,莫笙歌却是沾上了点,差点现了原形,幸亏临渊见着了,渡了些妖力给她。弄得最后,莫笙歌很是尴尬的将那坛子雄黄酒当着临渊的面扔了出去。临渊也没说什么,莫笙歌也权当他不知情自己给他喝过。
      由此可见,临渊的脾性可算是相当不错的。
      临渊不咸不淡得道,可若细听,便能听出临渊的声音有些虚弱:“他没将你收下已算是好的了。”
      “可就算我是只妖,那也是只好妖,只救人,不伤人,他这不分青红皂白地锁住我的妖力,我也是有尊严的。”莫笙歌看着他背对着自己将外衫挂起,将心思都放在了镯子上,“你到底有没有法子。”
      “有无法子,你自个儿去想,我要睡了。”说完便掀开被子的一角,将莫笙歌晾在一旁。莫笙歌看他这淡漠的样子,撇了撇嘴,将一通怒火,全放在了宁尘析身上:“宁尘析,我咒你今晚睡觉掉下床。”可这诅咒委实没什么用。
      回到屋子,莫笙歌实在没什么心情去睡觉,将那镯子在地上磨了好一会,积上了一层薄屑,可这全不是从镯子上下来的,而是地面上被磨出来的一个小坑。“这东西这么坚实,若是给做成盔甲的话,可谓刀枪不入啊。”莫笙歌赞叹道。
      这一晚,莫笙歌在房里一直折腾着,时不时的弄出些声响,悉悉索索的。唯一一次响声是在过了子夜后,“叮---”的一声,睡在隔壁的临渊蓦地睁开了眼,皎洁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显得他的脸有些苍白。眼中含着些担忧,犹豫了会儿,起身在莫笙歌窗前站了会儿,见到莫笙歌手里拿着的正是一把从厨房偷来的刀,临渊眼角抽搐了下。这把刀应是用来杀猪宰羊的,个头比之莫笙歌半个身子竟还要大些。莫笙歌一只手拿着显得很是吃力。
      看着刀上的那一个缺口,莫笙歌叹了口气,刚才那一下,震得这手有些麻,那声响还挺大的。想了会儿决定再来下,将右手上的刀举了举,正对着左手腕砸下去。临渊看着她在半空的手不停地颤着,真怕她一不小心将自己的左手给砍了下来。正想要上去阻止她时,便见她的右手在空中停了下来,十分奢侈的用妖力将那把大刀轻声放在地上,转头往临渊住的地方瞧了会儿,口中喃喃道:“应该没吵着他吧。”
      听得这话,临渊眼中微光闪过。猛然回头,看见树上的一截白衣,只一瞬,便不见了。临渊在窗外再站了会儿,见莫笙歌也应该消停了,才转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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