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淳于之鱼

5、第 5 章 莫笙歌坐回

　　莫笙歌坐回去时，宁含巧的神色明显慌乱了，咬着下唇，双手绞着衣角，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因着贴着面皮看不清脸色，不过想想也知道肯定不好。
　　临渊倒是一贯的淡然，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只是从莫笙歌回来，临渊的视线，若有若无的飘过来。
　　莫笙歌拍拍宁含巧的肩，柔声道：“放心，没事的。你现在想要回去看一下吗？”
　　宁含巧嗯了声，有些哽咽：“我有点担心父亲母亲。”眼眶中有泪水打转。
　　“走吧，我陪你一起回去。”
　　宁含巧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轻声说了声谢谢。
　　莫笙歌笑笑，转头看向临渊，“你呢？”临渊看着莫笙歌，不说话，直到莫笙歌不耐烦了才缓缓道：“随便。”宁含巧原本忧伤的脸有些了喜色，看向临渊的眼神越发有些猫腻了。
　　莫笙歌撇撇嘴，拉着宁含巧起身往外走。
　　一路上，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宁含巧也是越听越担忧。宁府的夫人，也就是宁含巧的母亲因她的无缘消失，而卧病在床。
　　“你真的要帮她吗？”临渊不动声色地走在莫笙歌身边，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许是宁含巧太过专注街上人的谈话，没有注意到。
　　“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还是你已经知道了什么。”莫笙歌压低了声音，疑惑道。
　　临渊摇摇头，不予多说。
　　莫笙歌对他这样的吊人胃口已经习以为常了。“那就去看看，闲来无事，这忙帮了也算是积德了。”
　　宁府
　　“来者何人？”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宁含巧。
　　宁含巧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换了副容貌，也不顾隐瞒身份，急忙道：“我是宁含巧，我母亲怎么样了。”
　　那守卫上下打量着宁含巧，厉声道：“胡说，宁小姐怎是你这般模样。快走，否则我就要赶你出去了。”
　　宁含巧一根经通到底，不肯让步。莫笙歌在后边拉住她，让她冷静下。
　　就在此时，一位管事模样的老头从内里走出，“发生什么事了。”
　　那守卫恭敬行礼，“李管家，有位女子来这闹事，自称是宁小姐。”
　　李管家一听，上前几步，睁着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宁含巧，摇摇头，“姑娘，我家小姐失踪数日了，你自称是我家小姐的理由是什么，况且，我家小姐也不似你这般模样。”
　　“我就是...\"宁含巧还欲解释。莫笙歌一把将她拉至身后，“李管家，我们知道宁小姐的行踪，可否通融一下，让我们见见宁老爷。”
　　李管家看着莫笙歌，临渊的气度不凡，也不似什么坏人，尤其是听到宁小姐的消息，双眼都放出了亮光，但口中仍犹豫道：“那几位请稍等，我且去通报声。”说着匆匆往回赶。
　　莫笙歌望着李管家的背影，一手抱胸，一手撑着下巴，思索着。只听宁含巧道：“李管家是看着我长大的，待我极好。”莫笙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三位，我女儿在哪呢？她怎么样了？”莫笙歌刚进到院子中，一位花甲老人就走了过来，步调沉稳，见到三人后行了一礼，急忙问道。他应该就是宁含巧的父亲，宁任厉。
　　宁含巧张了张嘴，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一下子变老了许多的父亲。可心中还记得莫笙歌在路上说的话：“你身份的事先压着，等弄清楚了，再说出来也不迟。不过，若是你真怕家里人担心，就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告诉他们。”
　　莫笙歌在一旁解围道：“宁老爷，您先别急，宁小姐她很安全。”
　　宁任厉显得十分激动，但理智尚存，多年来的立身处世让他很快镇定下来。让莫笙歌等人先坐下，一旁的侍者倒了些茶，端上了些糕点。
　　“可是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小女是否真的安全，她以前都是足不出户的。没有我们在身边，她...她该怎么办。”宁任厉有些不知所措，他这个已经是半只脚踏入坟墓的老人，经历过许多，现如今竟为了他的女儿，展露出了这般模样。
　　“宁老爷，这点您真的不用担心，宁小姐真的很安全。也许，过不了多久，你们便能相见。”
　　就在此时，门外走进一位妇人。面色苍白，头发只是随意束在身后，着一身妇人装，肩上披了件披风，一手扶着一位侍女急匆匆的赶来，“含巧呢，含巧在哪，我女儿在哪？”
　　宁任厉停止了追问，上前扶住了妇人，将她身上的披风拉紧了些：“你不在屋里头好好呆着，出来作甚。”
　　“老爷，含巧呢，李管家说有人知道含巧在哪里。”妇人双手颤抖的抓着宁任厉的手臂，转头望向莫笙歌，目光在宁含巧身上停留了会儿，“他们是谁？”
　　“便是她们说有含巧的消息。还说为了含巧的安全，不愿透露。”
　　妇人带着审视的目光看来。
　　临渊一副不关他事的神情，转着茶杯。
　　莫笙歌连忙解释：“我们与小姐是在城外相遇，我们既救她，便不会害她。这也是为了小姐的安全。”
　　“小姐自是晚上在自个儿院内失踪，若不是有人偷偷潜入，便是府上的人，若是让他们知道宁小姐并没有死，还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指不定还得想出什么法子，置小姐于死地。宁老爷是为小姐好，那就先按捺住心中的担忧。”莫笙歌接着分析。
　　“可是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让我怎么相信。”宁任厉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说不定那要害小女之人便是你们，我居然轻信你们的话，将你们放了进来，来人！”
　　临渊放下茶杯，看向莫笙歌。莫笙歌向宁含巧使了个眼色，宁含巧会意，从怀中拿出个玉佩，递于宁任厉。宁任厉接过，仔细端详了会，脸色渐渐缓和，嘴唇有些颤抖，“是小女的玉佩，我亲自给她戴上的，不会有错。你们到底......”
　　“宁老爷放心，宁小姐现在很安全。我们希望在府上多留几日，查清真相后再让宁小姐安全归来。”
　　妇人目露喜色，将玉佩握在手心。之后的目光边有意无意的落在宁含巧身上。宁含巧看着自己的爹娘这般关心自己，默默退到莫笙歌身后，拭去眼角的泪水。
　　“三位看样子是从外城来的，我这就让下人去收拾房间。”宁任厉顿了顿，“顺便与我说说小女的事情。”宁任厉放低了身段，对着宁含巧。他觉着这位姑娘长得十分亲切，不禁放软了语气。
　　宁含巧盯着莫笙歌，见莫笙歌点头，也应承了下来。
　　妇人很是亲热的抓住宁含巧的手，将她拉到身边，满脸都是慈爱。宁任厉不知，疑惑道：“余芷，你这是...”妇人向他摇了摇头。
　　侍者将莫笙歌和临渊带到客房。两人就住在邻间，只隔一面墙。侍者退下后，莫笙歌来到临渊的屋子，“那宁夫人眼力着实不错，竟能认出宁含巧来。”莫笙歌语气中是有些挫败的，她自认为自己的易容术还是极高的。
　　“认人，并不一定是要靠脸的，若是在一起时间长了，连身形，体香，走路的步伐都是一清二楚。”临渊很是淡定的开导着莫笙歌。“况且，她们还是母女。”
　　莫笙歌满满的不信，也没觉着临渊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有什么不对劲，“走路的步伐？你怎么知道。若不是你也曾有过，你是不是也有找不到人的时候。”说着，莫笙歌八卦的性子起来了，“那人是谁？和你...到了那种关系呀。”
　　临渊瞟了她一眼，转过身去，将房中香炉中的香拂去，莫笙歌自是知道他要做什么，绘织之前可都有交代过她。还交代了得好好照顾，这好好照顾自然就是细碎琐事，事事亲力亲为，不累着临渊一分一毫。莫笙歌直觉自己被绘织洗脑成功了，若是自己一有不愿做的事，耳边便会响起绘织的唠叨。渐渐地便不再反抗了。
　　在乾坤袋中寻觅了一番，掏出一包沉香粉，倒出一小勺放进香炉中。
　　临渊坐在后边看着莫笙歌的动作，脸上万年不变的神情，似有些不同了。待莫笙歌转过身，看到的却是临渊静静的看着那本枯燥乏味的《洪荒阵法》，忍住了想要打趣他的冲动，将窗户撑开，识相地退了出去，顺便将门带上。
　　这宁府，在丰云城也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整个府邸占地十分大，莫笙歌避开下人来到宁含巧的卧房，一进房间扑面而来一股阴气。窗户都落下了，阳光被窗户纸阻隔在外。莫笙歌转了一圈，这里已被打扫了一番，数日过去，残留的气味也很少了，并不能看出些什么。
　　夜晚
　　宁府坐落在繁华的街道上，门口有着许多的行人经过，虽然最近的丰云城并不太平，但这并不影响丰云城原本的魅力。
　　流水在伴奏，水车在歌唱。这古老的街道上，脚踏青石板上，再望着皎洁的月光射在青石板路上，在倒映在两旁古老的建筑上，在这一刹那，白天的热闹和夏天一丝的燥热瞬间化为乌有。蟋蟀有节奏的在鸣叫，哗啦的流水声，这种感觉寂静又热闹。
　　莫笙歌被宁含巧拉着出了宁府，显得十分高兴。
　　“你都出了这档子事了，你爹娘还将你放出来了。”莫笙歌调笑道。原本宁含巧的身份就没打算瞒着宁老爷和他夫人，只是白天在府上人多眼杂，难保没有居心妥测之人，让他们私下相认，也好安他们的心。
　　宁含巧摆摆手，仍是顶着那张莫笙歌制作的脸，“哪有这么简单，我可是软磨硬泡了娘亲很久的，娘亲才答应让我出来玩一个时辰。”说着，宁含巧撅起了唇，“但必须带上后边那两个家伙。明面上是怕我们对这里不熟，给我们带路的。”
　　莫笙歌自是感觉到了后边两个离她们两丈远的家丁。实在不觉得他们能保护好宁含巧。
　　“莫姐姐，你看，那有做糖人的。”宁含巧真的是像个小孩子似的，兴奋地跑了过去。说实在的，其实她也不过是个二八年华的小女孩而已。
　　那老板见生意来了，热情地招呼：“哎，来看看。这位小姐，你要什么样的。”
　　宁含巧想了想，转头问莫笙歌：“莫姐姐，临渊大哥喜欢什么样式的。”
　　莫笙歌脸上黑线滑下，他都可以当你祖爷爷的祖爷爷了。“他，我想应该不会喜欢这个吧。”莫笙歌很低声的说。宁含巧没听清楚，嗯了声。莫笙歌随口补了句：“你决定好了，他这人很随意的，你喜欢的就行。”
　　宁含巧很是高兴的买个一对人形糖人，看那模样应是一对小情人。
　　走走停停的一路上，宁含巧买了不少东西，大多意思是给临渊买的些小玩意，说是一尽地主之宜。莫笙歌倒也不恼，宁含巧也是没忘了给她买东西，只是大多她用不到，便都婉拒了，到后来她只顾着挑些临渊会喜欢的，问了她许多临渊的喜好。。但是她与临渊相处也不过才半个月，喜好什么的也都是从绘织那里听来的，实在没什么把握，不过看在宁含巧这么高兴的份上，莫笙歌依着临渊的性子说了些他可能会喜欢的。到时候她要是真要送给临渊，那自己就溜得远点，也是人家的一点情意，临渊总不会冷着脸都给拒了，想来也应不会细问。莫笙歌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