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淳于之鱼

1、第 1 章

　　静谧的树林中，皎洁的月光铺洒在大地上，汇聚成了有一道明亮的月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独步林间，时而纵身跃起，似蛟龙出海，时而缓步前行，似儒雅贵人。银狐漆黑的眸子反射出狡黠的光芒，环顾四周，已消失不见。
　　清晨
　　“莫姐姐，不好了，爷爷生气了......”门外，一稚嫩童音响起，焦急而胆怯。
　　房门打开，紫色纱裙，墨发碧簪，肤若凝脂，修长雪白的手指扶在门框上，身上微含菡萏之香。莫笙歌轻倚着房门，瞥了一眼站在门前颤抖的人儿，皱眉道：“大清早的，喊什么。”
　　铭各急忙拉着莫笙歌的袖子往外拉，口中还不停的念着：“爷爷生气了，这下完了...我又要挨罚了，平时就属我最淘气了。爷爷肯定又知道我偷着玩不修炼的事了。莫姐姐，怎么办啊。”铭各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莫笙歌叹了口气，将这清秀小童抱入怀中，轻拍背脊，温声安抚道：“铭各乖，不关铭各的事，有姐姐在，不会罚你的。”莫笙歌心知这事不关他的事，只是瞎操心罢了。不过这事传得可真快啊，才一晚上，族长便得知了，该想想如何让应付才好。
　　玉指刚触到房门上，屋内便响起了一声怒吼：“一群没用的家伙，真，真是气死我了。连个东西都看不好。”缩在莫笙歌怀中的铭各不禁又颤了颤，缩得更紧了。莫笙歌轻抚了他一会，将他放下，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嫣然一笑，“你先回去吧，姐姐去里面看看，不用担心。”铭各低垂下脑袋，快速向外跑去。
　　莫笙歌理了理思绪，这才推门而入，在座的只有三人。主位上便是族长白雷，大长老白火，二长老白电。地上跪着还有一人，是那看守宝阁的领头栗校。只见白雷立于桌后，身子前倾，双手分开按在桌面上，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似有熊熊怒火。底下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莫笙歌对此视而不见，一进门便亲热的跟在场的人打着招呼，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般舒心，气氛缓解了大半。族长的脸色平静了下来，众人也是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向莫笙歌，
　　莫笙歌用手抚过额前青丝，缓步走至桌前，行了一礼，“族长，不知何事如此气愤。”她原本不是这白狐一族的族人，但既在这住了几百年，便得遵循着规矩，况且这白狐一族待她也极为不错。
　　白雷一提这事，心中便来了气，手重重一拍桌案，震得桌上茶杯掉落在地。“也不是哪个王八小儿，昨夜盗了我族珍宝--灵粹。那可是几日后献给山主的贡品，怎的说没就没了。”
　　莫笙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白火开口道：“族长，我族又不只是灵粹这一珍宝。若是可以，可将玄天绫献去。”“这...这玄天绫虽说也是珍宝，但相比那灵粹还是差了些。”白雷有些犹豫。
　　莫笙歌趁机道：“族长，我认为将玄天绫献去不甚妥当。这玄天绫一般都是女子使用，属这至柔之物。那山主又是男子，况且我还听说镆铘山中女子也不是很多，送去了，也不过是个摆设。依我看，灵粹是最为适合的。”
　　“可是这灵粹现今下落不明。”白火还想说什么。跪在地上的粟校抬起头：“族长，请容我几日，我定将珍宝寻回。”白雷摆摆手将其打断，目光中颇为期待：“笙歌，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其余几人都将期待的目光落在莫笙歌身上。
　　这女子刚来白狐族时，虽刚化成人形，却巧出妙招，拯救下了当时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白狐族，投靠了现如今的那位居住在镆铘山的山主，从此几百年来安详一片。
　　莫笙歌眼波流转，晃得白雷快头晕时，突地一敲手心，骨子里的搞怪性子又冒了出来，走到白雷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白雷原本焦急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手几人都十分好奇莫笙歌又用了什么法子摆平了着爆虎性子的白雷。
　　莫笙歌见事情搞定，也不多留，向众人行礼告退了。
　　回到房中，关紧了房门，莫笙歌凝神静听了会儿，确定无人后，双手翻飞，道道流光琉璃于指尖，绚烂夺目，掌心若隐若现一颗泛着淡蓝荧光的珠子，伸手一握，捏于指腹。“灵粹，似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声音轻如蚊语，微不可闻。
　　进献的日子到了，白雷带着十几名貌美若仙的狐族女子和一些奇珍异宝上了镆铘山。
　　听白雷的语气，似乎那山主还不只一位。
　　隐匿于一行人中的莫笙歌，微微抬头，不着痕迹的将四周景物印入脑海。
　　青石玉殿中，白雷将一行人带入大殿中央，跪下行礼。莫笙歌无奈，撇撇嘴，只好跟着跪下。心中不停腹诽着这位山主，一进门便得跪，架子还挺大的。
　　只听白雷开口道：“白狐族族长白雷，见过山主大人。这些便是白狐族今年的贡品。以及狐族这百年来生出的貌美狐女。”白雷袖子一挥，那些稀世珍宝个个闪这光圈，漂浮在大殿上。
　　白雷看了眼装着灵粹的盒子，心中暗叹：笙歌从那弄来的宝贝，竟与灵粹这般相像，连我都分辨不出。
　　要是这些被莫笙歌知道的话，定会笑出声来，因为这本就是灵粹本身。
　　座上之人应了声，身旁便有人将东西收了下去。那人便再没有什么表示。
　　其余一些种族的族长站在两旁，等着看好戏。他们可都是有带着自己族的美女来的，可是山主却是一个也看不上，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白雷轻咳一声，不似刻意：“那不知山主可有看的中意的女子。”
　　那人往下随意瞥了眼，漫不经心道：“不用了，都领回去吧。”
　　莫笙歌心中气鼓鼓的，我们狐族女子何时差到这般田地，看都没看眼，就说不要。那我该怎么办，这镆铘山四周可都是有着结界的，破个结界我都要好久，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时。得想个办法勾引勾引这家伙。莫笙歌心中想着，不禁抬头，看了上去。一袭青衣，慵懒而坐，斜靠的身姿，似比女子还要柔软几分，墨发披散，妖媚入骨。
　　那人察觉到莫笙歌的视线，注目而来。莫笙歌皱眉，怪不得看不上我们，连自个都长得那么妖娆，不过他身上的那阵青光是什么。
　　那人没在意，收回目光。
　　白雷见那人往下看了几眼，心中暗喜，又道：“山主，不如您再看看。”
　　那人摆摆手，微微闭目。
　　白雷见没有转圜的余地，老脸上面不改色，心中却失望一片。望着族中如花似玉的姑娘，心下决定回去后要好好训练她们的本能，教她们怎么让别人看一眼就迷上，嘿嘿。
　　正当白雷想要退下时，门外响起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玉石撞击般的清脆声音从身后响起，“白雷族长远道而来，怎好拂了族长面子，便留下一个吧。”
　　“临渊，你不是一向不来的吗。”
　　临渊在青尉旁坐下，修长的手指拿起一盏茶水，雾气上腾，衬得他宛若世外佳人。
　　他的这话一出，其他几族的族长开始议论起来，有的也开始一个劲的开始推销自家的姑娘。
　　白雷听到这话，脸上立刻笑出花儿来了，“二山主，不知您看上哪位姑娘了。”
　　临渊抿了口茶，“随便吧，族长选个乖巧点的就行。”
　　“这...”白雷扫了眼莫笙歌等人，犹豫了会想要开口。莫笙歌突然站了来。她是实在跪着累了，他们怎么也没说要起来啊，真没人性，不对，是没妖性。
　　“你...你站起来干什么。”白雷被突然站起来的莫笙歌吓了一跳，但此刻莫笙歌却是换了副面皮。
　　“族长，让我留下来吧，我很乖的。”莫笙歌特意用那种细细软软的语气说话。
　　“这个，山主，您看。”白雷也不好在众人面前做抉择，不好使了家族的面子当众否决，但也不知山主是否会满意。
　　临渊眼中闪过笑意，“好，就你。”
　　青尉眼中诧异一闪，随即消失，眼中闪着戏谑的笑。
　　白雷、莫笙歌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答应，还以为又会费一番口水，倒是省了不少事。
　　白雷心中一阵欣喜，老脸上洋溢着喜悦。
　　莫笙歌则暗自揣测着：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下来，会不会有诈？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只见临渊站起身，走向门外，路过她身旁时，喊了声：“绘织。”
　　大殿一处，一个身材高挑妩媚的女子走了过来，低下身子：“山主。”
　　“带她去书房，记得打扫院子。”说完便走了。
　　青尉眼中露出果然如是的神情，莫笙歌很是无奈的耸耸肩，白雷脸上的笑容却是僵住了，身旁的一众族长都露出庆幸的神情。
　　进献结束，大家都回去了。莫笙歌跟在绘织身后朝着临渊的院子走去。
　　莫笙歌心中多少有着不平衡，他们狐族的魅力就真的一点都不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