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学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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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没有钱。
孙雅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那间卧室，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妈，今天要交学费。”孙雅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对着床上的人说道。
遮着窗帘的房间一片昏暗，就算现在已经是早上了。
房间中的黑暗让空气都变得厚重，压得孙雅喘不过来气。床上蜷缩的小鼓包在听到头顶上方的声音时并没有立马反应，孙雅也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两方就这样僵持着。最后床上的那个鼓包动了，一个人缓缓爬了起来，褪色的黄头发胡乱地披散着，常年地烫染让人不用细看都会觉得发质很差，斑驳的红指甲在撑着床爬起来后便去摸索着床头的香烟，“哒”随着一声打火机的声响，房间缓缓的升起了一团白烟，孙雅一直屏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等着一根烟抽完后，房间里又陷入了一阵静默，孙雅有点儿不耐烦了，她觉得今天她妈有点难搞。
“妈，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这些钱都算借，每笔账都记着你也清楚，等我上了大学我会还你的，你怎么……”
啪——
一叠钱甩在了地上，同时也止住孙雅的声音。这叠钱有零有整，孙雅弯腰捡起，确认是自己需要的数目，转身准备离开这间每回都让她窒息的房间。
“赔钱的贱货！”
孙雅把门像一开始那样紧紧关好，同时也把那句咒骂关在了房间里。
九月一日，阳光明媚，秋高气爽，是一个开学的日子。
***
“小雅，快过来，老班排的座次表，你等一下，我看看你坐哪儿。”
孙雅一进教室门就看见她的好朋友朱蕊蕊挤在一大堆人头里边冲她招手，接着又消失在一大堆人头里。
“从窗户那边数第三列第五排，咱俩挨得还行，我在第二列第三个，哦，还有你同桌是何硕。”扒拉着人堆爬出来的朱蕊蕊跑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孙雅身前汇报。
“何硕是谁？不是咱们班的啊。”看着气喘吁吁的朱蕊蕊，孙雅对出现的陌生名字产生了疑惑。
朱蕊蕊伸腿跨坐在孙雅前边的座位：“听豆豆说是理科班转过来的，上学期咱不是填文理分科表了吗，估计是不读理改读文了。”
孙雅听完这些消息后有点烦躁，蹙起了秀气的眉毛：为什么偏偏是她旁边坐了一个新同学，她非常讨厌不熟悉以及打破以往生活的感觉。
班长于豆豆开始招呼大家回到自己座位上，但似乎并没有人听他的，经过一个暑假，开学第一天的学生都有点兴奋，所有人都在发出声音。有的跟自己全新的前后左右大声吵闹，有的还是找自己玩得好的同学三五成堆的聊闲天，还有的拿着抹布将自己的课桌里里外外收拾干净。
“老班来了!”站在外边的同学像个哨兵一样跑进来向大家报告，教室里的人在听到之后一阵窸窸窣窣的迅速移动，找寻自己的位置，在班主任从门那边踏进来瞬间，教室便像施了魔法一样归于平静。
班主任刘春萍，语文老师，四十多岁微胖，她进来时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抱着语文课本和卷子快步走到了讲台上。
她先擦了擦微微在额头上冒出的汗：“同学们好。新开学了，大家升了一个年级，最重要的是文理班也定了下来，我看到大部分咱们班的同学还是留在了这个班，选择了学文，我还是很高兴的；同时我很高兴的还有，今天有几个新同学来到我们高二9班，在以后的日子里跟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迎接高考这一重要的挑战，现在就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转班的这些新同学！”
随着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刘老师念着这些新同学的座位，把他们安排进了这个班级中的不同地方，孙雅也终于见到了何硕。
孙雅对何硕的第一印象是这个人很好闻。
安排好座位后刘老师就开始讲课了，对于刘老师来讲高中的时间是分秒必争的，浪费时间搞七搞八的老师是要遭天打五雷轰的，所以她并没有留给学生认识新同学的缓冲时间。因此当何硕在孙雅旁边坐下的时候，她只是条件反射般的抬头看了一眼：普普通通的一个男生。接着就一如往常的认真听刘老师在上边手舞足蹈的讲解文言文，边听边唰唰唰地在笔记本上写下细致工整的笔记。
在对高中时间利用方面，孙雅是非常认可刘老师的：浪费时间是可耻的。所以她并不准备利用宝贵的上课时间来好奇新同桌，然而不准备不代表能做到。虽然孙雅对何硕面容尚处于陌生又模糊的认知阶段，但是当何硕在孙雅旁边坐下后，她脑子里蹦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身上好好闻。
孙雅自认为是一个感知灵敏的人，她甚至认为这可以算作她的一个特长。比如她可以敏锐地捕捉到她妈的情绪变化：是可以让她趁机捞点好处的开心状态，还是最好躲远点，避免挨打的暴躁情况。并且这不仅限于长久相处的人，她妈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众多男朋友，孙雅基本通过身上的气味、眼神、动作第一眼就能判断出这个人是虚情假意的别有所图，还是真情实意的一往情深；不幸的是她妈大部分男朋友都是前者，渣的彻彻底底。所以单只凭身上的味道，孙雅就对何硕做了一个初步判断：这个人应该还不错。
何硕身上有一种若隐若无的香味。衣服在认真洗涤干净后，经过在阳光下充分的晾晒，会散发出温暖舒服的气味，何硕身上就是这样的味道，有太阳参与的味道。
气味是靠分子的无规则运动进行传播，当不注意时它已经环绕在你左右，将你包裹在其中。对于刘老师的讲课内容，孙雅开始有点儿心不在焉了。
从一间黑暗的房子搬到另一间黑暗的房子，不断变换的出租屋共同的特点是它们都阴暗潮湿。未婚先孕的妈妈并不能给她生下来的孩子获得一个合法的户口，要不是孙雅她妈男朋友中的一个少有好人给她解决了户口并帮助她上了小学，孙雅可能一辈子都没法正常生活。因此，由于户口原因，没法上幼儿园的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趴着窗户向外看，只要找好角度便可以看到邻近幼儿园的一角。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一角，偶尔能看到幼儿园的孩子嬉笑追逐的经过那里。
孙雅总是想：那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在那儿多呆一会儿呢？还有为什么那里总是有阳光，而太阳却永远不来我的房间做客？这两个问题在孙雅小小的脑袋里困扰了很长时间，好在她聪明，长大就想开了：她跟阳光缘分不深，不管是现实惨淡的生活还是现有灰暗的人生，阳光很少照在她身上。但这并不妨碍她依旧像小时候一样向往光明，比如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或者是她现在沉溺于何硕身上所散发出太阳的味道。
开学第一天的第一节课，孙雅因为这个新同桌少见的走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学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