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清风入梦》长路曼曼

6、三个小妾和一堆孩子

　　转眼间，已经是秋去冬来。十月已经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我是典型的南方人，从来未曾到北方度过严冬，所以怕冷的很。夫人体质也孱弱畏寒。所以，别院里早早的就用上了熏炉和热炕。我更是懒动少言，一天到晚捧着个手炉，恨不得自己也像蛇一样冬眠才好。

　　年关将近，李辙派了车来接回李家大宅年。收拾了些常用的衣服物品，带上丫鬟仆妇，几两马车塞的满满的。浩浩荡荡的走了半天才到。

　　大宅在城里边，出门就是临街的马路。地方虽大，但是无论如何不及别院清净别致。看着就觉得古板老气，还好夫人说，过了年开春还是到别院去住，这才欢喜起来。

　　回了大宅，李辙的三个小妾领着一堆大大小小的孩子以及仆妇下人等在门口迎接，又是奉茶请安等等，烦不胜烦。

　　话说这夫人与李辙原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夫人当年生女儿的时候难产，失血过多，身体孱弱，如果要再生的话会有危险。李辙也不忍心让她冒险，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接连了娶了几个小妾回来传宗接代，开枝散叶。

　　先入门的张氏，前前后后生了三个女儿，隔了七八年前年才得了一个儿子，现在才两三岁。后来入门的钱氏只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王氏倒是一口气三年抱两的生了四个女儿两个儿子。那一堆小人儿熙熙攘攘的闹做一堆，我看见就心烦，好些天也没分清楚谁是谁。也难怪夫人一年倒有几个月跑到别院里静养。换了是我也眼不见心不烦。

　　这些都是我见得到的小孩，听说之前还有两个孩子是养了几年夭折的，有一个是生下来就死了的，还没计算那些小产的。这个医学技术落后的年代，小孩养不活是常有的事情，生几个都养不活也是有的。

　　也就是说，这三个女人，自从被李辙娶回来以后，就是不停的怀孕生孩子。这不是跟生孩子的机器没什么分别吗？还生的越多越好。女人是机器，那男人是什么？种马？

　　想起我们那里，都是一夫一妻的，连生孩子都讲究计划生育了。

　　我愣是好长时间都没喘过气来。要是哪天非要轮到我嫁人，是不是也要生一堆孩子，而且要和一堆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天天变着花样争风吃醋？年底我就十七岁了，在这个地方的人看来，已经是大龄女青年了，再嫁不出就直接划分到老姑婆行列去了。

　　想到前途未卜，而且夫人对我的婚事越来越抓的紧了。我才惶然意识到，我已经站在危险的悬崖边缘了，能不能自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事态紧急，火烧眉毛的时候了。

　　冬青倒是看的很开，因为她从小就看惯了，都麻木得没感觉了。满世界都是这样的事情，潜移默化，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教育。对于我的担忧，她觉得十分不解，轻巧巧的说：“街口买烧饼的王二还娶了两老婆了，生的都是女儿。据说还要收房一个丫头呢。”

　　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万一哪天李辙和他夫人听从了某个媒婆的言辞，我这一生就玩完了。我倒是宁愿当尼姑也不愿意这样嫁人的。

　　人的心里一旦有了事情，就惶然不可终日。连续几夜我睡觉都合不上眼睛，平白的熬出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颊也迅速的瘪了下去。

　　我自己到没觉得怎么样，反正最近只是吃喝不活动，就当是减肥了呗。

　　夫人却是以为我在这大宅里住的不习惯，闷出来的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和李辙商量的好几回。后来就说动我到外头走动一下，至少是出去集市什么逛逛，散散心也好。

　　本来，汉人的规矩是非常保守的，一般深闺女儿是甚少出门抛头露面的。但是，这里毕竟是京城，自从清兵入关以后，聚集着更多的是满蒙人家。满蒙儿女却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素来豪爽奔放惯了，出门逛街游玩是常有的事情，骑马打猎也不输男人。见惯了，见多了，也就不以为异了。

　　说起出门，冬青倒是雀跃的很。毕竟是小孩心性。第二天早上早早就起来鼓动我了。虽说天气寒冷，可我到底也没见识过三百年前的京城是如何的热闹，也有心去看看，于是穿着一大堆的衣裳，裹得像个粽子一般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