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全世界都知道》寄星言

3、第三章 虽然还

　　虽然还有十分钟左右才到十点，但是班级里的座位差不多已经坐满了。朝气蓬勃的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前前后后地结队聊着天，画面热火朝天，这个年纪的孩子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题，青春洋溢得从脸就可以看出来，几个还很幼稚的男孩还沉迷追逐打闹，而相对成熟一些的男孩子呢竟已和女孩子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夏一是个很开明的老师，并不觉得这种青春期的悸动是什么大问题，不影响学习就好，并且还很后悔自己高中没那方面的心思，毕竟纯纯的不惨杂质和复杂的爱情，只有这个时候才有了吧。
　　崽子们一看到夏一来了，霎时间喧闹的声音静止，都很装腔作势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端坐好，并且向肖煜投以好奇的目光，没几秒夏一就又听到了刚才在走廊上听到的对肖煜的相同评价。
　　“咳，同学们，大家新学期好呀！既然都差不多到齐了…”夏一看了一眼讲台上高高的一摞英语习题册，满意地放下手中的书，迅速扫视全班各个角落，也大致轻点好了人数，“我们就提前两分钟开始咯！先给大家介绍一个新同学。你自我介绍一下吧。”夏一状似无意地撇了一眼肖煜，又面向全班。
　　“大家好，我是肖煜，今后请多指教。”说着，肖煜还鞠了个90度的躬，神色淡然。夏一又是有些吃惊，这个男孩子，怎么感觉跟川剧变脸似的，跟他爸是不良少年的性格，跟她吧又有点皮皮的感觉，在跟全班介绍自己的时候又仿佛是个有礼貌的高冷冰山。
　　“你先坐最后那个空位吧，那个位置是不会跟着一列小组每周进行移动的，之后你觉得如果需要调整座位的话再和我说。”夏一指向教室正中央的最后一个座位，她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一边想入非非，一边又把手头应该做的事做的滴水不漏。
　　“谢谢老师！”肖煜带着帽子，望向夏一的眼神又突然狡黠起来，只是一瞬，他就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座位。这么近的距离，肖煜又戴着帽子，所以大概只有夏一看得到他玩味的眼神，而从声音上，完全听不出如此的生动…
　　大概是终于看到了帅哥的近景，几个女孩子忍不住发出了轻微克制的土拨鼠叫。
　　“咳，安静了都。肖煜，你是B市来的，和我们的教学进度不太一样，如果各科目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先问现在坐在你面前的班长，英语学科可以直接问我。”这种时候夏一尽管理解女孩子们的想法，但也必须控场。
　　听到夏一的话，坐在肖煜前面的班长陆超转过了头，他带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脸颊上有几粒青春期男孩子的青春痘，一副书呆子的样子，表情也有点木讷，他习惯性地推推眼镜，开口：“你好，我是陆超。”
　　肖煜礼貌地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对话，陆超也就继续钻研一道数学大题去了。
　　动员会无非就是说一些新学期要加油，不要被暑假的吃喝玩乐蒙蔽了双眼，还有几百天就要高考了之类的套话，同学们听得打哈欠，而身为老师的夏一也是讲得口干舌燥，但又不得不走个形式，把该说的都说了。
　　夏一一直不屑于这种形式主义的，但是就好比如一些家长，以为自己在孩子的身上花的钱足够多了，他们也就能够心安理得了，至于孩子会怎么样，都不会是他们直接导致的。类比到这种事上，就是老师把该说的都说了，学生听不听是他们自己的事一个道理。有一说一，学生的成绩和老师的努力确实完全不相关，老师的努力得到的结果必然是老师个人素质的提升，硬要说相关的话，也只能说是个外因，但在有限的时间内，夏一真的宁愿多为一个同学答疑解惑，而不是说一些心灵鸡汤和大家都已心知肚明的道理。
　　但没办法，这是成年人必须要应对的心理恶心，做自己年轻时候绝对不屑做的事情。
　　“好，这些话大家应该都很清楚了，那么明天正式上学，老规矩，你们懂的！”夏一双手撑着讲台，气场陡然又高了一层。
　　“啊……”果然，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响彻整个班级。
　　所谓老规矩呢，就是开学摸底考，别的科目夏一不清楚，但是开学第一节英语连堂课，必然是拿来考试的，哪怕刚带高一的第一个学期，也是如此，还是夏一自己出的卷子。因为英语不像其他科目一样有一个进度问题，所以考试可以说是随时随意随地了。
　　“安静安静！上学期我们已经把高二第一学期的课程上完了，所以好歹还是有个范围的，阅读听力作文就别想了，看你们暑假有没有好好写作业背单词，语法重点去复习高二第一学期的知识点就好。然后今天的作业是预习一下第二学期的Unit One。”夏一知道自己说了等于和没说没啥两样，也知道一定会有学生安戳戳骂自己，但有什么关系，自己爽到就好啦！不得不说，当老师的唯一好处，就是理解到了当初自己老师虐自己的时候有多爽！简直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班长，带几个男孩子去教务处搬一下教科书吧，搬完书分发好去叫数学老师，她也有事情要交代。”夏一全部交代完，费力地搬起了一大沓暑假作业，其厚度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在班长的带领下班级里大部分男孩子都跟着教务处领书去了，而肖煜却没有，他看到夏一费力的样子，立马从教室的最后跑到了前方。
　　“我帮你。”不是问句，是肯定句。没等夏一回应不用，肖煜就已经顺走了夏一手上的东西。不可避免的，指尖相触，男孩子纤瘦却精壮的小臂在光照下白的刺眼，夏一一愣又马上如常，学生帮老师搬个东西，也很平常嘛，虽然夏一从来都不那么使唤学生，一向亲力亲为。
　　“谢谢，走吧。”夏一淡定地走在前面给肖煜带路，也算是顺便给他科普办公室的位置了，“我的办公室和语文老师办公室就在三楼走廊的尽头，数学和物理在二楼，化学生物一楼，政治历史地理四楼，各科老师上课了你就都会见到了。”
　　都不用两分钟，走过两个班就是教师办公室，推开门就是夏一的工位：“你就放我桌子前面的课桌上吧。”夏一随意一指，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肖煜放下暑假作业也不着急走，而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起了夏一的办公桌，所有物件都摆的很整齐，甚至可以看出物品和物品之间的角度，可以看得出主人应该有一定的强迫症，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放在电脑前。
　　“看什么呢？”夏一放下水杯，见肖煜一直盯着自己的办公桌看，不免不解。
　　“没，就觉得老师的办公桌好干净呀！”肖煜调皮一扯嘴角，伸出一根食指虚点了一下夏一的鼻尖就立马转身，只留下了一句，“老师我回教室了！”
　　今天返校不住宿的孩子们不会在学校里呆太久，大致中午就会走，13班是自己的崽崽，夏一交代完自己的事就交给数学老师吴老师了，然后又去了一趟也是她带的12班交代了考试的事情，讲完才得空去文印室印明天要用的卷子。
　　两个班级每人四张卷子一张答题纸，加在一起也有几百张了，实在也不算轻，抱到办公室的时候，夏一只觉得一阵阵手腕发酸。
　　推开办公室门，却又看到了想不到的人。肖煜这小子，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接着滚轮滑来滑去，而周边的老师，竟然都跟看不见似的。
　　夏一腾不出手看表，只好以一个极其奇怪的姿势弯下脑袋去看表，时针和分针很凑巧地重叠在数字12上。
　　“都12点了，你怎么还在啊？”夏一侧身轻轻用脚关上了门，赶快把卷子放在了桌子上解放了双手，僵硬地绕了绕双手手腕。突然灵光一闪，口无遮拦道：“你不会是个学渣，来……”然后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了刚印好的试卷，语气竟是很熟稔的感觉。
　　肖煜无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表示不满，伸出一只手在想入非非的夏一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放学了，手机可以还我了吧？”
　　“噢……明天别带来了啊。”夏一一直在忙，都没时间处理肖煜的手机，所以手机还在她的西装裤口袋里。
　　肖煜接过手机，放进了自己书包，却还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
　　“还不走？”夏一看着面前青春飞扬的男孩子鸠占鹊巢，却一副毫不自知的样子，有些又好气又好笑。
　　“老师，我在等你下班呀！”
　　肖煜依旧摇晃着电脑椅，双手抱胸，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