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大约一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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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周前，暑假尾声。
夏一整整在家宅了一个多月，眼见即将彻底贯彻不上班就不出门的宗旨，终于被闺蜜蔡蔡强行拉出了家门，蔡蔡是个追星专业户，硬是要叫夏一去机场给她补给能量，因为她已经蹲守了一天了。夏一顶着一头有些炸毛的齐肩短发，因为大概三天没洗头了，所以带了个鸭舌帽遮掩了一下，反正是见闺蜜也不是约会。夏一对蔡蔡的追星行为并不感冒，她去追谁的夏一也不太清楚，两人约的晚上六点在机场碰面，于是夏一很认命地提前坐上了地铁。
夏一的家就在学校附近，位于郊区，也是地铁A线的终点站，这个时间点终点站的人并不多，于是夏一很顺利地坐到位置上开始打盹。每次坐地铁坐公交夏一都会下意识地避开老弱病残孕专用座，倒也不是因为夏一本人的道德素质有多高，只是为了避免各种各样不必要的麻烦。
成年人的做法，一般都是眼不见为净。
虽然闭着眼睛，但也是不太可能睡着的，夏一要坐十多站再换乘，耳朵一直留心着地铁播报。很快路程过半，到达比较繁华的中心地段，地铁上的人口密度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起来。
夏一感觉到自己的膝盖被撞了一下，有点嫌弃地偷偷睁了一点点眼，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大约六岁左右的双马尾小姑娘和一个看上去还挺年轻的外婆或者奶奶之类的人物。夏一快速上下打量了一下又重新低下头，因为带着帽子，大概也没人看到。
“你的素质呢，道德呢，人性呢！”
“你不是不让座，大家都看到了你在睡觉看不到！”
夏一的脑子里仿佛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操持着正义的大旗呐喊，一个挥舞着盾牌淡定反击。
“这个小孩也不能算幼呀，这么大了不能站着吗？这个老人也不老呀，感觉和我妈一个年纪，简直老当益壮！”
“你就疯狂给你自己找借口吧！你就是懒，因为还有一半的路程，你也不想站起来人挤人！”
“胡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就是不想人挤人！要是人不多我分分钟让座！还有，要是我让座的话又要被叫阿姨了！”
“切，鄙视你。”
两个小人争执不休，夏一下意识地抬头睁眼，除了自己，竟也没有其他人主动让座，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因为惊讶，夏一本来要做的动作延迟了一步。糟糕，错过最好的不尴尬的让座机会了…
咦，这算是，做坏事了吗？在夏一这种想法多多的人心里，没做好事就和做了坏事没多大区别了。她不止一次的讽刺过自己，自成年后明明看的比谁都通透，自认为通达事理，有时候，做人自私一点没什么不好的，却仍然被那虚无缥缈的道德感捆绑地不能呼吸，想法可以想的比谁都自私，但行为又大相径庭，实在是个很矛盾型的人格。
每当这种时候，夏一总会对身边人的目光特别敏感，就比如祖孙旁边站着的十分扎眼的灰毛，虽然他戴着耳机好像没往夏一这边看，但夏一就是感觉他在说：这人看到了也不让座，素质真低。
夏一没好意思多看人家，毕竟在她脑子里是她自己单方面理亏，只大约看清楚了灰毛是个眉目清秀的人。挺帅一人，可惜是个非主流…
夏一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微微一笑，对祖孙俩说：“您和小朋友坐吧！”“姑娘不用不用，你坐吧。”婆婆客气地摆摆手。“没事的，我那个，下一站就下去了。”为了不尴尬，夏一只好扯谎，既不让对方有负担，也弥补了自己没及时让座的尴尬。
“那好吧，谢谢姑娘啊，囡囡，和大姐姐说谢谢。”婆婆抱着小女孩坐到了原本夏一的座位上，小女孩也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姐姐。
竟然不是阿姨是姐姐！夏一瞬间心花怒放，一时间就开心了起来，之前的纠结荡然无存。原本夏一不太热衷于给小孩让座就是怕被小孩的家长叫阿姨，所以在听到姐姐的一瞬间就乐得找不着北了。虽然芳龄二五，但是是个女的都不太愿意被叫阿姨的。
夏一在不该下车的站下车了，至此，肖煜才真的注意到了这个看起来有点邋遢的…女孩？姑且这么定位吧。
他虽然戴着耳机，但其实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刚刚发生的事情，大概也看得挺全，他自认为就是有个挺傻的人纠结要不要让座结果还是让了。刚好到站，他便也跟着夏一身后下车。前面的女孩有点蹦蹦跳跳的，走到一半突然就改变了路线蹦哒到了地铁站台旁边的座位上坐下，还看了一眼车辆班次显示屏，竟像是在等下一班车。
肖煜感觉自己头顶出现了个问号。明明已经走过她上个台阶就可以出站了，他还是忍不住回头问道：“你不出站吗？”
嗯？夏一感受到自己头顶传来的疑惑声音，一抬头，是青年人俊秀的脸庞和…奶奶灰。颇有惊鸿一瞥的感觉，奶奶灰长得还挺好看的，但是在夏一的眼里这个人是见到自己刚刚丑态的人，不宜多说话。于是她下意识地拉低了自己的帽子，沉声道：“我没到站。”
肖煜皱了皱眉，但此时此刻作为一个陌生人也没有再多话，转身便走。
他大概懂了这个人奇怪的脑回路，因为某些原因装睡没有及时让座，又因为某些原因不想彼此尴尬撒谎下了车却根本没到站。
尽管有过迟疑，但善良的本质却无法被磨灭，不管有多少千奇百怪的借口，都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尽管，真的很奇怪，但是，也好可爱。
时间回到进行时，肖煜看着眼前强压着惊讶的人，发自内心地绽开了笑颜。他想，这样的人，一定不忍心看着别人在沼泽里挣扎吧？即使那个别人，只是素未相识的人。
夏一面上稳如狗心里却已经炸开了，苍天可鉴，她是有点脸盲，帅哥也最多多记一天就忘的干净了，不看到这一头标志的奶奶灰的话大抵是死也想不起来和眼前这个男孩子有过一面之缘的，何况还是一个礼拜前，更何况！那天还发生了其他更加惊心动魄的事情…所以他是怎么记住自己的？那天她既没洗头也没化妆，和今天状态完全不一样好吗！而且还被他看到…让座事件…感觉班主任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了呢…
“老师觉得呢，呃，你这个头发，还是染成黑色的好，这个奶奶灰，是不符合校规的，咳。还是把帽子先带上吧。”此时夏一只好选择战术性失忆和假咳来转移话题，眼睛却心虚地不敢往肖煜那边看，可以容纳12人的电梯只有两个人在里面，夏一却仍然觉得很逼仄。
肖煜摸了摸自己无辜的头发，听话地又把帽子带上了，面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这个老师，也太可爱了吧！
“走吧，去教室！”电梯终于行进至一楼，门一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穿堂风，夏一这才觉得自己有点发烫的脸颊缓解了许多，蹬着小皮鞋一时间走的飞快。
“等等我呀夏老师！”肖煜看着飞速在视野中慢慢变小的女孩…呃，现在貌似不可以这么定位了，应该是他的英语老师了，笑着追了上去。也是奇怪，他好像很久都没有笑得那么频繁过了。
博肖中学学生体量很大，高一、高二年级都各有十五个班，前十个是平行班，后五个重点班也就是所谓的好班，而高三因为已经“3+1”文理分科，视具体情况来定平行班和重点班的比例。夏一带的是高二十三班，属于重点班，相对来说压力和作业都会多一些，所以开学前一定要好好鞭策，以免一个假期上来大家都不在状态。
十三班在三楼，夏一上楼小皮鞋蹬得响，肖煜也在身后一步两个楼梯追的欢。十三班在正中间，要经过11班和12班，此时已经九点四十五分了，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已经有不少学生，看见夏一都是恭恭敬敬地敬礼问好，也有熟悉的学生直接喊一姐好，夏一都一一笑着点头应对。此时的夏一已经完全切换了老师模式，夏一还是有一点很不错的，那就是调节能力强，也不太记事，不记仇也不记丑，刚刚的那一些小尴尬，已经被暂时抛到了脑后，然后等到一天结束后夏一进行回忆的时候，再根据事件的严重程度来进行事后诸葛亮…
“一姐身后跟着的是谁呀？好帅啊感觉！”
“是呀是呀，有种痞痞的帅气！”
周边的几个小女孩传来窃窃私语，因为传播范围越来越大，也就传到了夏一的耳朵里。有一说一，夏一觉得女孩们的评价很中肯。表面人师，夏一的内心其实和这些十七岁的女孩子们一伙的。想着想着就总觉得意难平，为什么她学生时代就没这种级别的男同学呢？就算没有也最好一辈子都没有啊，为毛要等她做老师的时候才出现！有帅哥却不能撩，人间炼狱…
身为一个成年人，脑子里该有的黄色废料夏一她都有，不过永远是行动上的矮子而已，唯一的恋爱经验在大三那一年，主动表白和对方交往了一个月又主动提出分手，原因是很作的理由…没有恋爱的感觉…本来以为瘦田没人耕，耕开人人争，却没想到接下来的时光全是空窗，心如死水…
夏一甩了甩脑袋企图把那些莫须有的想法甩走，在自己班级门口站定，蛮怀骄傲地看了一眼自家班牌，上面刻着金光闪闪的一行字“高二13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