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连洛》妍夜

2、那年十五 夜晴

　　夜晴雪依旧不喜欢那住着群脸色苍白家伙的学校，可两家的校长居然难得的达成了要联谊的共识，联谊的地点正是多年前来过的‘万骨枯’所在地。
　　“他们两个...脑残了吧！”夜晴雪跟在景连洛身后，一脸的不开心。进入到充满着腐烂气息的校园，有几个女生走过来“洛学长，我们去打牌吧！”
　　景连洛点头笑了，算是答应，夜晴雪拉住他的手，“洛，别把我丢下。”风吹动他额前微长的发丝，夜晴雪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手上的禁锢，又加重了几分。
　　夜晴雪安静地坐在景连洛身边，看他和那些女生玩儿牌。
　　“小雪，你要不要来试试呢？”景连洛没有看她，轻声问道。
　　“不要！”夜晴雪将脑袋埋在膝间，闷闷地答道“你明明就知道我不喜欢玩儿牌，还问我，景连洛，你真是越长大越混蛋！”夜晴雪暗想，想着想着，眼泪竟掉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听着他们玩儿牌的声音，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起身看着天空偶尔飘过的一脸惨白的幽灵，越发的讨厌这里。
　　“既然你那么喜欢陪小学妹玩儿，那我就自己出去好了，什么联谊！那两个校长不止脑残，还有发展成精神病的可能！”夜晴雪推开铁门，远远地看了一眼景连洛，内心有什么突然涌动了出来，大概是...长了一颗柠檬树吧...
　　景连洛抬头，看到夜晴雪负气离开的背影，捏着纸牌的指尖白了白，神情恢复如常，还是那副温柔淡雅的样子。“到你出牌了。”仿若清泉，那些女孩子见状，僵硬的表情随即恢复正常。
　　他没有追出来，夜晴雪眼神暗了暗，漫无目的继续往前走。
　　“嘭！嘭嘭！”枪响声从远处的校园传来“呵！什么联谊，什么好不容易达成的共识，全是屁话！分明就是屠杀！”夜晴雪目光沉了下来，转身向校园附近跑去，他还没有出来....
　　两校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夜晴雪所在的学校，五年一次的‘万骨枯’的历练，如果学校的学生死在了‘万骨枯’，就会成为那儿的亡灵，永生永世为保护‘万骨枯’而游荡其中。假如，一方学校不存在了，那么，另一方学校会为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带来灭顶之灾。现在，对方已经开始展开屠杀了。
　　目之所及，刚刚还‘欢声笑语’的校园，转眼间哀鸿遍野。他不在，夜晴雪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声，早就跑了吧，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身陷险境呢？夜晴雪转身抽身这片战场。
　　入夜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到了哪里，面前有一个巨大的木门，夜晴雪试着推开了门，继而愣了三秒“酒...酒吧？？”
　　几个彪形大汉冲出来，刚要伸出手驱赶这个外来者，一声清亮的女声喝退了他们“都TM给我滚！她是你们能碰的吗？”
　　彪形大汉们让出一条路来，昏暗的灯光照在中间的女孩儿身上，她三两步扑到夜晴雪身边，紧紧地抱住她“姐姐，是你吗？小妹好想你，姐姐，小妹真的好想你啊....”
　　夜晴雪将她的身子掰正“你...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远处越来越喧闹，她将夜晴雪拽进酒吧“这里还是很安全的，来，进来避一避吧...”她被拉进了酒吧，木门随即被关上了。
　　夜晴雪坐在椅子上，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熟悉身影所吸引，那人被各色的女人包围着，觥筹交错，情愫暗生。注意到夜晴雪的目光，女孩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夜晴雪。
　　“姐姐，那个男人...是...”她犹豫地开口问夜晴雪。
　　“是谁？我发小，一起长大的。”夜晴雪的目光不离景连洛，眼中却带了她也不懂的疏离。
　　一刻也不想和那个男人多待，夜晴雪问道：“小妹，从哪里才能出去？”她起身，顺着小妹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赫然看到一扇玻璃门。
　　“陪我出去走走吧...”女孩儿闻言，顺势跟上夜晴雪的步伐。
　　街道上，不知何时积了一层厚厚的雪，道路两旁，霓虹初上，只是行人稀少，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卷起一地银尘。
　　天阴沉沉的，女孩儿紧紧挽住夜晴雪的手臂“姐姐，你...是不是在生那个男孩子的气啊...别说不是啊，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她眼中早已失去了夜晴雪初识她时的那份天真纯净。
　　夜晴雪抬手轻轻拢了拢女孩儿凌乱的发丝“既然知道了，你又何必再问我呢？你呢？分开的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啊.....其实也没什么好与不好，好或不好，我都过来了。”暗色的妆容留恋着她还带着稚嫩的脸，隐掉了她的悲伤，厚重的大衣之下，她的身躯也越发的柔弱了。
　　“如果知道你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夜晴雪望着略带血色的清冷之月，声音暗哑。
　　女孩无声的笑了笑，红色的长靴一下一下地碾着路边的细雪，“姐姐啊，别说你那时候护不护得住我，现在我早就离不开这里了，呐......”
　　夜晴雪闻言站定，看着那个不能再往前走一步的女孩儿，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我早就不是你当初认识的那个小女生了，你看，我连灵魂都出卖了......”
　　夜晴雪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女孩儿，肩膀处传来的温热让夜晴雪手臂收得更紧了。此时此刻，再多的语言都是单薄的，夜晴雪知道，她带不走她，也救不了她。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不是吗？很多人，都救不了的.......
　　“我虽然命不会很长久，但是....”女孩将脑袋埋在夜晴雪肩膀，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会把每天都过得很开心的。”她推开夜晴雪，脸上带着湿意，妆容未融。
　　“也是，那你照顾好自己。”夜晴雪握紧了女孩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她的心灵感受到温暖。“再陪我走走吧。”
　　雪花纷纷扬飘落，夜晴雪牵着妹妹的手，沿着这城市的一隅走了一圈，回到原点。玻璃门内，她看见景连洛还在和女人们嬉笑，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洛啊，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忘了你，但是你会忘了我吧....你一定会忘了我的吧......”夜晴雪仿佛将灵魂扔进了一片黑暗之中，它慌乱地凝望着这一望无际的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夜晴雪拍了拍女孩略显消瘦的肩，“回去吧，我也该走了，学校是回不去了，我要重新找个落脚的地方了。”
　　天空那不知何时飘起的雪，越下越大，夜晴雪转身走进雪幕之中，雪花纠缠着她的衣服，她的长发。女孩看着那缭绕的雾气，一点一点吞噬了那残存的一丝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