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暖》十八子秋

20、少时的故事（四）

　　阿荣突然从外面跑回来说，“出大事了——昨天晚上关老师被一群小流氓劫了”
　　虽然说这一带向来是民风粗野，但也不能如此放肆啊……阿荣继续说，“领头的就是追周冉追到学校的那个男生”
　　“关老师怎么样？”有同学问
　　“没事，不过颜渊挂了点彩回来”
　　不对，这又关颜渊怎么回事？
　　“昨晚晚自习放学后，关老师与颜渊正好顺路，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
　　王雨抱了一叠数学卷子进来，阿荣暂时忘记了这个话题，冲过去翻出自己的看一看，又找出来王雨的，哀叹一声回到座位上不出声了。
　　“书岩，帮我发试卷”
　　王书岩拿着一叠试卷，经过孟扬，“98分，孟扬你脑袋是不是人脑，干脆考一百分得了”
　　孟扬一笑，还是露出一嘴的牙套。
　　一转身就是陈浩然的座位，王书岩这才发现，他位子上已经落了一层灰尘，这是好几天没来上课了？
　　王书岩问：“周虎，陈浩然人呢？”
　　周虎说：“前两天跟人打架了”
　　“怎么打架了？”
　　周虎努努嘴说：“那人骂他是后娘养的”
　　后来万事灵通的阿荣说，陈浩然被关在家里写检讨呢。

　　王书岩再一次在校园里看见颜渊的时候，他头上缠着纱布和一位女生并排走着，有说有笑。
　　那个女生高高的个子，扎着马尾辫，大眼睛，显得很成熟。
　　田园和言远坐在花池边喝汽水，田园的脸上都是笑。
　　“言远，周增是不是把那个男生给揍了？”周增是周冉的堂兄，中间最起码隔着五代吧。
　　言远“恩”了一声，继续喝汽水。
　　“听说周增跟周冉有娃娃亲呢？”天哪，这都是什么时代了。田园接着说，“听说新房都布置好了，就在校门口的路边上”
　　王书岩叫了一声“上帝”，回教室。

　　期末考试临近，关老师进一步强调不要打架和早恋，好好复习，准备考试。
　　田园愁的不是考试，而是该送什么礼物给言远。阿荣每天抱着书本，紧跟在老师后面，希望可以套点口风。
　　而陈浩然一直没有出现，他姐夫将他的书本都带走了，听说被送回他爸那去了。
　　教语文的赵老师依旧被他妈追的满校园跑，打死也不去相亲。王书岩的英语照样是那样差，被孙老师奚落了一顿。
　　王雨闷闷不乐，她弟被学校开除了。

　　每逢考试的时候，夏天下雨，冬天下雪。
　　王书岩做完试卷就跑了出来，外面正在下雪，看见田园和言远在外面打雪仗。
　　在考试作弊批评栏上，王书岩看到了颜渊和梁爽的名字。王书岩一回头就看见了颜渊和那个大眼睛女生站在自己身后。
　　阿荣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看见颜渊，说：“你还想英雄救美怎么着，就你手里的那个答案给我我都不要”
　　那个大眼睛的女生说：“还说呢，颜渊刚把答案递进来就被老师发现了”
　　原来，她叫梁爽。
　　颜渊笑着不说话，和梁爽走了。
　　考试完毕，王雨才从考场里出来，一副很苦闷的样子。
　　“怎么样？”王书岩上前问
　　“最后一道附加题就要做出来了，但是没时间了”王雨惋惜的说
　　“王雨，后面几道大题答案是什么？”阿荣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小纸条
　　“阿荣，难道你也作弊了”王书岩笑着说
　　“哪有！”阿荣一脸严肃，“我怕自己忘记，记在纸上好跟王雨对答案”
　　结果是，阿荣一脸生气的走了。

　　考完试放了两天假

　　迎面走来的是孟扬，对着王书岩说，“你这次考的不错哦，班级第五”
　　他的牙套已经摘了，露出白白的整齐的牙齿。
　　王书岩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学习比较好的那一层次，只是希望过。
　　年级前三名都在初二、二班，孟扬、君侠、周若若。
　　事实证明，王书岩只是一个十分偏科的学生，语数外惨不忍睹，地历生政路路畅通。
　　阿荣不失时机的打击她，“看，人家颜渊整天玩儿，数学都得了九十多啊~”

　　初二下学期，是缤纷的春炎热的夏。
　　王书岩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学习语数外，阿荣不再探着头窥探，田园依旧每天在苦读，王雨依然在做她的数学天才，孟扬仍然每次英语考99分，周冉还在叠着千纸鹤，颜渊越来越招摇，而陈浩然离开的这么无声无息。

　　步入初三前的那场考试，在操场。每个人搬着一条凳子，拉开三米左右的距离，名曰防止作弊，实则更加猖狂。
　　这场游戏般的考试结束，是长长的假期。

　　开学的那天，教学楼后面的墙上贴了几张大红纸，重新分班，将原先的六个班合并为四个。
　　王书岩扬着脖子看，后面有人大声的叫她，不用看也知道是阿荣。
　　“书岩——你好幸运啊，你和王雨在关老师做班主任的一班，但是我……在二班……”
　　阿荣这会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依依不舍，脸上笑出了花。
　　阿荣又唠叨了一会，基本上将分班后的结果都过滤了一遍。待阿荣走后，王书岩重新看榜，根本就不用看了，刚才那家伙已经说过了。
　　颜渊？梁爽？在一班的榜上最后落着这两个名字。
　　难道真是走运

　　阿荣在二班并没有做班长，这点倒是奇怪。
　　做班长的叫做阿海，是阿荣不知隔着多少辈的表哥，想起阿荣刚才忘乎所以的笑，迟钝的王书岩明白了，那个阿荣同志对她那个表哥很上心……

　　初三还是来了，王雨开始更爱笑了，因为她弟的问题解决了，小伙子当兵去了。
　　教语文的赵老师、教英语的孙老师和教物理的关老师还在，其他老师都换了
　　颜渊和梁爽前后位，上课的时候，两个人头顶着头说话
　　田园一直闷闷不乐，因为言远退学了
　　赵老师让学生们每天记日记，王书岩与王雨买了很多好看的日记本
　　君侠在课堂上朗读了汪国真的《热爱生命》，王书岩迷了一阵子汪国真
　　班级里来了很多插班生

　　初秋时节，天气很好。
　　又一次，王书岩办完板报准备回家。从教学楼侧门出来的时候，隔着镂空的花墙，可以看见操场上一个白色的身影。
　　是颜渊，在练长跑。他已经改学体育了。
　　王书岩慢吞吞的去推自行车，虽然刚打扫过，道上又落满了叶子。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后面空出一大片地方，课间的时候男生直接在后面打乒乓球。
　　每个人都必须面临的选择：升高中、考中专、特长生
　　好学生都去了一中，再差的去了二中，剩下的就去了三中
　　填抱志愿的时候，王书岩选了二中。王雨说她认识试验考试的老师，打个招呼到时候可以拿满分。
　　王书岩没说话，王雨凑过来低声说，你倒是表个态啊
　　王书岩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教室里就她们两个人，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扫过地的空中还漂浮着灰尘。
　　王雨将黑板上的最后一抹笔迹擦净，静静退出了教室。
　　那是四月的一天

　　六月份的中考来了，考前的一天阳光灿烂，考试的那一天暴雨滚滚。
　　王书岩最后被二中录取
　　王雨去了哪里？
　　王书岩记得考试的时候，明明坐的是同一辆大巴车，她在前，王雨在后。
　　大巴车在路口停下，考试归来是一身的轻松，王书岩下了车朝家的方向走，王雨在车上透过车窗静静看她的背影。
　　王雨去了哪里？
　　王书岩问所有人，他们说不知道。

　　阿荣去了市里的私立高中，孟扬、君侠、周若若在一中。

　　八月份去学校拿录取通知书，见到关老师，他说王雨回家了，在一所师范中专上学。
　　王雨的家并不在这里，她的家那里是一片黄土地，有很多山岭，要坐很长时间的汽车。

作者有话说

　　可跳过不读，与正文联系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