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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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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九,风吹了一夜,天上下起了雪。
陆襄灵有了新嫂子,门上还贴着喜字,爹娘已经开始考虑她的婚事了,她和谢斯明的关系,双方家
里人也都有察觉,自那以后,谢斯明的母亲坚决不允许谢斯明与她往来。
已经几天没有见到谢斯明了,她在院子里把了一棵,白生生的萝卜不粘泥,随意洗了洗,把它顶上的叶子扯掉了。
白白胖胖的萝卜被切割成一个个圆片,躺在砧板上。
她今天早上忽然感到一阵心绪不宁,现在下刀都感到心惊肉跳。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隐约听见“…… 谢娘子去了…… ”
她扔下刀,几步奔出了厨房。
“你说谁去了?”
那人愕然:“……就是旁边那家,谢娘子……”
她跑出院子,跑进谢家的院子,里面有几个人在布置灵棚。
她走进中间的屋子,谢斯明就在里面,中间停着棺木,他没有什么表情地一一摆上贡品,香,烛,纸钱。
她站在谢斯明旁边,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角,小声叫他:“斯明。”
他看见她,黑沉沉的眼睛泛起一丝波澜,摸了摸她的头,只是说:“我没事,回去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想到她这一身衣服出现在这里确实不合适,还是先回去。
“……晚点我再来看你。”
他脑子有些杂乱,有些茫然,但没有她认为的那样痛苦,现在她看起来比他还要忧惧不安。
“不用担心我,襄灵,我没有那么脆弱。”
“天道运转是不断的轮回。”
夜渐渐深了,外面风打翻了一个盆,道士口内念念有词,房子旧了,木头开裂,透进风来。
他听见了,又好像没有听见。
他感到一种寂静,让一向喜静的他都觉得太安静了。
忽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有人走到他身边,他跪在蒲团上,抱住她的腰,她轻轻回抱着他。
半晌,他放开她。
她拿来一个蒲团,他拦住她。
“不必如此。”
“你不让我陪着你吗?你不是对我说过,非卿不娶,难得我没有资格呆在这里吗?”
他只能由着她跪在他旁边。
火盆里的火光亮了一整夜。
四年之后。
陆襄灵把包裹塞进他怀里,开开心心地叫他快走。去年他乡试中了,今日启程去往京城参加会试。
“我等你回来娶我。”
谢斯明莞尔:“等我。“
“不会很久,等我们种的李子结了果,我就回来了。”
“嗯,你记住,不能把我忘了。”
他无奈。
“我把我自己忘了也不会忘记你的。”
“哼。”她偏了偏头不看他,“走啦。”
“嗯。”
他应了一声,站着不动。
她眼睛一酸,吸吸鼻子。
“走走走,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她忽然被他扯进怀里,狠狠地抱了一下,然后他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那个纤细的身影被荒草淹没,他收回视线,有些狼狈地闭上了眼睛,反复摩挲手腕上的一条手绳。
那是她送给他的,她剪了一截头发,用它混着竹青色的线编了这条手绳。
她一睁开眼,看见头顶的帐幕,真是既觉得惊诧,又觉得意料之中。
她又活了。
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难过,她还是怕死,可又无法接受这突然的离别,本来以为,死亡之后不用再离别的痛苦,醒来后却不知何时才能见到故人,十几年就像一场梦一样,心中怅然若失。
她掀开被子,打算看看外面是什么地方。
脑子里忽然涌入无数零散的画面,她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原主叫叶襄灵,是叶家三女,已经去世的原配所生,在府里毫无存在感。
所以说,她就是普通的再穿越了一回嘛。
完全不是,一点点都不普通。她穿书了,穿的不是她看过的书,是她写的的书。她、写、的。
她还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她可能已经穿来这个世界很久了。
这个世界此时有一个王朝叫大齐,架空朝代,历史是她编的,难怪她觉得生活得还算舒服,这个世界是曾经是由她设定的,生活环境里但凡她觉得无法忍受的陋习,比如女子裹脚,不能改嫁等待,一概没有。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会亲自来体验呢。
这个叶三小姐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叶家意图送她给任泓秋做妾,她会在她成为任泓秋的妾室不久后,在宫宴里被设计,被醉酒的三皇子强迫,受辱而死。
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做科研的妹子穿成一个富商家的女儿,在努力赚钱开连锁店的过程,邂逅了隐瞒身份的二皇子,和他一起斗倒太子和三皇子,一起推翻贪赃枉法、横行霸道的权奸,妄图把持朝政、狼子野心的臣子,幸福生活的故事。
至于谢斯明,他是后期的一个大反派,那个妄图把持朝政、狼子野心的臣子。
此时叶襄灵蛋疼又无语,这是什么命运哪。
哦,对了,她,就是那个,后来被谢斯明拿到朝堂上举例子的那个渣青梅。
在谢斯明去京城参加会试后,她病重,临死前,她写了一封断绝关系的信留给他,信中说她遇见一个人,在他身边享受到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富贵生活,再也不想过过去的穷日子了,她看谢斯明不过一穷二白,等他考中还不知道要多久,她等不起了,再也不想回去过苦日子,她跟那人走了,两人便断了吧。
为了让他相信,还与爹娘哥哥串通好了说辞,让他们帮忙隐瞒。
只是累得父母亲人伤心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世事无常,她也没有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愧对一些人。
现在她得想个办法保命,心头涌上蛋蛋的忧伤,书中的人物都是倾注了感情的,在她心里他们都是宝贝啊,现在要对宝贝们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她真是心情复杂。
首先,不能被送给任泓秋做妾,虽然他杀人放火、草菅人命,可是他还是个好宝宝,不过,她不能成为他满院子莺莺燕燕里的一个,不说伤亡率太高,她接受不了这个母子关系啊,而且,谢斯明还在呢。
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床上,旁边的丫鬟见她醒了,上来帮她垫高了背后,轻声细语道:“小姐,方才奴婢去端药,回来就见小姐躺在地下,下回可万不可如此了,有事叫奴婢来就好,你身子还弱呢,这几天不要下地了。”
“现在是什么日子了?”
“今日是五月初十。”
看来谢斯明已经成为新科探花,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他的座师梁鼎谦欣赏他的才华,不仅仕途上提携他,生活上对他也颇多照拂,京官自古以来便生存不易,梁鼎谦为他在城中找好了居所,让他
以后手头宽裕了再交租。
如果她没有记错,那个地方是叫,琴台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