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年少时》不改青衫

7、夜的第七章 月色真美啊

　　薛灵好奇地问到：“干嘛突然要请我喝奶茶啊？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虽然薛灵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对于不正经的童文清，她倒的确是有着戒备心，不过她好像没能明白，这种戒备心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有可能成为猎物，更没能明白的是，为什么好端端的成为了猎物呢？
　　童文清两边的眉毛用力地向中间拱起，一脸的疑惑，说：“我能有啥图谋不轨的？还不是因为昨天跟你开玩笑把你惹生气了，而且你今天江湖救急，把作业借我抄，我这就是表达一下我的歉意和感激。”
　　薛灵眼珠一转，看起来像是思考了一下，事实上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她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脑子里并没有预存的解决方案。“那好吧。”薛灵的戒备心也就仅限于多问童文清一个问题，毕竟是同学，毕竟大家都才十六、七岁，毕竟奶茶还是好喝的。
　　“那走吧。”童文清和薛灵一同起身往外走去，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想法，但至少他可以肯定，薛灵笑着和自己聊天的样子，比转过头不理自己的样子要好看。
　　学校行道旁巨大的梧桐树还在努力地洒着它泛黄的叶子，童文清幼稚地踩着一片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倒也让沉默的两个人显得不那么尴尬了。童文清炙热的目光无处安放，只好东看看、西瞅瞅，四下搜寻间停在了自己先前撞的那棵梧桐树上，脑海里又想起第一眼看见薛灵时的场景，不禁偷偷笑了出来。
　　薛灵听到了童文清在一旁偷笑的声音，心里暗暗在想：他在笑什么？难道是在嘲笑我吗？因为觉得我是个好吃鬼？还是觉得我竟然就被一杯奶茶给收买了？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没出息了？果然之前就应该直接拒绝他的吗？
　　薛灵这下倒是思考出了很多种可能，脸颊上晕开了一抹淡淡的红，犹豫再三，还是直接开了口，问到：“童文清，你在笑什么啊？”
　　偷笑的童文清被“警察”给抓住了，忙掩饰道：“没有笑啊。对了，你喜欢喝哪家的奶茶啊？”好在这个“警察”有点小糊涂，况且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犯罪动机，童文清很容易的就把罪名洗脱了。
　　薛灵见童文清认真询问自己问题的样子，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语气也自然了许多：“吃茶趣！我比较喜欢喝她家的奶茶。”女孩子总是有快速找到新环境里可口奶茶店、美味小吃店、精巧饰品店等等的超能力。
　　“OK！”童文清答应的爽快。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店里，薛灵熟练地点了自己最爱的红豆奶茶，半糖。奶茶做得很快，薛灵开心地从店主手中接过奶茶，转过头对童文清说道：“谢谢啦！”拎着奶茶就走出店门买饭去了。
　　恍然间，童文清觉得薛灵的笑容比全糖的红豆奶茶都要甜上很多倍，不过很快他就晃了晃脑袋打散了自己这个奇怪的想法，准备去解决自己的晚饭问题了。为什么不是请薛灵吃饭呢？大概是因为吃饭更正式，需要更多的话题和更亲密的关系吧，毕竟今晚的童文清的确是单纯表达歉意和感激？
　　学校门口有很多临时的小吃摊点，每天的这个时候都会从四面八方骑着小吃车赶来，来买饭的学生大多是三两成群，或聊着“国家大事”，或探讨着苦思冥想没解决的问题，或是有说有笑吹着牛。当然，也少不了一对对谈情说爱的情侣。在校门口的觅食大军中，真正少见的是学霸，这种“生物”倒不是不用吃饭，只是都自律的可怕，像是活在另一个没有欲望的平行世界，要么就是吃校内难以下咽但高效实惠的食堂，要么就是有父母送饭。
　　虽然每天上课时童文清都会思考晚上吃什么，但这倒更像是让自己大脑休息而玩的游戏，因为这个问题几乎没有得出过答案，常常是在拥挤的小吃街中来回穿梭两三遍后，才无奈地做出选择。
　　今晚童文清一个人，没有心思多转，径直去到熟悉的摊点，买了个饭团——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星期的饭团，配料也是这么多年来吃饭团习惯的配料：腊肠、海带丝、土豆丝、辣酱。买好之后，童文清揣着饭团就进了学校，准备回到班级里再吃。
　　回去的路上，童文清远远地就瞧见杨仪修、叶寒、王大鹏、卜萌萌四个人一起围在班级门口，像是在商量着什么，等靠得近些时，童文清忽然一声大喊：
　　“扫黄！”
　　四个人一齐看向童文清，当然，并没有谁抱头蹲下。
　　“蚊子，你来得正好，跟你说个事啊。”杨仪修开口道。
　　“什么事儿？你说。”
　　“星期五晚上一起踢球来不来？我们班有几个踢球的想找你们班踢场友谊赛。他们三个已经同意了。”杨仪修口中的三个人当然就是叶寒、王大鹏和卜萌萌。
　　在相对落后的小县城里，足球的成长环境并不友好，因此从一个六十多人的班级里想找出可以踢一场足球赛的人自然是很困难的，所谓友谊赛，也可以称之为“为了凑人数不得不邀请你们赛”。虽然在童文清前十五年的生命力从来没有碰过足球，但他还是充满自信和嚣张地回了杨仪修。
　　“肯定来啊，到时候你们班就等着被虐吧！”
　　“OK！那我先回去了啊，等星期五放学后我就带着人和球来找你们。”杨仪修是个好面子的人，虽然踢球本是娱乐，但他既然提到了“赛”这个字，自然是不想输的，童文清一脸自信的表情不禁让杨仪修心下一紧：难道这三年，他也经常踢球，球技飞涨？
　　等杨仪修走远后，童文清拿出在兜里揣了好一会的饭团，边吃边笑嘻嘻地对着三个人说道：“我刚才完全是装的，你们有谁踢球比较厉害吗？我完全不会的啊。”
　　“我会一点，初中的时候我和杨仪修还有班里的同学经常一起踢。”叶寒回答地很谦虚，不过就童文清观察，叶寒应该是四个人当中踢得最好的，因为此时王大鹏和卜萌萌正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里都写满了“我不会，你会吗？”
　　童文清用力嚼烂嘴巴里劲道的腊肠，满足地咽下后，拍着叶寒的肩说道：“那就好，到时候你就身兼教练、前锋、中锋、后卫。”童文清顿了顿，脑子飞速运转后说道：“额，我就知道这些位置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当个守门员吧！”
　　王大鹏和卜萌萌自然是很认同这个提议，叶寒知道这只是个玩笑，也很配合地说道：“没问题，到时候如果输了大不了不就道个歉、表个态，毕竟留给我们的时间实在不多了。”
　　大概没有任何一个中国足球迷能做到不黑国足的。
　　吃过饭，大家都陆续地回到了班级，没了窗边的便利，童文清只好通过门远远的欣赏着“美景”，但是毕竟距离太远，景色模糊不清，童文清很快失了兴致，正欲转头时，薛灵慢悠悠地从门口走了进来，童文清“目迎”着薛灵坐到了自己旁边，薛灵倒没有觉得不自在，还给了童文清一个大大的笑容，童文清也没害羞，礼貌地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回到。薛灵没着急拿出书，趁着没打铃，和她的“官配”同桌开心地聊起天来。虽然并非有意，但童文清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拿出习题册，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开始刷起题来。
　　童文清不会游泳，憋气能力也一般，所以在知识的海洋里无法遨游太久，第二节晚自习刚开始，他平静的内心就又躁动了起来。不过后、左、右的人都在认真学习，童文清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是有着自己的江湖道义的，不去打扰认真学习的人，就是最基本的一条。
　　所以他准备加入前面正聊得火热的两个人，他探过头去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们在讨论着什么，正准备发表自己的观点时，就被看晚自习的班主任给叫了出去，这已经是开学以来他第四次被单独叫出班级谈话了。不过，聊来聊去说的也就是些老掉牙的话题，童文清从一年级开始，成绩单上就永远有的那么一句：聪明伶俐，但贪玩好动。
　　以前，童文清只能看到“聪明伶俐，贪玩好动”，自负地认为自己的确有一个超过常人的大脑，而且因为有这个大脑，自己就不应该学习，就应该贪玩好动，好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在十多年的求学生涯中，童文清也算是顺利地经历过来了，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渐渐能看到那个隐藏在其中的“但”字了，在学生时代，贪玩好动，是怎么也算不得优点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整个谈话过程童文清一直微笑点头，这是他许多年经验总结出来的招数，他清楚的知道，和老师们争辩是没有任何用的：侥幸赢了，并不会改变谈话的性质和内容，只会延长谈话的时间；假如不幸输了，那就是真的不幸了，不仅谈话时间会变长，连内容也会变得更深入，甚至可能深入到把你小学一年级考双百的事儿都要拿出来彻底否定并加以嘲讽。
　　好在童文清“诚恳”的态度让班主任只得点到为止，童文清心下窃喜，转过身就要回班级去，班主任又想起了一件事儿，于是叫住童文清道：“你现在和薛灵坐在一块儿，没事多辅导辅导她理综，我问过她，她是确定要读理科的，她语文和英语都不错，但是理综一般，你平时多给她辅导辅导的话，这样高二分班她也不会太吃力。”
　　童文清心下想着自己何德何能去给别人辅导功课，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应了下来。
　　回到座位后，童文清也不好再找前座的人聊天了，正想着该怎么把这节晚自习给熬过去时，转头瞧见了在草稿纸上一遍遍演算着物理习题的薛灵，看样子薛灵算了很久也没能解开，童文清耳边班主任的话还热乎，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对薛灵说道：“拿来我看看吧。”
　　薛灵楞了下，但从童文清眼光落下的地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于是把物理习题册推到童文清的桌子上，用笔指在了其中一题，说：“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