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深山季

14、第 14 章

　　几人幻想中的龙滩帐篷之夜最终没有实现。只有邵阳和刘瑜合力搭起来的帐篷能用，其他人的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问题，尤其是王双辉的帐篷，撑开后侧面竟然有道三十公分长的口子。于是一行人只得又回到古镇，呆了两天后实在无聊就各自打道回府了。

　　六月底中考成绩下来了，萧忆排在年级24名，被分在了一班。方蓉和肖家明都很高兴，萧忆嘴上不说，心里到底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七月中旬葡萄架上的葡萄基本已经成熟，除了一部分送人一部分留着自己吃，还选出了一些准备像去年那样酿成葡萄酒。
　　邵阳坐在院子里清洗挑选出来的葡萄，萧忆支了张桌子剥葡萄，剥了皮的葡萄用小刀在头上划个十字，很容易就把籽儿剔了出来。
　　剥出小半碗，萧忆跟邵阳说，“呐，这碗给你的，去年你帮我剥葡萄皮，今年我帮你把籽儿也剔掉了，言而有信吧。”
　　邵阳转头看了眼白瓷碗里青色的果肉，拒绝道，“不用，你自己吃。”
　　“那多没意思，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邵阳完全不理解这跟成就感有什么关系。
　　萧忆又问，“你真的不吃？”
　　“要吃我会自己动手。”
　　萧忆撇撇嘴，“不要算了，我去端给阿姨吃。”走了两步又有点不甘心，回头捏出一颗送到他嘴边，“就吃一颗。”
　　邵阳把头转开。
　　萧忆绕去另外一边，见他甩甩手上的水就要起身走开，忙从他身后把胳膊绕过去压住他的肩膀，“不吃别想起来！”
　　与少女柔软的身体接触带来的异样感让邵阳眼神微微变了变，　“你起来。”
　　“你吃一颗我就起来。”萧忆并没有意识到问题，压在他背上得意洋洋的说。
　　邵阳很少会有这样无奈的心情。他看向眼前捏着葡萄的手，萧忆的手并没有像大部分女生那样留着长指甲，而是修剪得圆润整洁，十指白皙纤长，指尖浸了些汁水，泛出微微的粉色。
　　萧忆以为他在嫌弃自己，没好气道，“剥葡萄前我洗了手的，保证比你还干净好吧。”
　　邵阳没再反抗，张开嘴让她把葡萄送了进去。微有些酸，更多的是甜，连指尖都带着甜味。
　　达到目的的萧忆心满意足的站起身，笑眯眯的说，“早听话不就好了，非得逼人对你动武。”说完拿着手里的碗去找邵妈妈了。

　　九月一号开学，提前一个礼拜进行军训。
　　班上多了些新面孔，有些是原来一个年级其他班的，有些是别的学校转来的，都是年轻人，军训没几天便混熟了。
　　炎炎烈日，地面上隐约能看到蒸腾的热气。
　　站完军姿后一群学生聚在树下散热休息，三三两两的聊天。
　　萧忆从校内商店买了三瓶水回来，扔了瓶给邵阳，转头去找易琴的时候发现她跟王双辉坐在一起说笑，手里已经拿了瓶水，她“咦”了一声，有点意外但也没多想，王双辉进的二班，易琴跟她在一班。
　　“多了瓶水给我吧。”旁边传过来一道笑嘻嘻的男声。
　　萧忆回头，见凑过来的男生伸手就来拿水，躲开说，“想喝自个儿买去。”
　　男生是今年从二中考过来的，叫侯鑫，看着个儿挺高，单眼皮长脸，笑着说，“大家都这么熟了，不用这样吧。”
　　谁跟你熟？萧忆在台阶上坐下，把多出的水放身后，拧开自己的那瓶喝了两口，眯着眼转头对旁边的邵阳说，“这天可真热，我刚才本来想拿冰的，结果去晚没有了。”
　　邵阳说，“最好不要喝冷的，常温就可以。”
　　“你不热吗？”萧忆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一脸惊奇，“居然没有出汗？邵大神你果然是冰山体质！”
　　邵阳仰头喝了口水，喉结微微滑动，干净的侧脸一滴汗都没有。
　　“我出了很多汗啊。”侯鑫跟着坐下来，“萧忆，你那瓶水又不喝，就给我呗。”
　　萧忆看了看他，伸出手，“五块。”
　　侯鑫夸张的叫道，“不是吧，你敲诈啊，才一块钱一瓶的水你卖我五块？！”
　　萧忆说，“随便你，爱买不买。”
　　侯鑫认命的掏兜，左右凑出五块钱给她，“可以了吧？”
　　这人有病吧，宁可多出五倍的钱也不愿意自己跑趟商店，又不是很远。萧忆收了钱把水扔给他。
　　侯鑫笑笑的打开水喝，没有走开的意思，“萧忆，你去过五中吗？
　　五中在新区那边的校区真漂亮，我去看过，里面有草坪还有一大片人工湖，宿舍楼都是四人一间的，房间里有阳台有卫生间，还有空调，条件大概是五所中学里最好的了……”
　　萧忆打断他，“你跟我讲五中干嘛？我又不去那儿读书。”
　　“你听我说，我还没说到重点，我本来是想去读五中的，你知道为什么后来没去吗？”
　　“……”
　　侯鑫自顾自的说，“后来我听别人说过去两年在新校区有得白血病的，就没敢去了。”
　　萧忆知道这事儿，有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那个学生的家长和学校没谈拢赔偿，还闹到教育局去了，肖家明那阵还被堵过办公室。
　　侯鑫见她低着头没说话，以为她没有兴趣，又说，“你平常喜欢做什么？有什么爱好吗？像我就比较喜欢打篮球，游泳什么的，如果你喜欢……”
　　萧忆先是听着有点儿不耐烦，然后想起什么似的一脸古怪的去看邵阳，“我一开始是不是也像他这么招人烦来着？”
　　被人当面定义为‘招人烦’的侯鑫同学：“……”
　　“没有，”邵阳说。
　　萧忆还没来得及欣慰下，就听他接着说，“你一直都是这样。”一愣后眼睛微微眯起来，“咬你！”抓起他的手腕就要下口。
　　邵阳没动，转过头静静的看着她。
　　本来只是随便闹闹没打算真下口的萧忆这会儿倒是骑虎难下了，在邵阳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连自己都觉得尴尬……
　　邵阳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虽然他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兴趣，心里清楚这是她不得已的行为，常常会冲动的做某些事，然后不得不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眼角一道影子闪过，伴着些风声。萧忆手掌伸过来拦了一下，把篮球抓在了手里。
　　“邵阳，过来打球！”场上的高大男生一手叉着腰，一手抹了抹汗，朝这边喊。
　　换了其他时候萧忆一定觉得疯了才会去大太阳底下打球，但这会儿她一点没犹豫的起身，冲邵阳说了句“邵大神，我代你去活动活动啊。”就带着球跑了过去。
　　萧忆黑色的T恤松散的扎进休闲裤里，身体显得单薄修长，虽然没有场上其他男生的高壮，但动作敏捷，反应很快，从侧面绕过一个男生的堵截后跳起来投球，篮球在篮板上砸了一下弹开了，她仰头在阳光下眯着眼笑了笑，往后退开等待机会……
　　侯鑫收回目光，看了看邵阳手背上浅浅的牙印，问，“你们关系很好？”
　　邵阳看着场上，说，“有什么问题？”
　　侯鑫大咧咧伸长着腿，双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我就觉得她挺讨人喜欢的，如果我追她你没意见吧？”
　　邵阳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侯鑫很难判断这是不是句威胁，想了想说，“你也会打篮球吧，不如我们来打一场，谁赢了就能追她。”
　　忽然响起的哨子声让所有人把注意力转了过去。
　　“都休息够了！回来继续训练！”教官戴上军帽，拍拍手，扯着嗓子喊。
　　邵阳起身往操场上走。
　　侯鑫扯了下嘴角，刚站起身，听到前面传来一句淡淡的，“准备好了来找我。”

　　萧忆连着几天都没怎么遇着易琴说过话，这天列队刚散易琴就过来问她，“军训完还有四天假，你有什么安排吗？”
　　萧忆想了想，前两天邵妈妈说要给她做酸梅汤喝，酸酸甜甜的梅子汤在冰箱里放几个小时，喝着简直是透心的舒爽凉快，想着舔了舔嘴唇说，“应该还是去邵阳家玩吧。”
　　“那也就是没什么事儿了。”易琴说，“不如我们再去龙滩一次，上次带的帐篷都没搭起来，根本没玩好。”
　　“你还想去啊？”萧忆说，“人都没有了。”刘凯说高中不转校，分数下来还是被家里人找关系去了一中，刘瑜回老家探亲军训都没赶上，还不知道开学前能不能回来。
　　“怎么样，萧忆你去不去？”王双辉走过来问。
　　萧忆看了看他们两个人，“你们商量好了啊？”
　　“是啊。”王双辉说，“人多好玩些。”
　　人多？萧忆挑挑眉，“你还要带你那两个同学去？”之前那两个女生带去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王双辉在拿，空着双手还总是喊累，住宿嫌条件差，到了河滩不是抱怨太阳大就是沙石进鞋硌了脚。
　　这话一出王双辉面上有些尴尬，易琴脸上也闪过些不自在，说，“你把邵阳叫上吧，这次就我们四个人，人太多了也玩不到一起。”
　　“我不去。”萧忆摇头，在邵阳家吹着风扇喝冰冰凉的酸梅汤多舒服。
　　王双辉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从一侧传来些喧哗的闹声，夹杂着吹口哨的调笑和鼓动声。
　　萧忆隐约听到邵阳的名字，愣了愣跑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