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之上》行勿缓

3、第 3 章 草原终于迎

　　草原终于迎来了春天，不知名的野花开满脚下，一直延伸至天边。这样好的晴日，云烈也忍不住将燕筠寒带出来溜溜，见状，燕筠寒忍不住笑出声。

　　自前两晚两人‘促膝长谈’后，燕筠寒已经明白云烈对自己的处处照顾甚至时不时露出的占有欲是出于什么了。
　　而云烈并不觉得被人发现这种心思有什么，但是行为明显较以往要收敛些，具体表现，便是吃饭不会主动要喂燕筠寒，睡觉自觉拉开距离。

　　燕筠寒对云烈那晚说出‘喜欢男孩’的反应，已经表达了不少讯息，现在的两人，就某些方面达成了默契

　　你不多问，我也不会再多说

　　云烈骑着自己那匹黑色的马，给燕筠寒找来了一匹小马驹。
　　燕筠寒：……

　　□□的小马驹性格温顺，外形漂亮，再过一两年定是匹不可多得的好马。

　　云烈就跟看不见燕筠寒拉下来的脸一样，径自走着。

　　“翻过那边的雪山，就是达翰尔族的领地，也是我父亲幼时的家。”

　　顺着云烈手指的指向，燕筠寒看向那座巍峨冰冷的雪山，面目逐渐变得严肃，沉稳的不像一个十五岁少年。

　　一旁的云烈扭头，将少年的表情尽收眼底，不自觉弯起嘴角，“达翰尔是一个神秘的种族，若不是几十年前的一场地动，他们不会像如今这样依附于其他大族生存。”

　　燕筠寒皱眉，回想起之前看过的记载，“达翰尔一族信奉‘巫术’”说到这，他看了云烈一眼，发现其情绪没什么波动，便继续补充“听说那场地动，毁掉了他们很重要的祭祀，大多数巫师葬生在那里，直接导致了这个种族一蹶不振？”

　　“恩”

　　云烈叹息，“也有传言，说达翰尔族的巫师窥得天机，投机取巧，应了天罚……其实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是擅长制药，只不过制得的药都有奇奇怪怪的作用罢了。”

　　“恩？”
　　燕筠寒被勾起了好奇心，“有何奇怪之处？云兄，方便告知吗？”

　　“嗨呀，具体的我了解不多，只是记得父亲说过有治烧伤的，可使烧坏的皮肤长出新皮肉、还有什么生双胎的、治男人不孕的……”

　　等等！
　　莫非是针对男子不能留后的奇药？！

　　燕筠寒暗自记下这件事，打算去达翰尔找寻哥哥下落时再细细打听。

　　“沈誉……沈誉！”
　　“恩？”

　　云烈一脸担忧，“你脸色变得苍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恩”燕筠寒点点头

　　雪地中的两人骑着马，转身又向来路返回。

　　夜晚将至，缀满繁星的夜空垂向雪山，燕筠寒披着毯子，透过门帘的缝隙出神地看向远方。
　　突然眼前冒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燕筠寒一惊，从毯子中伸手去捉，才发现“耳朵”是被一只手提着。
　　燕筠寒：“……云兄，吓唬我好玩吗？”
　　云烈：“哈哈哈哈……本、本来是给你看看我做的兔子哈哈哈！”

　　被汉人男孩受惊的兔子般的反应逗乐，云烈正咯咯笑着，没防备“兔子”被人抢走。

　　燕筠寒转回帐篷中，一屁股坐在床上，翘着腿研究手中的“兔子”，两只耳朵长的直指天际，小脑袋小身子，尾巴比腿都要长。

　　就是这草编的丑玩意将本皇子吓到？！

　　燕筠寒撇撇嘴，扔还给靠在门边的云烈。

　　“看，我这还有一个”云烈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这个做的好！”

　　云烈手中的玩意相比刚才的“兔子”要小些，且一眼就能看出是只“狼”，匀称的四肢显出其凶猛的身姿。

　　“我只能编好这个”

　　接过递到眼前的“狼”，燕筠寒端详了片刻，抬眼询问云烈，“为何能编出这样好看的小狼，兔子却四不像？”

　　“这个……”云烈垂下眼皮，“是狼主教我的，他送给我草编的兔子，我觉得有趣，便求着他教我，结果反倒是狼做的更好。”

　　竟是狼主？

　　云烈对狼主感情如何，燕筠寒不能肯定，但这位狼主对云烈甚是用心啊。

　　气氛突然变得奇怪，云烈难得沉默，一言不发地来到黑发少年身前，轻轻的将被嫌弃的兔子放在燕筠寒头顶上，转身离开了。

　　茫然的眨眨眼，燕筠寒将头顶上的兔子摘下，连同另一只小狼放在一起，好奇地研究起来……

　　这里的人们大多凭太阳和月亮在天空中的方位来判断一天中的时辰，但是待到月上中天，云烈仍未回来。燕筠寒自己换完药，别扭的缠上绷带，刚合上衣领，一声划破夜空的惨烈叫声响起。
　　抽出靴子里的匕首背到身后，燕筠寒躲在门边，小心掀开一条缝查看情况。
　　外面远处的帐篷接连亮起，两个身影逐渐接近，燕筠寒屏住呼吸，看清是云烈和博多时，他才慢慢松出一口气。

　　云烈揪着博多的后脖颈闯入帐篷，他的脸色很差，眉头少见的拧着。而博多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眶红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大哭。

　　四处扫了一眼，才发现贴在门边的燕筠寒，云烈将手中的博多往燕筠寒怀里一推，留下一句“看好博多别让他乱跑”，就又大步走了出去。

　　燕筠寒：？

　　门外传来一声马的长长嘶叫，之后哒哒的马蹄声远去。

　　博多毛茸茸的脑袋钻到燕筠寒腋下，终于呜呜大哭起来

　　“哥哥，我的母亲快要死了！我的弟弟也要死了！怎么额办啊啊……”

　　燕筠寒听不懂

　　只能听到断断续续传来的惨叫声，博多哭的更伤心了。

　　轻抚着那小脑袋，燕筠寒拖着博多坐回床上，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燕筠寒认真盯着那双蓝汪汪的眼睛，语气坚定“听着博多，我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云烈肯定会想办法！作为男人，这个时候应该担起责任，哭哭啼啼只顾自己宣泄，解决不了任何事！”

　　博多应该是听懂了，抬手狠狠地抹了抹眼睛，艰难的用汉语对燕筠寒提出请求，
　　“我的母亲、恩……”两手急的在身前比划大肚子的模样，“许多、血，求求你！”
　　小孩两手合十对着燕筠寒拜了拜，眼中满是乞求。

　　猜测的情境勾起脑内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喉咙仿佛被人掐住，燕筠寒目光呆滞，再开口，嗓音嘶哑“你的母亲要生了对不对？”

　　博多快速的点点头

　　“流了好多血、很多血……”说着，仿佛情景再现。

　　博多正在期盼汉人哥哥会说出什么办法，却被猛的抱住，一双手臂大力箍紧自己，接着，便听到耳边压抑的哭声。

　　燕筠寒神经质的不住道歉，“嫂嫂、哥哥……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将至天明之时，云烈疲惫的回到自己的帐篷，结果看到跪坐在床的燕筠寒。

　　往日黑白分明的眼中漫上血丝，脸色苍白而憔悴，他怔愣的看着云烈，眼珠动了动，像是才回魂一般，急忙抓住云烈的袍子一脸急切的问

　　“生下来没？是不是母子平安？”
　　“是是是！”

　　云烈搂住摇摇晃晃的燕筠寒，轻轻拍上他的背，“是个壮实的男孩，叔母累昏了过去，休养好了便能恢复。”

　　“好，那就好、太好了”身体一阵放松，不由地倒在结实的臂膀里。

　　感受到攥在前襟的手逐渐松开，云烈抬手攥住。

　　博多被两人的说话声吵醒，揉揉红红的眼睛，待看清是云烈时，激动的蹦起来冲到跟前，“我母亲弟弟怎么样了？”

　　云烈笑着揉揉小家伙的卷毛，“去看看你母亲和弟弟吧。”
　　博多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冲出帐篷。

　　小的哄好了，云烈低下头来看燕筠寒，不知道是汉人的骨架都偏小还是怎的，云烈将燕筠寒揽在怀里正正好，这让他想起第一次两人相遇那天，也是这样抱个满怀。

　　“我去找了狼主，让鹰将救命的药带回来，堪堪赶上救了叔母。”

　　燕筠寒浑身没了力气般，眉眼间都是倦怠，他听到云烈的解释，眼神仍是直直的出神。

　　对比起十五岁的云烈，当年的自己岂止是没用，铺天盖地的血液从未放过自己……

　　更不会放过宫中那群不似人的魑魅魍魉！

　　一瞬间手上的力气收紧，将云烈攥的微微皱眉。

　　天变的大亮，云烈累了一夜，抱着毯子酣然入睡。燕筠寒动作放轻的出了帐篷，小心的牵了那匹小马驹，理了理马的鬃毛，一伸腿跨了上去，幸好少年的身量不重，小马驹颠颠跑了起来。

　　循着记忆，燕筠寒来到之前的雪山下，合力运着轻功爬上了雪山，不知走了多久，山下的马儿已经看不见了，风吹起的布巾遮挡住视线，但仍能看出山的那边的景象，又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身后是还未告别的云烈，眼前是和哥哥的团聚。燕筠寒停顿了片刻，回首轻语

　　“云烈，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