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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摊牌 何沐煦长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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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沐煦长到26岁时,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名词叫“催婚”。因为何妈对沐煦和安瑾航的生活方式很不满意。
“好好的姑娘,跟人竟然‘同居’!何丫头,你怎么还敢跟别人说自己保守啊?!丢脸啊!你们住在一起已经将近两年了,为什么不结婚?!……”
沐煦始终保持灿烂微笑,听到“同居”两字也急了。“妈,你别胡说。我是安瑾航未婚妻,订过婚的,不算非法同居!”
“戒指呢?订婚戒指呢?我怎么从来没见你戴过啊?!”何妈一屁股坐下,瞪着眼睛把沐煦看得全身发抖。
“我嫌戴着太麻烦,放在家里了……”小声地应着,又被母亲耳提面命。
“沐煦,你26了,也该结婚了。人家隔壁王阿姨的闺女,结婚早,孩子都会下地买酱油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急啊?那个安瑾航真是不懂规矩,平时也不见他往家里跑,一年也只能见他一两次面,有他这样的吗?你倒是表表态,这样拖着算是什么意思……”
她光说自家女儿还不要紧,竟然还问何靖坤要了安瑾航的电话。这不,好好的周末,沐煦本来就打算回趟老家给老人家捎点补品来着,何妈倒好,把日理万机的安瑾航也招到了家里。
两人被困在沙发上接受何妈的盘问。
“瑾航啊,为什么不常来看看我们啊?”
“沐煦忙,我也没有时间……”他是看出来何爸不喜欢他,沐煦也没提回家,不敢擅作主张。可在何妈看来,却成了不尊敬长辈。
“你们怎么订的婚啊?”
“……具体……我母亲知道的……”安夫人倒真是知道他们两人订过婚,但是订婚过程……好像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何沐煦是一夜之间成了安瑾航的未婚妻了,莫名其妙至极。安瑾航红着脸,倒不是害羞,是害怕。他跟沐煦这对“假夫妻”可经不起何妈这么严刑逼供啊。他看看坐在旁边的沐煦,表现比他还差,脸色是铁青色。
“那什么时候结婚啊?”何妈权当两人是害臊,趁热打铁。
“………………”安瑾航不说话了,大脑里只有一句话来回盘旋——何妈真恐怖!
何妈看他们的表情,以为又是不好意思,赶紧开导:“何家家规挺严的,沐煦又保守,但她搬去你家住的时候,我们也没多拦着。你看,你们已经住在一起这么久了,结婚是理所应当的。男人,关键是做个好男人,责任是最重要的……”
沐煦从沙发上跳起来,她妈真是太离谱了。逼婚就算了,还扯上安瑾航。扯上就算了,毕竟他们形迹可疑,但是要他负责任,那就是太侮辱人了。
他安瑾航两年以来,连她床都没摸过,何来责任?!
“妈,我饿了,可以开饭了吗?”她蹭到母亲身上,朝安瑾航摆摆手示意快闪,却被眼尖的何妈逮个正着。
“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呢……”
“…………”两人黑线。
“说什么?这么晚了,年轻人都有正事,快点开饭!”千呼万唤,何爸终于隆重登场,沐煦朝他开心地比了“V”字以示鼓励。她的爸爸向来最懂她,沐煦最崇拜何爸了。
何妈看见何爸,气场就瘪了一半,哪里还敢在那里摆谱,只好冲到厨房张罗晚饭。安瑾航朝何爸恭敬地点头,叫“伯父”。何爸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沐煦狼吞虎咽,吃完就想拉着安瑾航逃离何家。何妈不准,何爸特赦,沐煦逃得比兔子都快。
坐在车上,沐煦心有余悸。“安瑾航,我妈是不是太恐怖了啊?”
他专心开着车,笑着点头。沐煦安静下来,转头看看他,慢慢地开口商量:“要不,我们去买一对戒指来,堵堵妈妈的嘴?”
红灯,他踩刹车。“不用买,我有的。”笑着看她,见她不解,就又解释,“我一年前买的。”
她闭嘴。
回到家,她就嚷着要先洗澡睡觉,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讲。安瑾航从自己房里找出那枚做工细致的钻戒,拿在手里,坐在沙发上等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沐煦还不出来。他苦笑着将它放在沐煦卧房的床头柜上,自己回房。
沐煦轻轻推开浴室的门,悄悄伸出脑袋细细张望,没发现人才大摇大摆地从浴室间出来。躺在床上扭头就看见那个红色礼盒。
她跳坐起来,抓起盒子打开,彻底傻眼——太大了!
是枚钻戒,克拉数绝对招摇,沐煦摇摇头——这哪是做戏用的道具啊,太奢侈了,有钱也不带这么浪费的!她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他是一年前买的戒指,到底是什么意思。越想越不对,沐煦干脆将它放在最后一层抽屉中——不待见!
沐煦还在安氏工作,现在她已经不算是新人了,新招的几个员工见面就叫她“沐煦姐”,搞得她每次都向单雅抱怨自己老了。
“你老了,那我们放哪里啊!”单雅没好脾气地朝她脸上一拧,皮肤滑嫩通透,安瑾航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说她二十出头也有人信。沐煦吐吐舌头缩了头埋首工作。
下了班,回到家里发现安瑾航已经在了。“今晚不用开会?”
“恩,歇一阵。我只是参了股,作息自由。”
“明天我休息,带小果去医院检查。”
“我陪你一起去,顺便去看看我妈,好吗?”
“恩,好的。”她招手示意回房,被他叫住。
“明天把戒指带上吧。”他看着她,目光恳切。
“……哦。”
第二天,他们接小果去医院。安瑾航先去8楼看望母亲,沐煦陪孩子去6楼检查,之后汇合。
每次牵小果去看医生,沐煦总期待医生能说有新突破,但每次都是败兴而归。医生交代的事情,她和靖坤一家没有不照办的,孩子每天也开开心心的和常人无异,可就是不说话。
“也许刺激不够强烈,又或者那些刺激产生的影响源和原来的不同……这些都有可能是原因。你们不要急,慢慢来。治疗心理疾病要的就是耐心。”
她当然明白,但是她急,靖坤更急。唐果六岁了,快到了入学的年龄。小果比平常的孩子都聪明,写得一手好字,还会弹琴。可要是不能说话,再好也是一个残缺的人。靖坤悦涵实在不舍得将孩子送到残障学校。
从诊室出来,沐煦牵着小果去8楼看安夫人。老人家很喜欢孩子,对于那个缺憾她也直叹可惜。小果和安瑾航已经混得很熟,孩子勾勾他的手,他就顺势将孩子抱在怀里。
“小果,不像话,这么大了还跟叔叔撒娇!”沐煦瞪她,眼里却全是宠溺。
小果朝沐煦做鬼脸,惹得全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沐煦啊,你有空多来看看我这个老骨头,带着小果一起来,不然我都闷死了!”安夫人抱怨着,沐煦坐到床头给她削苹果。
她一抬手,老夫人就看见那枚显眼的钻戒,抓过她的手细细打量着。
“真好!真好……”老人果然很开心,沐煦虽然被盯得手脚都不自然,但心里还是欣慰的。安夫人的身体越来越差,平时多半都是插着氧气罩,笑的机会真的少得可怜。
“瑾航,你不够大方!”夫人似乎还不满意“道具”的尺寸,沐煦暗自叫苦。就这枚,她戴在手上都觉得沉,抬手都费力。他已经够大方了,再大方,她手指就得废了。
“伯母,已经够大了!”沐煦凑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提醒,却引来安夫人大声的嘲笑。
“我是说,我那没出息的笨儿子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媳妇啊?!”
拿在沐煦手上的苹果应声落地,嘴巴张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安瑾航捡起苹果不动声色地丢到垃圾桶中。
“妈,你专心养病吧。我的事不用操心!”他接过沐煦手中的水果刀,熟练地削起皮来。她皱着眉头不看他。
“我不是担心你,我是为沐煦不平。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也该办事了!”瞥看沐煦,脸色通红,不禁戏弄她,“你看,准新娘子脸多红啊!”
病房里的气温骤然降低,沐煦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安瑾航跟母亲打着官腔,好一会儿才从病房里逃出来。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指尖冰冷。安瑾航抱起小果,看着沐煦的眼睛:“对不起……”
“回家再说!”她苦笑着摆摆手,跟在他们身后,使劲地拉戒指。但是奈何尺寸太合,戴在手上有点胀,怎么挣都拿不掉。她懊恼地甩手,皱着眉头的表情被安瑾航回头看个正着。
沐煦进门就跑进浴室,用冷水冲着手,拼命地拧着戒指,可是她越急它就越是紧,到最后沐煦愣是忙的一身汗,但还是白做功。
“哗”的一声,门被移开。安瑾航走进来,抓过沐煦的手往她手指上抹洗手液,随后轻轻旋转戒指,不一会儿,它就听话地从她手指上脱出来。
“哈,终于拧下来啦!”她笑着看他,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好。
“我们谈谈。”径自从浴室走出,坐在沙发上等她。
她坐下,低了头,并不说话,等他开骂。她知道她今天的表现并不好,在她母亲面前还给他脸色,根本称不上一个合格的“演员”。
“不想结婚?”这个开场白够直接。
“……”
“说话!”语气不善。
“不想!”她如是说。
“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想和我结婚?”
“……”
“我要听实话!”
“都不想!”
他不管她,坐下角落里抽起烟,沐煦始终低着头摸着手指。过了好久,她脖子都觉得酸,抬头看见地上的烟灰缸里全是烟蒂,满屋子烟雾弥漫,只好气冲冲地跑过去夺他手上的香烟。
“安瑾航,我最讨厌抽二手烟!”
她伸手去夺烟头,手却被他擒住。他起身,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你为什么不说!”
“这是你自由,我无权干涉!不过什么都得有个度,对吧?”她有理,对着他狂吼。
他还盯着他,胸膛起伏很大,她吓了一跳,扣在手臂上的手指力道逐渐加深,沐煦吃痛。
“那你为什么不说,你不喜欢和我住一块?!”
“你为什么不说,你讨厌那枚求婚戒指?!”
“你为什么不说,你讨厌和我结婚?!”
“你为什么,你忘不了他?!”
“你为什么不说,你讨厌我!”
他朝她怒吼,沐煦看见他全身发抖,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她不敢出声,也不敢挣扎,只是怯弱地看着他。
原来,他都知道!
“对不起,我做不到……”
他松开对她的钳制,沐煦从他身边走开,拉开房门,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还拿着那枚沉重的钻戒,脸上没有表情。
屋外,传来清脆的撞击声,她急忙拉开门看。
烟灰缸被他砸碎,一地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