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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南柯 ...

  •   序
      人死一回,能再一世为人,便是前尘尽去了。

      (一)南柯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她却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的梦。
      命运开了一道小口,将另一条小径,悄然展开在弥漫雾气的草丛中。

      “为何我未曾见过你,却越来越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你一样?”她仰头问。
      “许是我们有缘吧?”他低头答。

      (二)金鞭纪家
      芙蓉城,芙蓉花。
      清秋微霜,薄薄的覆在枝叶间,一抹嫩黄,终于经夜而绽,在破晓中随风而曳。
      而纪家,在忙碌一整夜之后,终于迎来了第三个小生命,其父见芙蓉破晓之色,甚为欢喜,便以晓芙命名,珍爱非常。
      “夫人,你看,这是我们的女儿,晓芙。”纪老爷抱着襁褓中的女婴,轻轻放到面色疲惫却十分欣喜期待的妻子枕边。
      纪夫人将脸轻轻凑近女婴颊边,轻轻蹭了蹭孩子细腻的脸蛋:“晓芙,晓芙......”母亲的柔声呼唤似乎安慰了初来这个世界的孩子,女婴在睡梦中露出了甜甜的笑。
      瞬间令一双父母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父亲/母亲会一辈子爱你的,晓芙。

      十月初言,一岁即步,三岁能学,伶俐聪敏。
      纪家的晓芙姑娘,是家中的掌上明珠,父母爱之珍之。
      小小的纪姑娘,懂事开始,无忧无虑,从未有过烦恼,而今她年五岁,正是顽皮的年龄,父母兄长不愿拘束了她,任她在家中跑来跑去,从不设禁地,在她小小的年纪,是没有不可去、不可说、不可想的事的。
      近日,纪老爷却有些头疼,因为给自家两个儿子启蒙武学的时候总有自家好奇得不行的女儿悄悄躲在一边偷看,说是悄悄,粉色的小裙子却是藏不住,时不时晃悠一下,令人忍不住暗笑。
      可是心尖尖的女儿看着,他又怎么板得起脸来练儿子?那不是会吓到小女儿吗?
      不行,此等破坏老父亲形象的事那是绝对不行的!
      万般无奈之下,老父亲开始了和女儿日常的斗智斗勇,结局,老父亲完败。
      小丫头顺利混入学武小队,小马步跟姿势跟俩哥哥扎得一模一样有模有样,还对着挫败的老父亲得意的笑眯了眼。就是别说一刻钟,盏茶不到的时间,小姑娘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几乎小脸着地摔倒在地上,惊的旁边两个哥哥瞬间蹦了起来,一左一右慌忙去捞自家幼妹,却是不及自己老父亲快,三步并作两步,伸手就要把人抱起来。
      地上的小丫头脸还没抬起来,手却小小挥了挥,而后小小的笑声传来,扬起的小脸上满是薄汉,双眼不好意思又亮晶晶,点点尘土落在额头,仿佛点出一朵小小淡花,可可爱爱,落在父兄眼里,心都化了。
      赶来的纪夫人抱起手掌磕破皮的女儿,安慰几句就要离开,小小的丫头趴在母亲肩头却听到父亲教育哥哥的话:
      “老大、老二,保护你娘妹妹就是我们的责任!”
      “是!父亲!”
      “还要不要好好习武!”
      “请父亲严加管教!”
      父子三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声音逗笑了纪夫人,轻轻亲了亲自己女儿的小脸。
      趴在她肩头的小丫头将脸颊凑到母亲唇边,心中却若有所思。
      保护,什么是保护呢?晓芙可以保护吗?
      晚上在床上的时候,小丫头记着白天的姿势,认真摆好,虽然时不时还会摔倒,她小心的调整着身体,能坚持的时间却越来越长了。
      她很想告诉她的父亲,可是父亲再不许她看兄长习武,但凡她过去,必定被按在椅子上不让动弹,嘴角仿佛能挂上一把小油壶。
      “爹!”小丫头怒啦。
      “哎,乖女儿!”胡子脸凑上来就扎她,小丫头反抗无效,仍是要不屈服的!
      看着女儿拼命要说话又没空的模样,老父亲哈哈大笑,连正在过招的两个小少年也扑哧而笑,手中的鞭子呼呼生风,有内劲蕴。
      金鞭纪家,鞭法出神。
      内劲外发,可裂石崩木,极为霸道。
      两位小少年的鞭法虽然还未至臻境,也已有雏龙之态,不落金鞭之名了。
      妹妹崇拜的眼神下,小少年们越发志气满满,各自暗下决心,定要狠练,日后保护幼妹,不受委屈。

      此时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女孩,日后有着怎样惊才绝艳的天资,会一跃而入名门,几乎可以执掌武林高典,神剑倚天;更不知又是那样的因缘际会,流星未明,便早早玉陨,无声无息。
      而今的纪家,一双父母,两兄幼妹,其乐融融,天伦之道,已是全了。
      来日之事,未有之事,化外之言,不无生有。

      (三)髫年
      幼女才六岁,未知巧与拙。
      正是活泼好动的年岁,不拘着多少奇思妙想,总是天真伶俐,惹人笑起。
      晓芙过了五岁,家中开始设女学,为她启蒙,老师正是她的母亲、更是一位当地颇有名气的女子师,自从纪家在此定居,邻近和睦,与纪夫人的和蔼可亲,行止仪范有很大的关系。
      纪夫人自爱女好动天性之中觉察到其爱习武的模样,丈夫看过根骨,却只笑不语,只不肯教女儿练武,却是颇为自豪的模样。
      “女孩儿家,何须受那个累,她自有双亲兄长护持,总不会叫她被人欺负。”纪老爷大手一挥,否决了自家明珠习武的可能。
      纪夫人却是暗里摇头,老爷只怕是不知道,小丫头早自己练了好些时日了,膝盖青紫就没见褪过,不过见女儿身体越来越健康,纪夫人并不反对就是了。
      只是教学之事,是该提上日程了。
      她并不教女儿那些女德女诫,却是认真的教她人性道理,虽然晓芙听得直打瞌睡,这位母亲也没有放弃,反而坚持让她一遍一遍记这些道理。
      “娘,我好困的。”小丫头搂着母亲脖子撒娇。
      纪夫人拍拍爱女的头,“晓芙,你须明理。”
      纪家唯一的女孩儿,家中爱如珍宝,自出生便顺风顺水,不曾栽过跟头,却切不可养成骄纵意味,“有些事即便是不喜欢,你也要学会忍耐,不可太过于自我中心。”
      小丫头眨眨眼,自我中心是什么?

      这一日,后花园。
      一园杏花开,春景煦风中。稚女荡起的秋千,与院墙上明媚的天空,突然令只懂欢意小丫头升起了靠近它的冲动。
      于是在那个最近的点,抓着垂绦的手一瞬脱开,小小的身体自秋千上越出,轻轻落在院墙青瓦之上。她眨了眨眼,似乎没有想到这么轻松,她的身体似乎本能的做出了反应,轻巧得犹如一片落花,落在这院墙之上。然而不解的思绪却在举目而望的瞬间,被震撼得消失殆尽。
      这院墙之上,纪府九院十二门,假山间回廊,如同一只蛰伏的虎,震撼了稚子小小的心灵,她尚不知这是怎样的心绪,却已然因这她小小脑袋中从不可能想到的奇景震撼在当场,鼓动的心跳,兴奋而翻红的脸颊,薄薄的细汗,和稚子眼中她不曾察觉的兴奋,便是这一场短暂奇旅的予她一生的新奇体悟——高处。
      高处是什么感觉?她看看墙内,再将目光投向了院外,远处有车水龙马,是从未见过的世界,近处巷道交错,屋檐林立,静谧,无声。
      一点足音一缕风,不落尘中落眼中 。
      她好奇的看着不知道哪里出来的大哥哥,腰间一块佩吸引了稚子的目光,那铁缕绕的佩中,似乎有一方焰色跃动,揉揉眼一看,却是一块石,石如火跃,见所未见。
      倏而另一群人转瞬即至,两方人马,堵在了这巷中,小丫头伏在墙上,双手支颊看看下面的人,虽不懂敌意,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堵人的人如临大敌,被堵的人却意态悠闲,仿如身处闲庭之中,随时可信步而去。
      “你们自昆仑追我一路,究竟意欲何为?”问的人好像不是很在意答案、例行问一问的模样。
      “黄口小儿,也敢执掌铁焰令!速速交出,饶你一命!”为首人大喝一声,目瞪如玲,却不见他上前一步,刀在鞘中,不见寒光。
      “噗嗤”一声,他轻轻一哂,手指在腰间绕了几圈佩穗,眼中恍然而悟的模样,薄唇抿出一条淡淡弧度,眼中笑意,“原来是活腻了啊。”
      而后接连不断的毒言喷洒而出,刺得人面皮生疼。
      “我不仅敢执掌铁焰令,我还能让你们看得到摸不到,让我交出来,别做梦了。”
      “就凭你们几只软脚虾,还锲而不舍的跳出来划,现在还没死便是我最大的慈悲。”
      “想不到我活得不如你们久,见得却比你们多,急着送死的蠢货一大群都能活到你们这种年龄,尚且妄想以多胜少,”他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白牙,不怀好意的眼光扫过去,字字句句道,“黄口老儿,不知羞齿,哈。”
      对面一群人、带头的人几乎两眼犯晕,头顶冒烟。
      不是毒药,胜似毒药了。
      大哥哥笑得这样好看,说的话虽然她完全听不懂,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对面的叔叔们是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
      小丫头一动也不动,悄悄瞄了瞄那块漂亮的石头,却只看到雪白的衣袂一动,她眨了几下眼,下面的人已经立在原地,好似家里的假山假石。
      少年指尖顺着发点在腰间的石心处,弹去了之上一点落尘,
      三息一八零八步。
      兰花拂穴,他尚且未到尽善啊。白衣少年叹了口气。
      地上的人却是再也说不出话,刀剑出窍未半,便只一阵微风拂面,定在当场,眼前一抹白影,却是少年脸色阴晴不虞,正盯着他们,不像轻松获胜之人的表情,更似输了不服的夺命罗刹。
      “杨逍,明教内部,禁止互相残杀,否则便是触犯教规,你可不要忘了!”为首之人咬牙切齿,却是掩不去面上惧意。
      “那你们一路追杀,是在跟本左使、玩过家家吗。”少年面露笑意,还煞有其事点了点头,“好,好得很。”
      提到左使,围堵他的所有人尽皆面色胀红,他们一世为圣教鞠躬尽瘁,到头来却不如一个刚入教的少年,这口气,无论如何也是咽不下去。
      一路追杀,本以为此人力终有尽,却没有想到,是自己的力气被耗空。少年出手虽快,他们未必没有一丝还手之力,如今却人人受制,怎能不忿。
      “你们不服?”少年挑眉。
      众人沉色不答,手中刀却是晃动不止,显然心中激荡,无法自抑。
      少年的脸色却突然转晴,他笑起来的时候,如同细碎在水面波纹中清清月光,雅致优美,不染凡尘,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仿如魔鬼,“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会解开你们的穴道?”
      众人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不会哦,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少年笑得仿如谪仙,“方才我所用的武功还未竟全。“”
      错失良机,悔恨难平!众人只觉一口老血梗在胸口。
      “但是现在,本左使悟了。”少年兴奋而满足的目光,就像刀尖一样,落在众人心上,割得鲜血淋漓,“多谢你们相助。后会有期,老儿们,哈哈哈。”
      只见,白衣的身影飘然而去,不疾不徐,众人目呲欲裂,浑身力气,却是在他消失眼际那一刻骤然回复,欲追无踪。
      为首之人喘着气,心头却涌上巨大的不甘与茫然。
      少年入教,不过短短一月,教主已亲授左使之位,临阵悟招,武艺精进,是何等的天资?
      米粒之于日月,暮霭之于朝阳,岁月远,英雄尽,意志消磨,再无争,只余颓意。
      骤然的心绪大起大落,令人无所适从,一时斗志全无了。
      只得招呼人马,回去。
      这样的尾追堵截,自一月前受位开始便从未停止过,可是今日之后,无论人之多寡,再没有人能从少年手下走过三招。
      他的武功更是如受醍醐灌顶,与此同时,令人闻风丧胆的那一副毒,更是开口之间,必杀人不见血,名声在外,不可小觑。
      同年。壬申月,己卯日。少年左使胜峨眉派大弟子孤鸿子于途。
      这突然出现在阳教主身边的神秘少年,其来、其去,无一人知晓,问之教主,也只是摇头不语,但是左使之位,也是迅速稳固。
      能者居之。

      那好看的大哥哥仅留住了稚子片刻的注意力,在小丫头眼中,却全完全不敌在腰际那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石头。直到最后一点余影,直到人皆散去,直到人皆散去,直到稚子困意袭来墙上眠去,也不曾使她忘却那份颜色。也许在她梦中,亦有一方石,一缕兰香。

      当孩子醒来时,已经在自己的小床上,而后便是父母兄弟轮番上阵与她说明厉害,不可再上墙去。
      小丫头乖乖点头,抱着自己胡子八叉眼中担忧的父亲吧唧一口。
      似乎忘记了什么?
      哎,不想啦。
      也是稚子天性。

      自从上次上墙事件后,纪老爷突然改变了想法,开始教女儿习武。
      他知道女儿是怎么上去的,只有一种可能,纪老爷看着随风摆动的秋千,面色沉重。
      身轻如燕,骨骼清奇,上佳资质。
      他的女儿在她懵懂的年纪,无师自通,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在妻子堵不如疏的劝说下,他开始教自己女儿一些武艺,为她打好根底。
      比起听课,晓芙显然更喜欢习武,但是她同样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偏好,每日与母亲学书习字,自诗三百,乃至四书,纪夫人都一一教来,不关深入,道理浅出,渐渐的,孩子身上的浮躁懵懂越发淡去,文静淑雅,心思清明也明显不少。后花园中的秋千逐渐为爬满藤兰,稚女渐渐长成了小小少女,明眸顾盼,天真无邪,内蕴兰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南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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