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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轮回 几世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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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一名算命先生看着一个小女孩起死回生,告诉她,她叫绛云雅,无父无母,是他的徒儿。
小女孩懵懂地点点头,随着算命先生走南闯北。
过了半年,他们在一户大户人家门前停下,算命先生旗帆一立,就是这了。
这户人家就是当年闽姓王朝的宰府之家,姓朱。
后来,朝代更替,我与那位朱姓少爷失散,被人贩子卖入了烟柳之地。
那年我十一岁。
思美苑的卖笑营生并不好过,我有时候在想,既然人生如此苦,我那素未谋面的爹娘为何要把我生下。
我刷过马桶,在门外招揽嫖客,有时候还会被杂役占些便宜,所吃的饭菜不过残羹冷炙而已。
十三岁那年,妈妈让我接客,我惊恐地想要逃跑,被抓回来,绑在厕所边抽了好几鞭子。
伤好后我接了第一个客人,是一名杀猪的胖子,色眯眯地。
我想咬舌自尽,痛感遍布全身的时候,我觉得心里还有个念想,就是朱少爷他能来救我。
可是我没有他的半点消息,三年都没有。
亲近的姐妹告诉我,如果我愿意,可以帮他们,给赎金,要不了几年就可以把自己赎出去了。
我不知道那就是他们口中的“举事”,也就是恢复闵氏王朝的大业。
冕徹,行祖王朝的圣主,那是还是王爷,化名行少,在思美苑相中我时,我还不知道他一丁点身份。
他来烟柳之地乃是受了一名大臣的赌约,后来这名大臣被赐死了,在我和朱聪逃跑以后。
自入宫以来,我受了各种暗线的命令,其中一项就是用奇香丸迷惑冕徹,获取情报。
有利诱、有威胁,为了生存,我都忍下了。
老天冥冥之中不想让我得过且过,朱聪来了以后,曾经的一切变得残酷起来,再也无法用谎言来美化。
我挣扎着哪怕抓住一根轻飘飘的救命稻草,却最终看见它离我越来越远。
甲坳仍在战事中,朱聪抱紧馒头迎着风向他和绛云雅的茅草屋走去。
路上,突然四下安静,一丝风也没有,前方仿佛是天际,又仿佛是眼前,走来一名仙者打扮的人,近前,向朱聪行礼。
“你是谁?”朱聪问。
来人扬了扬手,“神君醒来。”
过了一会,辰庚说,“司命。”
司命答道,“是我,神君,我来是想问您,已经十次轮回,络琼姑娘仍困在其中无法醒转,您还要和她一起历劫吗?接下来可是朱聪的生死劫。”
辰庚说,我知道,这个生死劫我也走了九次了,络琼不醒,她绛朱的仙魄就一日不得成,锁在磨重洞中的身体就一天不能归位,我会用力记着,帮她苏醒。
神君,司命又想要说,却被辰庚打断了。
“不得用神力,我知道”,辰庚说,“司命,你回去吧。”
司命叹了口气,临走前说,“神君,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没有时间了,请保重。”。
结界消失后,朱聪迷惑地立在原地,摇了摇头,又夹紧衣服顶风向草屋走。
冕徹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看起来平和的一切,朱聪为了保住绛云雅的性命不得已恶言逼走她。
最后一次,乃是最后一次,他强吻并占有着她。
胸口一顿剧痛,朱聪松开她,看见她用指甲划开了他胸前的皮肉,一道深深的口子,血肉翻飞。
朱聪倒地,看着云雅面无表情地说,“我恨你!”
他觉得生无可恋,一阵萌亮的星光在胸口闪了一下,转瞬即逝,他摇摇头,拉住绛云雅的衣裙,无力地哀求,“络琼,我是辰庚,我求求你快点醒过来,不然就来不及了。”
绛云雅却无动于衷地跑到门口顿住,“我会让你活。”
一如前九次的轮回一般。
辰庚望着门口虚掩的柴门,绝望地笑了,笑中带泪。
这次,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他闭上眼睛,任由星火侵入全身,那火红的星火从脚踝处开始直到躯干、头部,不一会,辰庚就消失了。
如果没有他,如果络琼仍旧困在这百世轮回中,该当如何?
绛云雅跑到街上,街上冷风肆虐,她转身望向茅草屋的方向,那里向天际飘浮着零零星星的红色光点,有几个光点向她这边飘来,她痴痴地站立着,不躲不避,觉得甚是熟悉。
这光点一点一点破灭,距离她越近破灭的越厉害,直到剩下一个光点,晃晃摇摇,眨眼就要熄灭。
她看清了,这是天上的星辰。
她直觉近前一步,这个星辰就直接入了她的眉心。
倏忽间,她知晓了一切。
这行祖王朝的阴谋、合丘的往事、朱聪的隐忍、辰庚的心意,以及他对她说,“求你醒醒。”
络琼脸上还带着泪痕,她忙向茅草屋的方向跑去,但是太晚了。
茅草屋顶坍塌,屋内陈设被砸毁,任谁都知道这里面曾发生过激烈的争斗。
“辰庚!”络琼喊着。
寂静无声。
是了,这十世的轮回,是你陪着我,如若没有你,我又该多么的凄惨。
谢谢你。
络琼念了诀咒,直接闯入了九重天,被天兵拦住去路,“谁人赶如此大胆?”
“辰庚在吗?我是来找他的。”络琼赶忙说。
天兵上下打量着她,“你是什么人?”
“我是合丘的络琼,麻烦通禀一声,络琼求见神君。”络琼望着云雾之间的殿宇说。
“神君已经坐化百年,姑娘恐怕见不到了。”旁边一名天兵说。
坐化?百年?可是,明明昨日他还在凡间同我说话。
络琼瞬时惊得四肢百骸,“不可能!他昨天还好好的。”
说着,就着急地要往里闯。
司命此时从天门过,看这一幕,连忙过来,“住手。”
近前向络琼一揖道,“这位可是络琼姑娘?”
络琼疑惑地看着他,“是我,你是?”
“在下司命。”
络琼像抓住救命稻草,欢喜地说,“司命神君,请问辰庚在殿中吗?我来找他了。”
司命眼神飘摇,似乎有难言之隐,“姑娘请随我来。”
说完,他引着络琼,却不是往九重天去,而是合丘的方向。
路上云雾弥漫,络琼几次询问,司命却缄默不语地只顾向合丘飞。
到了一处悬崖,司命站定了。
这是~雀屏山?
雀屏山上,魔障蔓延,像蛇虫一般,四处攀爬,不时有死气沉沉的戾气袭来,打在身上,割肉刮骨般疼痛。
络琼顾不得许多,急忙问,“司命神君,辰庚在哪?”
“就在这里。”司命满脸愁容地看着悬崖下面说,下面是黑云缭绕,电闪雷鸣,深不见底。
“怎么会?”络琼惊道,向前走了一步,一个石子滑落,了无声音,可知下去就是毙命。
“络琼姑娘。”司命转身向她说,“当年的神魔之战想必络琼姑娘还记得,这也是你在凡间几世轮回的场景,神君为了救你,同你一起进入永荒之境。永荒之境与真实的凡间类似却不同,乃是魔族为了汲取神魄之力炼化而成的,境内凶险,稍不留意就会化为乌有,轮回中如若不醒神魄就会被侵蚀殆尽,神、仙皆如此,醒转后如若不及时离开受损更甚,我曾使用幻影传音劝神君离开,但是他不听,他第一世醒转后已经陪你走了九个轮回。”
络琼呆呆地听着,嘴巴微张,感到难以置信,“那~那辰庚现在在哪?”
“他神魄已失,仅剩一具毫无生气的身体被放置在这雀屏山下的磨重洞中。”司命说。
这磨重洞我知道,有一名被锁链锁住的凄惨女子,于是忙问,“可是有一名凄惨女子的那个洞窟?”
“那是姑娘你。”司命幽幽的回答,“或者说那具身体是你,里面神君拼死救出的一魄也是你,剩下的都是些乖戾的死魂侵入所致。本来仅留一魄你应该沉睡。”司命没再说,叹息地摇摇头。
络琼吃惊的倒退几步,用力抓住司命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哽咽着,“快带我去。”
磨重洞中阴风阵阵,不胜寒冷,络琼往里走着,一步一步,踩在水坑里,滴答滴答,洞里有节律地不断有水珠往下掉。
如轮回中一般场景,但是与洞外魔焰汹涌相比,洞内却无一丝魔气。
近了,角落里,那个蒙头垢面的女子确然是自己没错。
女子吃吃笑着,抬头看向她,红着眼睛用络琼的声音道,“你醒了?”
“是,我醒了。”络琼说。
“哈哈,好呀,快帮我把魂锁打开,快,我好疼!”女子越说声音越凄惨,最后叫了起来。
络琼看着自己这了样子着实吓了一跳,但是她很快稳住了心神,幻出红光,那红光成了一柄剑的模样,向女子肋骨处劈去。
当啷!魂锁断了。
络琼当机立断,用手掌向身体注入红色仙气,只见身体内千万声音在挣扎,“我不想出去,这具身体很好,不要出去~”
随着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下坠,躺在了地上。
络琼念了入身诀,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司命看了她一眼,说,“姑娘跟我来吧。”
他们左转右拐,有的路平直,有的路崎岖,辰庚的气息越来越多,刚开始一丝丝、一缕缕,直到后来,络琼确定他就在此地。
她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眼睛模糊了,站住原地。
司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司命神君,”络琼小心翼翼地说,“你说辰庚他~他死了?”
司命沉默了一会,说,“是。”
“不可能!我昨天还看见他。”络琼不相信地说。
“姑娘。”司命不再说话,低着头,站着。
络琼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如果昨天是你最后一面,我应该拼了命留住你,不应该说那么重的话伤你的心。
络琼泪眼朦胧、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经过司命,司命担忧地看着她,也跟了上去。
磨重洞的水台上,那个熟悉俊美的脸庞,确实是他没错。
一如合丘的初次相见,她站着,他躺着。
她当时说了句,“这位神君真是漂亮。”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胡乱摸了一把眼泪,好像初次见他一样,伏在水台边,看着他,笑说,“这位公子长得真是好看啊。”说完,就趴在那痛哭。
司命在旁边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扭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