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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魔族兵变 命运的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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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听说魔族兵变,原来的魔王被蒸熟做了菜肴,赏给他的亲眷分享,连头颅都做成了酒器,这些品尝了自己夫君肉的亲眷最后也成了刀下之鬼。由此可看出新上位的魔王如何暴戾。不但暴戾,野心还大,纠集军队宣称要与天族决一死战,重振魔族之威。
天尊赶紧叫了几位儿子回去,商议如何镇压。
局势应该已经很紧张,连合丘这边都时不时能听见战前军队的口令,也会有几个天兵来合丘采买一些日常所需。
辰庚走了,绛云雅却留在翠堂。确实也是,她身为凡人,那刻板世俗的九重天是断断不能容她的。
我觉得她一个弱质女流,没了男人依靠,孤零零的,确实可怜,就时常来陪伴或者帮衬她。
但是,世上可能真的有投缘不投缘这种道理,我和她素味平生的,接触几次下来,竟然觉得十分吃力。
她有时抹眼泪,有时又冷眼看得我发毛,还有些时候,会假惺惺地热络地跟我谈话,笑意却从不到眼底。
我刚开始并不在意,觉得她可能是不适应,也可能是对我有防备,或者本就寄人篱下觉得委屈。
后来却不是这样了。
我能迷迷糊糊感觉到别人的指指点点,还有一些似有非有的小道消息,就连公主,对我也有点疏远了。
一天,我拉住公主问,你怎么了?最近都不来找我。
公主看起来有些冷淡,一句没什么便走开了。
再后来,神魔两族的战争就真的开始了。
黑云骤起,狂风肆虐,我望着天空,想,辰庚此刻怕是遇到强敌了。
阖族的男女老少都在收拾行囊,这个依托于边境繁荣的净土,竟成了人人争相逃离的前线。
族长还守在这里,公主已经被送走了,我坚决不走,我生于斯长于斯,总不能丢下家园不管。
战火纷飞,空气中充满着死伤的焦糊味儿,星星点点的蓝火,那是神族之力与魔族桅杖撞击在一起产生的火花,凡人碰到丁点儿怕是会皮开肉绽。
远处山谷传来呜咽的巨大声响,可以想见,死亡正步步紧逼。
我想起翠堂里绛云雅仍然固执地守在那,她一个凡人,执拗到这种地步。
路上的草坪已经枯萎,风卷冰凌横扫大地,我艰难顶着往前走。
到了翠堂,绛云雅却不在那,难道她出去了?这种时候,出去就等于送死,她怎么能无知到这种地步!
我有些生气地折返出院子,一边喊绛云雅的名字,一边凝心定力,害怕稍不注意就会被魔风刮走。
走不多时,却突然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我抬起头,对上辰庚的眸子,他看着我,立在原地,问我,络琼,你想不想让我送你回去?
我后退了一步,“绛云雅呢?”
他说,她很好,已经送出了城,现在和公主在一起。
我松下心来,笑着对他说,辰庚,你脸上有了一道疤。
他没有摸,仍旧是问我是否愿意跟他回去,他问的认真,看得出心里肯定很着急。
我想,我与他已经说明,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以后各自安好,少了牵扯也就更心里安稳些。
所以我说,我不是凡人,不用担心,我可以自己回去。
然后,我就真的往前走了。
我往前走着,仍能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不大不小,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等到我回了自己屋子,这个脚步声才消失不见,我转身时,已经看不见他了,屋子外面就多了一层结界,我知道是他设下的。
神魔的这场战争坊间一直很乐观,觉得一两个月至多三四个月就能结束,谁也没有想到它会持续这么长。
合丘只剩下了一些壮年,如果情况仍旧不乐观,这些我的兄弟就是要上战场的。
平时疏于练习法术的年轻人,在战争面前显得手足无措起来,用不了法器,有时紧张起来连口诀都要念错。
但是,战争的残酷是,它不会等任何人。
在魔族一阵叫嚣,让合丘把公主交出来和亲的时候,我被族长拉去语重心长地谈话。
作为公主唯一的丫头,平时又与公主同进同出,除了合丘,其他人怕都分不清楚哪位才是真正的公主。
“络琼,你父母是合丘的恩人,你也是。”我没见过族长这么纠结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族长待我冷谈、严厉,我曾经以为他和我全家有仇,没想到他竟这样评价。
我戴着凤冠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我是真的觉得可笑。
莊集上摆的那些擂台、君尧的情话,以及辰庚的肺腑之言,我都认真过。
以前我也这样问自己,我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却没想到自己只是战争的牺牲品。
那天,魔风肆虐,空中全是乱飞的刀凌,打在嫁衣上,割出一道道伤口。
我知道,神族此战十分被动,战局不利。
从一边走到另一边也就二十来步,我却艰难地走了半个时辰。
双方似乎非常有耐心等着我走完。
快到中间时,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地说,络琼,我会去救你,等着我。
我哑然失笑,也回复他,辰庚,你声音怎么这么虚弱,你不是万人敬仰的战神吗?
他没有回答。
我惊觉,你伤口还没好?我不是已经~
没等我说完,他打断我,络琼,你千万等我。
我小事上糊涂,大事上却很清楚,那个伤口,怕是载着他前世的记忆,愈合了也就该忘了,他还是不愿意放下。
我说,你真傻。
呼呼的风声,再也没有那个轻柔的声音。
一阵强大的法力将我吸到对面,几个魔族的人把我接住,验明正身后绑了起来。
我转头看见族长,他眼里满是绝望。
这有什么呢?只是一个丫头而已。
辰庚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就是觉得他非常隐忍。
魔族为了庆祝抢掠到仙族的公主,晚上就酒肉庆祝。
我不舒服地躺在地上,听着他们放肆狂笑,心里想着,尽量拖些时间,再多拖一刻就能多保住一个同族。
“仙族的公主,不是也乖乖地束手就擒,还什么神仙,魔道才是正经。”
“丢了公主,奇耻大辱,我看仙族如何立足?”
“我说,兄弟们,没准啊,魔王慈悲,把这个小美人儿赏给我们。”有人已经咽着口水坏笑着说。
我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地恶心。
不知道哪个手脚不老实的伸进手来摸我的脸,我顺势用牙齿去咬,他拼命哀嚎躲避。
一个打耳光袭来,我没防备,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凤冠滚落在旁。
由于手脚被绑着,我挣扎着翻过身,讥讽地看着那个人,看那人的手臂一点点变黑、溃烂。
“这人是个毒虫。”那人嚷着,飞也似的跑了。
“给我打。”不知谁嚷了一句,耳光和足底雨般落下。
我嘴角出血,发鬓凌乱,脸上满是泥土,却强撑着翻过身子看着眼前的人。
“魔王,人很倔,要不要再让兄弟们收拾收拾?”有人说。
“算了,打一顿长长记性就得了。”
狂欢了半宿,夜凉如水,我躺在地上,望着天空,黑漆漆一片,我突然想念合丘的星夜了。
被扔进一个山洞时,我已经手脚麻木,头脑迷糊了。
“她好像快不行了。”有人摸着我的脉搏说。
“这是仙族的障眼法,你用凉水泼醒她。”另一个声音说。
之后,不经意地,一盆冰凉冰凉的水入心入肺,我抖了几抖。
夜长长的,我就这样一会昏睡,一会清醒地挨到了天明。
嘴唇干裂,胃里翻江倒海,我大口喘着气,还有一些泪珠从眼里流出来,我扭头在衣服上蹭蹭眼泪,用膝盖顶住肚子,让肚子能获得一丝温暖。
这个即使是白日也昏黑的山洞,寒冷彻骨,我抬起沉沉的头,眯着眼睛寻找能喝的水。
昨日浇我的凉水不知干了没有。
哈哈哈~一阵凄厉的大笑声想起,我没有力气望向那边,耳朵侧着努力去听。
又是个可怜的人,那个声音继续说。
谁?我害怕地大声问。
哈哈哈~又是一阵狂笑。
我身体已经虚弱地不受控制,只能躺在地上,侧身望向那边。
这一眼,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女人被一条粗壮的锁链从锁骨那穿过,绑在石柱上,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盖住了整个脸庞。
你是谁?我惊恐地问。
我是谁?哈哈哈~我是谁?她一直在重复这句话,笑得绝望伤心。
我勉强坐起身,头伏在膝盖上,鼻孔喷着热气,我知道,自己正在发烧。
她时断时续地笑,时断时续地问自己我是谁,我也就不再和她搭话,已经很无力了,浪费力气就更是罪过。
你要早点醒来,一天,她对我说。
我吃了一惊,我并没有睡着,何谈醒来。
魔族的人来拖我时,她隔空对我耳语,我就是你,救我。
出了山洞,我被拉入魔王的营帐,一边巫师打扮的人围着我转了一圈,然后对魔王耳语了几句。
“你是络琼?”魔王问。
我心里一惊,摇摇头,小声回答他,“我是公主。”
“你不用否认,你的底细我已清楚。”魔王说,“来人啊,送她去沧林。”
这个位于各界交界的沧林,远古时候乃是个风水宝地,灵气旺盛,但是后来被魔族实际控制,魔风魔障肆虐。
我被拖入沧林的时候,地上满是战场上的石子,我全身无力,任由他们拖拽。
沧林中央的石碑高耸入云,上面充满了祭祀者的鲜血。
看来我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
我想要挣扎,却一点也用不上力。
除了身体虚弱,周身好像还有一股力量束缚着。
营帐中的巫师望了望天,看见天空有明亮盘旋,记得用法杖拍打着地面,“赶紧放在这,一群没吃饭的蠢货。”
接着,他口中念念有词,我却感觉大片大片的红色花瓣从身体上升起,旋转着冲上天空,随后神魄轻飘。
“以魔之尊、之力,送绛朱彼女去永荒大地。”他念完此句后,我发现自己已经神魂离体,随风飘摇。
“络琼!”远处,那个熟悉的声音大声地喊。
我没有看见他,心里却在想,辰庚,你来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