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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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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除了皮肤由于长期不见天日白得死气沉沉外,自己仿佛什么都没变。
她拿水打湿了自己的脸颊,令自己清醒了一点,就拿起包往外走去。
“我以为你的腿伤又犯了,正想进来看看……你没事吧。”
楚服笑着摇摇头。
当年从医院回到陈家后,陈家就对她进行了严密的保护,确切来说,是沈明月对她进行了严密的保护。这个保护就是指待在陈家治疗,不得外出。
所以她已经有七年没有踏出门外了。
长达两年的治疗和五年的康复训练使得她早已对外面的世界异常陌生。
同样陌生的……还有陈若奕。
“……楚服?你在想什么?”
“啊,没有,我就是想着当年那家白山楼还在不在。”
“白山楼?唔……逛这一带好像从没见过什么白山楼,也许是在你一直不出门的那段时间……啊,我又说错话了……”
叶如煜捂住嘴巴,一脸歉疚地看着她。
叶如煜知道楚服已经很久没有外出了,每次她去看望楚服都会央求沈明月,求沈明月同意让自己带楚服出去透透气,可得到的从来都是冷冰冰的拒绝。
在沈明月与陈子书搬离陈家之后,她就改去求陈若奕。
可陈若奕只是微笑着说楚服的状况还没有改善,然后催她去看顾她。叶如煜还要开口,陈若奕却已经转身投入公务之中了。
每每见楚服的时候,她就好像没事人一样,不哭也不闹,会同她笑着聊天。根本就与正常人无异!后来她知道没有希望,渐渐地也不求陈若奕了,只是尽可能多的去陪楚服。
后来有一次,她去看望楚服时碰见了白若,从白若口中她才得知,楚服根本就不是有病,这是软禁。所以她现在刻意不谈那七年,只怕楚服想起会伤心。
“对了楚服,之前我听人说前面有一家不错的画材店,你不是最爱画画了吗,咱们去看看?”
“真的吗,好啊。”
楚服跟在叶如煜身边,笑得开怀。叶如煜见她笑得开心,心里也开心起来,倒是比楚服还要高兴去那画材店。
楚服面上笑得开心,心里却无限苍凉。一个人在同一个牢笼里生活了七年,如果再不找一点兴趣爱好,只怕等不到这天就要被逼疯了。
她还记得昨天陈若奕来她的房间,距离她上次见到他已经过了七个月又二十三天。
当时她正坐在地上临摹新送来的植物,就听到身后仿佛有脚步声走近,然后停下。她以为是叶如煜或是白若来看她了,笑盈盈地转过去,却看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较之从前,原本清秀略显稚嫩的脸变得越发成熟刚硬,肤色也黑了些许。嘴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线,瞳仁漆黑,此时正微眯着眼睛盯着她看。
楚服渐渐收敛了笑脸,她慢慢放下画笔,等着他开口。
见到我你好像不是很开心。他说道。
楚服淡淡地摇摇头,然后觉得他这话没意思得很,就重拾画笔,继续调起颜色。
我有一个消息,你听了一定开心。他不甚在意,蹲下身子,捏着楚服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
楚服被捏得痛极,被迫张口,问道,什么。
陈若奕在她脸上轻啄了一口,微笑着说道,下周就是我们的婚礼,楚楚,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实现了。
楚服只觉一阵不寒而栗,从昨天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发觉自己站在阳光之下,略略心安了一些。
在画材店前,她拉住了叶如煜。叶如煜疑惑着转头,然后忙紧张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服心中一阵发酸,她强撑着扬起笑容,说道:“不是,其实,我有一个好消息要跟你说。”
“什么好消息呀。”
“陈若奕昨天跟我求婚了。”
“求婚了?!”叶如煜的表情立时变得古怪起来,“你确定,他跟你求婚了?是认认真真的吗?”
“怎么了?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不是、就是觉得很突然,我以为他对你那么坏是不喜欢你了……对,走!我去给你置办点东西,权当送你的新婚礼物!”
楚服回到陈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门卫给她开了门,她就在大铁门外与叶如煜告别。哪知叶如煜却要送楚服回到房间,说想看看她的画。
楚服看她一脸不自然,知道她哪是要看画。只点了点头,由着叶如煜把她送进去。
叶如煜拿出钥匙开门走进去,发现整个宅子漆黑一片。她摸索着开了灯,陪着楚服上了楼。
也正如楚服想的,她不是要看画,她要去找陈若奕。
安置好楚服后,她就出去找陈若奕,看见书房的门缝处隐隐透出一丝光。就直接推门进去。
一进门她就被里面的烟雾呛得连连咳嗽。
“陈若奕,你要死啊,抽这么多烟。”
另一头的陈若奕摁灭手中的香烟,把笔放下,摘下眼镜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要跟楚服结婚?”
“嗯。”
“你何必折磨她,已经七年了!”
“还不够。”
“她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谁说的?”
“……你是不是又发病了。”
“没有,我很清醒。”
“可你这样,不怕她到时候知道吗……”
“她怎么想,我没有想法,也不关心,我只是要她的身份罢了……
叶如煜冷冷地看着他,然后夺门而出。
陈若奕在十八岁时以楚家未来姑爷的身份接手了楚明远的公司和楚家名下的所有产业。那也是楚服治疗期结束后迎来漫长软禁期的一年。
虽然那时的他对外只是一个刚入商海的新人,但很快所有人都发现这个少年行事异常老辣,仿佛早就已经在商海浸淫透了。
但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要的是真正掌控楚氏。
所以他要与楚服结婚。
叶如煜站在黑暗之中,心中一阵一阵的发凉。
他已经从一个谦和的少年变成了阴沉的、即将一手遮天的男人。她已经看不懂他了,也许她从未看懂过。
对于陈若奕,除了楚服的身份,她还算什么。
但这些事她不能告诉楚服,因为这许能让她感到一点快乐。她也不忍心去伤害陈若奕,因为对于当时满身伤痕的陈若奕,她宛如长姐。
叶如煜走出大门,不禁因为外面的寒凉而打了个寒战。她搓着手哈气,往天上看去。
冬天快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