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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异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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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悦月在客栈睡下,过了一年来第一次有暖被枕褥的夜晚。
清晨天阴沉沉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吴来一早敲响了悦月的房门,见无人应声,试着推了一下不想门竟然开了。床上的被子揉成一个圆团,外面露出一条长长的尾巴,是那只猴子。而自己要找的人身着一袭月白男衫斜倚在窗前,头靠在身后的墙上,目光不经意的飘向窗外。与昨日的容颜迥然不同,精致白皙的面庞,一头秀发柔顺的贴在白玉凝脂般修长的脖颈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她一动不动,宛如玉雕冰塑,似梦似幻,娇艳绝伦。吴来屏住呼吸,生怕一呼吸便把这番美景破坏。悦月感觉到屋里来了人,她转过身,这时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就照射进来,她的身上好像披着一层金色光芒,吴来眯起了眼。“你来了,正好,陪我去散散步。”悦月从被子里拽出猴子率先出了门。
吴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好半天没有言语。夏天人们起的很早,卖早点的正忙活着搭架子,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悦月路过的时候,人们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而忘记了手里的活计,霎时,街上锅碗瓢盆掉落的声音络绎不绝。吴来猛的醒了过来,忠犬似地护在悦月身前,人们对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好不容易来到了郊外一条小溪边,听着此起彼伏的蛙叫声,悦月道:“真是‘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吴来你恐怕也没怎么好好欣赏过这夏日的景色吧。”悦月长舒一口气,闭起双眼,享受着夏日难得的徐徐清风。
吴来细细的打量着她,重重叹了口气。
悦月唇角微微上翘。
她早就知道江湖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么简单,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欲望,江湖是充满欲望的江湖,江湖人更是经常为欲望所驱使。引发人类欲望的条件有很多,金钱、美女、权利以及一些千奇百怪的心理因素。而她现在正处于江湖的这个漩涡之中。
昨日那个消息突如其来她的震惊太大,以至于乱了方寸忽略了许多细节。现在细细想起她发现许多疑点,根据现场的反映那消息应该是人们第一次耳闻,那个络腮胡子很明显知道她的身份,昨天那是有预谋的针对她的表演。掉入悬崖后与她亲近的人只有一个——吴来。吴来无疑是掉入河里漂到河边才发现她的存在,回忆起她第一次见到他,从苍白的脸色虚浮的脚步知道他受了重伤,从那时起她便小看了他,认为他只是个武功平平的江湖人,还想利用他一路护送自己到洛阳。却没承想自己却被他算计了。那不经意的划过脉门时的试探,当时只是认为是他谨慎的表现。为什么就忽略了他初见她时脸上诧异的神色,是了,他肯定是认识邀月的,但邀月的记忆里却没有这么个人,与藏宝的消息联系在一起,那他无疑是与魏无牙联手的人有关。
不急于从我这里得到宝藏的消息,只是散播消息将我逼出来,又在我与怜星的关系中设置种种迷障,想使我众叛亲离走投无路,象是猫儿逗弄老鼠一般,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对我感兴趣。不过,至少他现在没有对她不利不是吗?她现在暂时利用他的“保护”好了。说起来昨天那个醉猫很有意思,吴来似乎很忌惮他的样子。她该怎样利用这个来做点文章呢,她不能辜负他的“好意”不是吗?
悦月睁开眼睛,对注视她的吴来嫣然一笑,就像是冰封多年的腊梅突然怒放,妖艳异常。吴来只觉得有些晕眩,怔忪了好久,目光才移向它处,嘴里嘟囔着:“妖孽”。
悦月闻言眉眼更加弯弯,心里却暗暗叫苦,武功没了,这迷魂大法也退了好多,吴来心智很坚强。要是个普通人现在早就被她迷得七荤八素了。突然脖子上一凉,“要装男人就要装的彻底,”吴来把一个假喉结贴上了她的脖颈,一把扇子也塞入她的手里,手指相触,吴来轻微地触电般一阵颤动,他立刻跃出好远,好轻功,与曾经的她不遑想让,悦月瞧了心里冷笑,这样的人竟然来做她的跟班?
远处几个洗衣妇相携来到溪边。
悦月以扇掩面。看到两个大男人杵在溪边,女子们嬉笑着互相打趣。
“那个白衫的好俊俏啊,桃花那个不会是你的情郎吧?”
“莫要乱讲,要是让阿吉知道了……好讨厌,方婶就知道开人家的玩笑。”叫桃花的姑娘偷偷瞧了瞧悦月,脸上的红晕像是染了一层胭脂般层层荡开。
妇人们看到笑的更欢。悦月心里涌起淡淡的向往,她何尝能这般恣意欢笑,能这般简单快乐。
在悦月妄想的时候,无来突然扯着她躲到远处的灌木丛中。
“踏踏踏”几匹健马从远处急驰而来,鲜衣怒马,马行如龙,过了溪上的桥,竟“哒”的一声几匹马齐齐停在了溪边。洗衣妇们本是低着头等这些大老爷们过去,见到这阵势,抱起木盆撒腿就跑。
桃花慌忙拣着衣服,等起身后却发现自己被几匹马团团包围了。她左冲右突,也冲不出去,一张小脸急得好像要哭了出来。
一个青年男子跃马上前,他的脸色发青,一看就是一个身体被掏空的酒色之徒。他用马鞭托起桃花的下巴,□□着说:“小美人跟我回去,我会疼你的,嘿嘿嘿嘿!”他步步逼近,看著那小美人往后退而显得更加信心满满,“啧!别哭嘛,小美人哭,哥哥我会心疼的喔!”围观的几个大汉放声大笑。
蓦地桃花瞪大了眼睛,望着青年的身后的那人,满含希望的喊着:“阿吉哥。”
周围的几个大汉狐疑的望了望,一起瞧向李吉。李吉诺诺的道:“甄,甄少爷,她是小人的未婚妻。求公子放过她吧。”
“李吉”甄人杰沉默半响,突然厉声喝道,“本公子玩个女人轮得到你插嘴吗?别忘了,若不是本公子接济你,你老娘早就入土了。”李吉低下头,不敢看向桃花满含期望的眼睛。桃花惊愕的看到李吉躲闪的目光,双手一松,手中的木盆“噗通”摔在了地上,里面几件男衫翻了出来,沾上了泥土,桃花颓然坐在了地上,茫然的目光还是直直盯着李吉。
“呀,这不是虎林七太岁几位大哥吗?几位老哥怎么到了这里?”吴来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去。听到他的话悦月一惊,虎林七太岁,不就是被小仙女杀死的那几个人,怎么现在出现了?
几个人见吴来穿着得体,而且是一幅自来熟的样子,还真以为是自己兄弟在什么地方结识的好汉。俱都抱拳回了礼。
“几位老哥好运,能在富贵山庄公干,莫不是因此忘了小弟?”虎林七太岁忙与他以兄弟相称,吴来打量着甄人杰,“这位莫不是甄总管的少爷甄人杰甄少侠?”被人称作淫棍恶魔的甄人杰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很高兴,马上把桃花忘在了一边,和吴来攀谈起来,毕竟象桃花这种货色的女人他随手一抓一大把。
“我来为甄公子介绍一个兄弟,他对您也是久仰很久了。”吴来指向悦月的方向,悦月翩然的风姿使得甄人杰眼前一亮,他立刻驱马上前,虎林七太岁亦跟了上去。他们身后桃花已经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李吉在那几件男衫前立了好久,悦月一边与甄人杰攀谈一边心思复杂的看向吴来,是巧合吗,他这样的人会救一个不相干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