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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狱、拯救 他冷漠的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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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狱
吐蕃新妃身怀龙种,君心大悦,遂次月立新妃为后。不日,噩耗传来,新妃胎儿死于腹中,皇上震怒,下令彻查到底,抓了一干人等拘押讯问,一时间宫中上下人心惶惶。
昼暗月冷,那一日我刚刚缝好一件青缎小袄,九啸带着侍卫风驰电掣而来。再见他,想不到竟是这样一副情景。
有侍女一口咬定我在新妃的食物里下了堕胎药,而他深信不移,之后有人真的从我的住处搜出一包黑色的粉末。他冷漠的立在我面前,我茫然地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终究是不能容忍一个不忠的妃子。
谋害龙子,头等重罪。我被羁押进天牢,天牢最深处一间低矮发霉的牢房里。冰冷的空气中飘浮着一种潮腐的味道,一种铁锈混杂腐木的气味。黮暗的空间,唯头顶上一小方天窗能折下少许的光亮。这个满目看不到一个人的牢所,一切都沉默下来,只留下空寂的风啸啸而过,彻骨的寒意穿膛。
忍住所有的恐惧与颤粟,我安静地坐在腐草旁,轻轻抚摸着微隆起的小腹,温柔地说,别怕,有娘陪你。我笑,眼中泪光闪烁。
日落无声,月升无语,时光在这裂缝的坚硬青石壁上,在朽腐的木栅栏上,洒下锈斑的碎片,洒下一地无人可解的寂寥。不审问,不刑罚,他就这样把我放在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要我与这阴腐之地同灭么?若他真的要我凄戚地死去,我是该微笑还是该哭泣呢?
微薄的光亮渐渐隐去,浓重的寒气逼上,抬眼望那块青暗的天,又有枯叶飞旋而下。我小心地把它捧在手心,它卷缩的身体是那样脆弱,似指尖一触便会支离破碎。
止不住的叹息,原来外面,已是这样的冷。一阵急促的咳,是揪心的痛,我捂住胸中,那片枯黄的叶身上竟沾染了点点的血迹。
夜浓,月光冰冷,沉默的黑暗无休止的重复叠压。
九啸退了侍卫,遣了狱卒,独自穿过漆黑无光的通道。有脏水滴到脸上,有秽物踩在脚下,腐朽呛鼻的空气游荡在鼻间,阴森的冷风袭来,寒入骨髓。人间炼狱,不过如此吧,他竟是这般狠心,亲手将她推入这污浊的阴寒之狱。
洁白的月光从上面倾泻下来,罩在纤柔的身上,她睡得恬静而安祥,在这肮脏污秽的地方,她却圣洁得如不可亵渎的女神。
九啸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远远的凝望着她。她素白的长裙上染了污渍,长长的发丝铺展在地上,苍白的脸庞,失色的唇,让他的心狠狠地痛。粗糙的木栏将她白色的身影在他眼中道道分割,他多想走上前去,可是他不敢,她纯净的眼眸和混沌的笑意,总是让他逃匿不及。
烟儿,朕将你关在这深深的天牢之中,你可会害怕,可会怨恨朕的狠毒无情?烟儿,再给朕些时日,十渊已率五万大军从石堡城赶来京都。等此事了结,朕亏欠你的,定会加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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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
愁风惨雾,黑云压城。宫城里到处弥散着骇人的肃煞,孤鸦的黑影惊慌掠过,地底孽生着嗜血的戾气。
天牢黯淡的光线里,那一袭似雪的白衣挥散着素洁的芒光。在这种时候,还能见到他,真好。我站在潮冷的石壁下,望着他淡淡地笑。
烟儿!十渊低低地唤我的名字,眼底眉梢是赫然地心碎。
烟儿,我来救你!他急切地将手臂从黑腐的栅栏里伸了过来,擎在我眼前。只要我伸出手,便可触及到他温暖的手掌。
十渊,你救不了我,他要我死,我便无处可逃。
不会的!我带了十万雄兵,已有五万驻扎城外,剩下精兵随后就到,皇兄不会不顾忌!
我浑身一震,心绝望的下坠,沉入永远的黑暗。什么谋害,什么羁押,不过是九啸撒下的饵,他真正要的是十渊。十渊在石堡城拥兵十万,势力渐强,已成他的心头大患。十渊此次领兵围城,九啸便能以正义之名,将他的兵权一举夺下。而我,或许一开始便是他用来牵制十渊的棋子吧。
十渊,你真不该来。我忧伤地望着他。
不,烟儿,把你让给皇兄已是我一生的错,这次,我不能再错了,就算千难万险,我也要带你走。烟儿,只要你还肯跟我走。他低声呐喊,浓浓的哀伤。
我摇摇头。抬头望了望天,说,你看,天又黑了,时间过得这么快,今朝早就不是昨昔了,你送给人家的东西,怎么会说拿便拿得回来呢?那日你狠心的离去,可曾想过烟儿在这虚空的皇宫里,以年量日?烟儿命薄,若这森森天牢是烟儿的归宿,你又何必到此惺惺相救呢。十渊,走吧,就今晚,趁着夜色,趁着九啸还没做好准备,走吧,不要再回来。
他哽咽着,有泪滑落,弯曲的手指只握住冷涩的风,手臂重重的垂下。他低声问,烟儿,你可是在怪我?
我说,我不怪你,十渊,有时候我们的决择,不过是遵循命运的安排。我们都是血肉之躯,并非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当一场盛大的情感渐次逼近时,我们谁都逃不开。而九啸,便是那个人,那个让我甘愿沉沦的人。
十渊,不必愧疚。欠我的人,不是你,是九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