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流浪记》玛丽有只小绵羊

89、观测者与执剑人10 小云舟

　　小云舟拉着小凤凰的手，在看不见尽头的走廊里往前走。

　　后来的日子好像真的因为天垣逐渐好起来了。凤栖梧被任命为神秘司总部天垣特殊外勤组的组长，甚至从属于战略委员会。她的手下有了一堆灵裔和普通人。只要各地出现当地从属的神秘司分部所无法解决的事，凤栖梧就会带着她的人如神兵天降一般解决问题。

　　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但沈雀却像是被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了一样。

　　沈雀不理解。

　　“我已经用你给我的钱赚了很多很多。离开天垣，我们也能够过你想过的生活！”沈雀不止一次跟凤栖梧说。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们才是这样密切相关的人，现在连见面都要偷偷摸摸的。

　　“我不能走。”凤栖梧拍开他的手，“你不知道现在全世界有多少忐忑的、惴惴不安的弱小灵裔，还有无数和我一样从远古生活至今的同类，他们都是我们的家人。神秘司可以帮助他们。”

　　沈雀看着自己被拍掉的那只手：“我才是你的家人！”

　　凤栖梧看着他，想安慰，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好。”沈雀妥协，“那你也让我进入神秘司。不要让我藏在暗处！”

　　凤栖梧果断拒绝：“不行。你不知道在天垣你要牺牲什么。沈雀，你是我从醴泉带出来的小鸟儿。我会保护你。你不能进入天垣。”

　　沈雀和凤栖梧有过无数次这样的对话。凤栖梧每一次离开沈雀的地方都疲惫异常。她总隐隐觉得不对。她不愿意让沈雀掺和进来。

　　沈雀不知道，她在天垣穿着并不舒适的制服，住着囚笼般的宿舍，按时要检查芯片状况，她即便有这样高的身份，也总是听到“怪物就是怪物”“小心她失控了扭断你的脖子哈哈哈哈”“笑死，这跟弼马温有什么区别”……这样的奚落。

　　记忆的迷雾在凤栖梧脑中逐渐散去，留下越来越清晰的、带着棱角的真相。

　　可幸好。沈云舟一直拉着她的手。固执地走在她的正前方。

　　拉着她的沈云舟逐渐长高，能看得出来已经是少年人的模样，凤栖梧亦然。

　　两个人亦步亦趋，沉默地向前，随着他们不断往前走，身体所呈现出来的年纪也逐渐变大，最终，在他们现今的身高与长相定格。

　　“所以，这次我做错了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似乎还是过去的凤栖梧，她皱着眉，眼里没有什么光彩。沈云舟不说话，她就缩了缩被沈云舟拉住的那只手的手指，轻轻抠了抠沈云舟的手心，“为什么我需要认错？”

　　沈云舟好像也把过去的一切重新走了一遍，比起小沈云舟言之凿凿的“是小凤凰做错了事”已经俨然变成了一副“你有什么错”的表情。他僵直着背，埋头往前走。

　　大概是对两个人的态度不满，两侧走廊迸发出来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沈云舟毫不留情空掌接过闪电，然后又一道接着一道甩开。凤栖梧无力地仰着头：“走不动了！沈云舟！”

　　“你没有错。”沈云舟终于说话了。他斩钉截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玄龟的规则是‘认错’，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这句话像最后的钥匙，彻底打开了尘封的闸门。

　　不是听证会，是更高级别、更隐秘的仲裁。气氛对比明意的听证会还要凝重百倍。凤栖梧脸色苍白，颈后的芯片隐隐发烫，她站在被仲裁席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是压抑的火焰和对周围一切的不信任。

　　她的对面，是面无表情的阎续和看似忧心忡忡的明意。周围是沉默的、代表着天垣最高权力的战略委员会成员。

　　“凤栖梧，编号S-743，‘凤凰’。”阎续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经由风险评估中心判定，你在过去三个月内，连续七次出现力量异常波动，三次突破临界阈值，对天垣内部稳定构成实质性威胁。根据《高危灵裔管制条例》第11条第3款，现提请委员会审议，对目标实施……永久性深度收容。”

　　永久性深度收容。那几个字像冰锥，刺穿了凤栖梧的耳膜。天垣至今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例永久性深度收容。

　　那意味着彻底的黑暗，意识的冻结，与死亡无异，甚至更糟。

　　“我没有失控！”凤栖梧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她指向旁边全息投影上展示的所谓“失控”画面——

　　那是在她试图追问明意关于“醴泉信号”细节时，因情绪激动导致芯片过载而产生的能量溢散，但她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造成任何损失，那只是普通人类在受到刺激的时候也会产生的情绪波动；还有那次！那一次模拟训练中，是鹰派成员刻意模拟灵裔的能量频率对她进行刺激而引发的自卫性力量爆发……

　　至于其他的力量波动，那是她不得不使用凤凰之力收容和阻止那些出现问题的灵裔同类！

　　连唯一一次伤到了一个人类警察，也是因为她在保护对方时候的误伤。这是经过鉴定的结果。

　　这也能被归为“异常”吗！难道，她连使用自己能力的权限都没有吗？

　　“是你们！是你们的试探、你们的隐瞒、你们无处不在的监控和刺激！”她几乎是嘶吼出来，体内的凤凰之力因她的情绪而躁动，整个仲裁庭的能量场都开始不稳定，“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一个需要被驯服的野兽？一个需要被拆解研究的标本？！”

　　“栖梧，冷静！”明意上前一步，语气充满了“担忧”，“我们知道你痛苦，但收容是为了保护你，也保护所有人……”

　　“保护？”凤栖梧嗤笑，笑声里带着泪意，“把我关起来，就是你们的保护？拒绝我对失去的记忆探究，阻止我寻找醴泉，植入这该死的芯片，就是你们的善意？我不认可！我绝不认可你们所谓的‘秩序’和‘控制’！”

　　她的反抗，她的不认可，在她力量再次因芯片和情绪而不稳定有了失控的预兆。仲裁庭内警报微鸣，无形的能量压制场开始启动。

　　“凤栖梧！停下来！沈雀还在我们的监控中！你难道想眼见着他出事吗！”战略委员会有成员在这时厉声喝斥。凤栖梧一怔，抬头看向战略委员会的作为席。她的视线模糊，只看得见那块人影攒动，她不是把沈雀藏得很好吗？为什么？要冲上前问个究竟！凭什么！凭什么抓住她的亲人！凭什么把沈雀当做压制她的把柄！

　　沈云舟却在此刻，拉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