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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凰兮凰兮归故乡13 “凤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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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宁！”凤栖梧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定期会来给她的房间做清扫的凤凰族老嬷嬷拉开她云楼的窗帘：“总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啊小丫头？”
“睡了，多久？”凤栖梧苍白地重复嬷嬷的话，觉得眼睛又酸又胀，难受至极，可脑袋却空落落的，像是被挖掉了一块。
“两个日夜了。你不过是去了人间一趟，这一次竟然这么累？凤宁都来吵过你好几次了，你偏就不醒，说梦话还叫他走开点，可把他气了个半死。”嬷嬷一边笑，一边坐到凤栖梧的床头。她看了看凤栖梧满是汗的额头，亲昵地替她捋了捋发，关切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凤栖梧环顾四周，确认这里就是她在醴泉的云楼，确认眼前就是她熟悉的嬷嬷，一头扎到了对方怀里：“做噩梦了，好可怕的梦。我一会儿梦见我在人间吃苦，沈云舟要杀我，一会儿又梦见青羽鸠族要巢寄生我们，要侵占醴泉。”她说着说着落下泪来，双手攥紧了嬷嬷的衣服，悲戚到不能自已。
老嬷嬷安抚着拍着她的后背：“那确实是再可怕不过的噩梦了。没事了没事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昂。”
“凤栖梧！你还要睡多久啊！过两日是小考，你还打不打算上了！该不是怕了小爷我吧！”莽撞的，门也不晓得敲一敲就冲进来的是凤宁。凤栖梧还没看清凤宁的脸，嬷嬷一个枕头就丢了过去：“小兔崽子！进女孩子的房间能这么冒失？出去出去！”
“嬷嬷！你每次都骂我！半点不管凤栖梧！她都睡多久了！”凤宁挣扎，嬷嬷站起身来，索性揪着耳朵把人带了出去。
凤栖梧偷笑。然后起身，下床，走到窗口，深吸了一口气。
葱绿的森柏，远山，鸟鸣。若有似无的梧桐的香气，以及上好的练实才有的味道……这是她，梦中的醴泉。
等等，她为什么会觉得，这是梦中的，醴泉？
“栖梧姐姐！”凤五大呼小叫地从她的窗口经过，“大师父说！我也可以去人间啦！”
“你小心点！”小鸟儿飞行的动作张狂而匆惶，果不其然，凤栖梧话音落下的瞬间，小鸟儿就一头扎在了云台上。大师父严厉的声音随即响起：“凤五！你不准去了！”然后紧接着的，就是小鸟儿的惨叫：“呜呜呜大师父！”
凤栖梧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醴泉平静得如同从未有过阴霾。
青羽鸠族？凤栖梧问过凤宁。
“什么青羽鸠？”凤宁一脸茫然，“你是说东海那些总想巴结咱们的杂毛鸟？他们哪有资格进醴泉。”
沈云舟？凤栖梧问过奶奶。
老太太慈爱地抚着她的头发：“傻孩子，穷奇是上古凶兽，被封印在青川地底都百余年了。你怎么会梦见他来醴泉求援呢？”
一切都对得上。
可凤栖梧心里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她甚至害怕睡觉。因为只要一闭上眼，她就能看到沈云舟的望过来的眼神，青羽鸠嘴角冰冷的笑意。浓浓的瘴气之后，她看不见前行的路。她努力擦干眼泪，固执地往前走，好不容易看到了凤宁和凤五，她去拉这两个人，可两人谁都不理会她。回过头看她的眼神，也陌生得让她感到害怕。
又或者是她会梦到人间，梦到一群她本该从未见过的人。她梦见自己和他们亲密地坐在一起喝酒，一个被叫老方的老警察板正而严肃，和毕方大师父很是相像；一个叫吴远洲的青年人，怯懦和勇敢两种极端的品格会同时在他的身上出现。还有哭哭啼啼的那个男人，张晃？肖似沈云舟的、沈云舟？一直喊她小姑奶奶的林斯涵……
还有沈雀……
热闹把她和他们都包裹在一起。他们在一间当铺里，冬天会打边炉，夏天会吃烧烤……
他们是如此亲密。如同真正的家人。她的手里还总是捧着一本书，像是在找什么？她是在找醴泉吗？
“我是不是病了？”凤栖梧问嬷嬷。
嬷嬷安慰她：“你只是太累了，所以才会做这么多梦。别怕，小栖梧，你就在醴泉，在你的家里，你的云楼里。这里都是你的兄弟姊妹，你的母亲、你的奶奶……”
凤栖梧舒了口气，或许真的是她想太多了。嬷嬷说得没错，她现在就在醴泉，在她的家里。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她想了想：“一定是因为我很久没有跟奶奶在一起了。我今天晚上要去找奶奶睡！”
忙碌了一天的小凤凰，如同她早上所心愿的那样，到了晚上就窝到了奶奶的身边。凤宁站在窗口嘲笑她：“你是奶娃娃吗凤栖梧！下次见到妖兽还要呜呜呜求表兄抱呢吧！”凤栖梧把脑袋往奶奶怀里一扎：“不听不听。”奶奶挨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就是，我们不听不听。小栖梧，永远都是奶奶的宝贝。”
“奶奶……”
又是梦……
这一次，凤栖梧梦到了一只小凤凰。一只，和她一模一样，却比她孱弱一百倍，还中了毒的小凤凰。她蜷缩在一片黑暗的空间里，感知到视线，就朝着凤栖梧看了过来，她努力睁开了眼，似乎在抵抗无比强劲的睡意：“醒过来……”
凤栖梧蹙眉、退后：“你是谁？”
小凤凰没有回答她，更是声嘶力竭地朝她喊：“醒过来啊凤栖梧！醒过来！”
凤栖梧被惊醒，坐起在床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直流。现已是深夜，她突然想起自己是跟奶奶一起睡的，忙找奶奶希望寻求安慰，那只小凤凰是谁？她是什么意思……
凤栖梧身边空空荡荡，四下都找不到老太太。她隔壁的被褥冰凉，就像是从未有人在这里睡过。“怎么可能呢！”她不甘心地翻动被褥，却看见了一根，青蓝色的羽毛……
一根，根本不属于凤凰族的羽毛。
只是她来不及细究，此刻，地面突然开始震动。凤栖梧跑到窗边，发现连天空都开始扭曲。墨蓝的天幕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绸布，出现了一道道龟裂般的黑色纹路。梧桐林在哀鸣。
无数声音，从醴泉的每一个角落涌来：
凤凰的悲鸣。
青羽鸠的尖啸。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还有……灵魂被撕裂的、无声的惨叫。
这些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直击灵魂的噪音。
凤栖梧捂住耳朵，痛苦地跪倒，躲在窗户下面：“奶奶！奶奶！”这个时候有人冲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凤栖梧抬眼，在泪眼朦胧中，看到了沈雀。她愣在了原地。
她不该知道这个人是沈雀的！青羽鸠从未进入过醴泉！她戒备而警惕地甩开了沈雀的手，可她分明又是如此清醒，眼里有泪，却没有一丝迷蒙：“滚开。你是谁，你为什么在醴泉。你滚开！你滚开！”
“快跑，凤栖梧，快跑！”沈雀极力遏制住自己不去看凤栖梧的眼睛，忽视她眼里的悲痛、恐惧和厌恶，只是干巴巴地重复：“跑啊凤栖梧！跑啊！”
